“您這樣皎皎會不舒服的，放開他吧。”

莫瑾淮終於感覺到喬皎的不自在，大發慈悲地將母親的手拉開。

喬皎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死男人還挺有眼力價的。

剛在心裏誇完，他就眼睜睜看著莫瑾淮將自己的大手擱在了他的肚子上。

喬皎：“……”

要不是怕嚇著莫媽媽，他就快爆粗口了。

莫瑾淮在男孩子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面不改色道：“皎皎這還沒顯懷，摸不出什麽來。”

喬皎轉動眼珠，咬牙切齒地瞪著男人：“顯懷你都懂，你咋這麽優秀呢？”

“當然，”莫瑾淮接的順當，“為了讓你能好好安胎，我特意去學了不少。”

喬皎不想說話了，他快要被氣死了。

莫瑾淮一定是老天派來折磨他的天敵。

偏偏他還翹起尾巴，露出最脆弱的地方，湊到人家面前，趴下身子，讓人家隨意磋磨。

嘖，活該！

喬皎抿緊嘴巴，再也不接一句話。

隨便莫瑾淮怎麽摸他肚子，他都無動於衷。

他佛了，不知羞了，愛誰誰吧……反正也不是沒摸過！

莫母顯然對兒子和兒媳的“恩愛”表現很滿意，連連點頭：“瑾淮，你這就對了，媳婦是要用來疼的，別跟那叫什麽白的總湊一塊兒，好好陪著小皎。”

喬皎對著莫瑾淮一揚眉：瞧！你媽媽都知道蘇愴白。

莫瑾淮淡淡地覷了他一眼，對莫母道：“我知道，您放心，我會……好、好、愛、皎、皎的。”

喬皎打了個抖，望向男人的視線都有點不穩。

……你愛就愛吧，這麽一字一頓的說是幾個意思？

讓他有種會被惡狠狠地“愛”一下，然後再活活地被“愛”壞的感覺……

但顯然，莫母並沒有聽出兒子話裏的對喬皎的威脅，笑瞇瞇道：“這樣好，這樣就好了，我也算是對蕓姐姐有交代了……”

喬皎的母親名字叫沈蕓，比莫母虛長一歲，兩人一直姐妹相稱，莫母這聲蕓姐姐喊得就是她了。

喬皎乍然聽見自己母親的名字，楞了一下。

他還記得莫瑾淮帶他來見莫母，是要告訴他母親過世的真正原因。

“媽……”

喬皎發覺自己對著莫母喊媽，喊得還挺順口，這節操碎得也是撿不起來了……

他猶豫了下，還是問道：“您還記得……我母親，她是怎麽……怎麽走的嗎？”

這問題一出，莫母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而又縹緲，像是在腦中回放很久以前的記憶。

半晌，她才夢吃般地說道：“……是病。”

喬皎當然知道自己母親是因病過世的，但他原本以為是心臟病，可聽莫瑾淮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

“什麽病？”他追問道。

莫母雖然糊糊塗塗，但這類病人記憶混亂，有時反而可能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她似陷入哀傷中，剛才還笑盈盈的臉垮了下去，神情痛苦：“血液方面的遺傳病……治不了的。”

“血液方面？”喬皎很詫異，“不是心臟，而是血液疾病？”

莫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緊緊抓住喬皎的手：“小皎，你可不能遺傳到那個病，你不能有事的……沈家，沈家已經死了好多人了！”

說起來沈家的長輩裏，確實大多都是早逝的命……

喬皎想了想，到他母親這一輩，總共三位長輩。

他的舅舅，也就是沈逸淵的父親，三十不到就走了，接下來就是他母親，原來還有個小姨來著，只是那個小姨媽年輕時愛上了個窮小子，家裏不同意，她就跟著男人私奔了，至今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再往下算一輩，沈逸淵上次對他說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他到現在還沒鬧明白是個什麽意思，但結合多年來外界對沈氏家主的傳聞，喬皎猜，大概沈逸淵並非舅舅親生，只是從外領養來的孩子。

而離家出走的小姨有沒有結婚生子就不得而知了。

要真這麽說來，莫母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如果沈氏真有什麽遺傳病，那麽，到他這一輩，似乎他被遺傳到的可能性最大……

可他活了這麽大，最多就是時不時胃痛一下，這還是後天不註意才造成的，他凝血功能一向很好，要說血液疾病根本是無稽之談。

“不會的，媽，不會發生您擔心的事。”喬皎安慰莫母。

莫母顯然是憂思過重，不太相信的問道：“真的？”

喬皎堅定地點點頭：“我身體可好了，不信……”他抱住莫瑾淮的胳膊，“不信您問他。”

他這話只是為了安撫莫母，並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急於找人證明他身體好而已。

可話音一落，喬皎就發覺自己說得實在太暧昧了……

男人能證明他身體好的方式不就是……

莫瑾淮對上喬皎的視線，壞壞地勾起嘴角，意有所指道：“是……皎皎的身體可好了，特別的耐……”

