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夢魘時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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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張照片?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難。”

謝炡把地上的幹巴皮都扒拉開,確認沒有遺漏掉什麽重要信息之後,就把打火機揣兜裏了,燒照片的時候用得上。

“別掉以輕心,咱們現在連這個照片在哪都不知道呢,關卡時間剩下的不多了,也不知道韓一和白秋他們找沒找到房東的住處,全家福沒準兒就在那。”

許泆搓了搓胳膊,他怎麽感覺這屋子裏好像越來越冷了?

門外房東夫婦仍舊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敲門聲一聲高過一聲,像是卯足了勁兒要把這裏給拆了,聽得謝炡耳朵都要受不了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什麽聲音?”

謝炡警惕地看了一圈,剛才聽到的聲音非常小,但卻很難忽略掉。

許泆皺眉盯著地上的那些幹巴皮子看了半天,說道:“好像是這些皮在動。”

“嗯??”謝炡半信半疑地用腳踢了一下那些皮,什麽都沒有發生,疑惑地看向許泆:“你看錯了吧?”

“過來!”

許泆臉色突然變得緊張,拉過謝炡就退到了墻邊,和那些皮拉開距離。

兩人前腳剛離開,後腳地上的皮子就發出簌簌的響聲,那薄薄的皮膚支棱起來,就像是蝴蝶的翅膀緩緩抖動,沒過兩秒,突然一股陰風襲來,卷起地上的幹癟人皮螺旋上升,在屋子裏飄來飄去,摩擦產生的沙沙聲,像極了有人在耳邊低語。

“哈……”許泆裹緊了衣服,看向謝炡:“你有沒有覺得越來越冷了?”

謝炡點點頭,目光探尋地看著被他揚了的那些人皮,朝著許泆靠近了一點,貼著許泆的後背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鬧鬼的房間,要比尋常房間的溫度低很多……”

“別說了。”許泆一把捂住了謝炡的嘴,因為他明顯感覺到謝炡說完這句話之後,屋子裏的溫度更低了,而且他總覺得他們周圍好像真的有什麽東西,那種如蛆附骨的黏著感,實在是太過真實。

謝炡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剛剛的話只是試探,現在看來,這屋子裏還真有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忽地,謝炡註意到墻上有一個看上去非常突兀的鐵環,就像是村裏頭木頭門上的那種門環,約麽掌心大小,被一層薄薄的墻皮裹住。

“這幹啥的?”

謝炡撥弄了兩下,外層的墻皮基本上就不剩啥了,那鐵環是活動的,連著一截鐵鏈,可以拉出來。

“別亂動!忘了之前立鐘的事兒了?”

許泆啪的一下打掉謝炡的手,禁止謝炡觸碰一切不確定的東西。

謝炡癟癟嘴,餘光一瞥墻角,臉色瞬間凝重,渾身緊繃,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模樣,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墻角那是什麽?”

許泆這一聽還以為是又冒出來什麽鬼影了呢,趕緊回頭去看,但墻角那除了被謝炡弄得亂七八糟的箱子之外,什麽都沒有。

還沒等許泆細問,就聽見背後傳來了嘩啦嘩啦鐵鏈碰撞的聲音,臉色當時就黑了。

果不其然,一回頭就看見謝炡把墻上的圓環拽了出來,手指粗細的鐵鏈正慢慢從墻裏顯露出來。

許泆正要數落人,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異響。

“嘎啦——”

棚頂一個隱藏的蓋子突然落下,不知道積攢了多長時間的灰土洋洋灑灑地飄落,漸漸勾勒出一個個模糊的人頭……肩膀……以及腳印!

“嘶——”

許泆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因為染上了灰塵而顯形的“人”,一把奪過謝炡手裏的錘子就照著那腦袋敲了過去。

錘子當然是打了個空,那些看不見的“人”也像是突然被刺激了,隨著那股陰風的流動快速在屋子內穿梭飄動,硬是像趕鴨子進圈一樣把謝炡和許泆逼到了屋子的正中間。

“刺啦——”

謝炡的肩膀突然被劃出了一道血口子,但因為衣服是黑色的,所以看得並不清楚。

溫熱的血順著臂彎流下,很快就蔓延到了指尖,滴落的血珠掉在許泆那純白的睡袍上頓時就暈開了一抹猩紅。

“血?”許泆額角一跳,急忙去看謝炡,但卻沒能在謝炡的臉上看出任何異樣。

“刺——”

許泆只覺得後背一涼,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倒,噗通一下就半跪在了地上,緊接著後背就開始火辣辣的疼。

若是放在之前,離得這麽近謝炡肯定會接住許泆,但是這次卻沒有,謝炡姿態僵硬,垂眼看著許泆後背上那一條橫貫整個背部的血道子,深吸一口氣說道:

“許泆,一會兒聽我的,我數三二一,看見那邊那個棗紅色的大衣櫃了嗎?鉆進去。”

“啊?”

許泆疼得直哆嗦,但還是聽出了謝炡的聲音有點不對,扭頭就看見謝炡的一只手好像被什麽東西抓著,動彈不得,另一只染血的手反抓住了什麽,定睛一看,好像是一只手腕!

原本抓不住的那些沒有實體的“人”,被謝炡染血的手抓住了!

所以,血是關鍵?

許泆一想到這,當即就想反手去沾點後背上的血,幫謝炡脫困。

“別動,沒必要浪費血。”謝炡一眼就看穿了許泆的打算,尤為嚴肅地說道:“照我說的做,信我,我能搞定。”

“……好。”

許泆齜牙咧嘴地爬起來,面朝著那個大衣櫃,隨時做好了沖出去的準備,雖然不知道謝炡為什麽認定衣櫃裏面是安全的,但他還是照做了。

“三……二……一!沖!”

謝炡下達指令之後,立刻松開了抓住的“人”,同時把流到手上還沒幹的血甩了出去,血滴落在沿路那些“人”的身上,頓時顯現出了身形。

許泆趁著這個機會,腳下一蹬就沖了出去,兩步撞進衣櫃,雖然已經盡可能的躲避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兩個“人”,而凡是被碰到的地方,都多出了一道血口子,傷口極細,卻血流不止。

而等到血流到了一定量的時候,傷口又會快速愈合,周圍的皮膚會迅速變得幹癟。

“臥槽……”

許泆腦子嗡的一下,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穿球服的小子是怎麽死的了,所以……這屋子裏看不見的“人”,就是之前在雪地裏跟著他們的家夥,而且……還不止一個?!

“砰!”

謝炡緊跟著鉆進了衣櫃裏,反手關上櫃門,粗重的喘息聲久久不能平息,明顯在許泆走了之後又沒少折騰。

“你讓這些家夥和房東相互制衡的辦法好像不太管用。”

許泆伸手摸了一下謝炡,更加確認了他的猜測,謝炡身上的傷口跟他的情況一樣。

“誰說的?房東一家不是進不來了嗎?”

謝炡嘴硬得很,身上骨頭疼得要命,不得不說,這些看不見的家夥似乎更難對付。

許泆拳頭懟了一下謝炡的肩膀,聽著外面似乎沒動靜了,也沒有“人”來破開櫃門,疑惑中帶著幾分好奇:“你怎麽知道這裏安全。”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見這衣櫃周圍的灰塵上沒有那些家夥的腳印,想著他們應該是不會到這邊來。”謝炡坦誠道。

許泆聽了之後沒有絲毫解惑後的快感,反倒是臉色微變,脫口而出:“壞了。”

如果房東和這些“人”能夠相互制衡是因為彼此畏懼,那他們為什麽不靠近這衣櫃?難不成……

刷——

腳下的衣櫃板子突然抽空,謝炡和許泆瞬間下墜,無邊的黑暗頃刻間將兩人吞噬。

啊——!!!

沒有聲音,一點聲音都沒有。

謝炡和許泆感覺嗓子都快喊啞了,但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明明下墜的速度飛快,但卻感受不到半點空氣的流動,漸漸的,連失重感都變得模糊,他們似乎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在下墜了,更像是……懸浮在了空中。

什麽情況?

許泆有點慌了,迫切地想要抓住什麽以尋求一絲絲的安全感。

啪嗒!

溫熱的大手抓住了許泆的胳膊,用力一拉就把許泆拉到了身邊,頭輕輕碰了一下許泆的頭,同時盡量讓兩人保持平衡。

許泆無聲地叫了一下謝炡的名字,五指收緊,抓住了謝炡的手。

無邊,空洞,死寂,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謝炡和許泆已經快要失去自己的五感。

……

突然,一陣沈悶的立鐘報時聲撕裂混沌,謝炡猛然睜開雙眼,刺眼的光線讓他適應了好半天,感受到身下的柔軟,謝炡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他怎麽躺在床上??而且,這麽快就天亮了?

“呼——呼——”

凜冽的寒風從敞開的窗戶湧進來,又讓謝炡清醒了幾分。

許泆呢?

謝炡立刻翻身下床,推門走出了房間,更驚訝地發現,他明明是從一樓的衣櫃裏掉了下去,現在卻在公寓二樓,而且走廊盡頭的立鐘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此刻時間指向九點十分。

謝炡慌忙摸了一下肩膀的傷口,幹巴巴的手感,受過的傷還在,他不是在做夢。

可是時間不對,如果現在是第二天的九點十分,關卡時間應該已經結束了才對。

怎麽回事?

謝炡大力地拍拍臉讓自己冷靜一下,然後快步來到電梯門前,坐電梯直奔三樓。

叮——

電梯門一開,謝炡就迎面撞上了正要進電梯的許泆,兩人均是眼前一亮。

“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又覺得有些尷尬,別過頭輕咳了一聲。

謝炡從電梯裏出來,看著同樣恢覆原樣的三樓走廊,一臉懵逼地問道:“這怎麽回事?已經二十四小時了,關卡時間不是應該已經結束了嗎?咱們怎麽還在這裏?”

許泆搖搖頭,他也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從那衣櫃裏掉下去的那段時間出了什麽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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