“咳！”

生怕莫瑾淮在長輩面前亂說什麽的喬皎幹咳一聲，慌忙接話：“媽，您聽見了吧，淮哥哥也說我很好。”

好在莫母倒是沒盯著莫瑾淮再問什麽，只是喃喃道：“不能有事，小皎不能有事的，瑾淮會瘋掉。”

喬皎不解地歪了下頭：“嗯？”

“咳咳咳！！！”

這回幹咳的人換成了莫瑾淮，可惜莫母沒發覺兒子的尷尬。

她拍了拍喬皎的手背：“你都不知道，瑾淮他從小就喜歡你，喜歡的呀把自己都搞魔障了，一直一直念著你，這麽多年也沒改變心思，還好最後和你修成正果……如果你出了什麽事，這臭小子一定會瘋掉的。”

說他有事莫瑾淮會瘋掉他信，喬皎可是親眼看見莫瑾淮追著他跳懸崖的。

但要說莫瑾淮這個大冰山從小就喜歡他……

呵呵，怎麽可能？！

就沖莫瑾淮小時候對他那個冷淡勁兒，不嫌他煩就不錯了。

喬皎只當是莫母糊塗了才說的，笑呵呵地轉頭想要給莫瑾淮一個調侃的眼神，結果就對上男人閃避的視線。

喬皎在心裏緩緩打出一個“？”。

莫瑾淮會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這丫沒毛病吧……

他瞧見莫瑾淮別開臉，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線條緊緊繃著……

這表情疑似害羞啊，還是多年心事被戳穿的那種！

喬皎想到了一個最可怕，腦洞最大的想法。

——難道莫母說的是真的？！

臥槽，難以置信！

死男人竟然真的從小就喜歡他！！！

莫瑾淮是怎麽做到這麽多年不露馬腳，甚至他告白的時候都可以那麽冷淡無視的？

靠著冰山臉做外殼，莫瑾淮這些年在心裏藏了不少事兒啊……演技比他還好……

人就是這樣，不喜歡的裝喜歡好操作，喜歡的裝不喜歡卻很難，因為眼睛會出賣你……

而莫瑾淮這些年在他面前掩飾的太成功了，打死喬皎都想不到，男人從那麽久以前就開始惦記他這塊小嫩肉了。

這信息量太大，讓喬皎一時消化不了，楞楞地望著男人。

莫瑾淮惱羞成怒地將喬皎拽起來：“好了，媽，不早了，您該休息了，我帶皎皎回去了。”

“哎呀，你輕點兒，對小皎要溫柔，你成天兇巴巴的，人家哪裏看得出來你喜歡他……”

知子莫若母，莫媽媽替自家兒子操碎了心。

喬皎掩唇偷笑，心裏像是裹了層蜜。

就算莫瑾淮現在說了喜歡他，他也一直以為男人是因性生愛，只是床上和他太合拍，離了他不爽利而已。

今天聽到莫瑾淮這個隱藏多年的小秘密，他才知道，原來男人是真的喜歡他。

和他一樣，喜歡了很多年。

只是男人的冰山臉殼兒太硬，冰霜覆蓋太厚，讓曾經年紀小，沒有經驗的他看不出來而已……

眼見兩人要離開，莫媽媽忽然問：“小皎，你媽媽紿過你一個戒指吧？”

喬皎一楞，回頭應：“嗯，有的……”

母親離世時他還沒成年，所有財產都是父親繼承，他有的只是母親的遺物而已，但離開喬家，那些遺物也帶不出來。

唯一留給他做念想的就是一枚形狀古怪的戒指。

那是母親曾經交給他的，囑咐他絕對不能丟。

他又哪裏舍得丟呢，就算是在外吃苦的三年，他也不舍得將那枚戒指當掉，一直妥妥地保管著。

“不要弄丟，有時間，帶著它，去你母親的老宅看看吧，那裏的玫瑰一定開得很美了……”莫母微笑著說。

喬皎很意外莫母會提到那個地方。

確實有一處老房子，在郊區，很小的平房，屋外是大片的玫瑰花田，母親生前每年都會到那裏待上一陣子種植培育玫瑰，也不要傭人跟著。

在母親眾多的財產裏，那個地方實在是太不起眼了，以至於父親大概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莫母叫他去看看也就算了，為什麽還叫他帶上母親給的戒指一起去呢？

喬皎想問，但莫母已經又將臉轉向窗口，不再看他們，也不再說話。

“好的，我會去的。”喬皎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疑問，先行應下。

兩人離開療養院，坐上車。

“不許笑了！”

莫瑾淮終於忍無可忍地掐了把喬皎的腰：“再笑，就在車裏辦了你。”

“你媽媽說的都是真的吧？”

喬皎一點都不怕男人的威脅，咯咯笑著和他翻舊賬：“淮哥哥，你可真不學好，那麽小就色瞇瞇的惦記人家，現在肉吃進嘴，是不是特別爽？嗯？是不是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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