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夢魘時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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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刺骨的冷,像是被埋進了三九天的雪堆裏,手腳都凍得不太聽使喚。

謝炡覺得眼皮沈得要命,掙紮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首先映進視線的是一片米色絨花圖案的墻紙,有點像是四五十年前的老款式。

房頂正中間吊著一款歐式的吊燈,光線柔和,並不刺眼,但和墻紙的中式風格並不相配。

身下的大床非常松軟,帶著一股子清新的洗衣粉味道,不算濃,聞起來有一種回到兒時躺在老媽剛換過的被子上的錯覺,讓謝炡緊繃的神經不經意間放松。

所以,這是直接進入下一個關卡了?都不讓人喘口氣兒的?

謝炡摸了摸身上,上一個關卡受的傷好像都好了,只留下了淺淺的疤,還有點發癢。

通關能修覆傷口,看來許泆還真沒騙人。

想到許泆,謝炡眼神暗了暗,可惜了,那人怪對他胃口的,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

呼啦——哐當!

房間的窗戶被一股風吹開,飄進來幾片雪花,還沒落到地上就已經融化了。

謝炡這才看見外面正下著暴雪,一片刺眼的銀白,呼嘯的寒風就這麽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怪不得這麽冷。

謝炡緩了緩還有些混沌的腦子,撐著胳膊坐了起來,想過去把窗戶關上,腳剛踩地上,眼前突然黑了那麽一瞬間,頓時有些不適應地晃了一下。

“草……看來好的也不是那麽利索……”

謝炡扶著床邊做了一個深呼吸,手壓著心口有種說不出的心悸,力氣也有點使不上,一陣陣的冒冷汗,維持這個姿勢緩了一會兒才去關了窗戶。

透過窗口朝著外面看了看,什麽都沒有,視野範圍之內,全都被大雪覆蓋,看不到任何帶有標志性的建築或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房子建野外了?”謝炡疑惑地回頭打量著屋內。

這屋子約麽能有個三十多平,有點像是小型公寓的格局,大床擺在正中間,左邊的墻面是嵌入式的衣櫃,離門口不遠,右邊是一張帶有書架的辦公桌,就在窗邊,正對著床的位置擺著一個銀灰色的老式大腦袋電視,落滿了灰塵,在這整潔的屋子裏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謝炡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任何提示,就打算先出去看看。

看了一眼身上松松垮垮的黑色睡袍,謝炡猶豫了一下打開了衣櫃,打算找兩件保暖的衣服穿,但遺憾的是,衣櫃是空的。

“真摳啊……上把好歹還有件兒正經衣服。”

謝炡無奈地把敞開的領口抿上了一點,腰帶紮緊。

吱呀——

謝炡推開門走了出去,他猜的不錯,這裏的確是一棟公寓樓,只不過這走廊有點太短了,也就二三十米的樣子,而且這一層就只有他這一戶,感覺怪怪的,這不浪費空間嗎?

走廊裏幹幹凈凈沒有任何裝飾擺設,也沒有窗戶,燈是感應燈,有人走過的時候才會亮。

但離譜的是,這樓層沒有樓梯,只有電梯。

謝炡看了一眼電梯旁邊的標識,這公寓一共六層,他現在所在的是二層。

“這公寓不合規矩啊,連個消防通道都沒有?”謝炡覺得他真的不能再指望這個作死游戲的關卡有什麽正常設計了。

就像是上個關卡的宿舍,弄得跟禁閉室似的,哪像是學生宿舍?

說到上一個關卡,也不知道羅霄那哥們兒現在怎麽樣了,希望他堅強。

忽地,電梯上方的顯示屏顯示了四樓字樣,沒一會兒便顯示電梯下行。

謝炡想了想,按下了電梯按鍵。

很快,電梯停下,電梯門緩緩敞開,裏面站著一個小巧玲瓏的女孩,微卷的黑色長發,一張肉肉的娃娃臉,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襯衫,披著一條毛毯。

女孩看見謝炡沒有絲毫的意外,冷冷地問道:“進不進?不進關門了。”

不耐煩的語氣,和她的外表很不相符。

謝炡沒搭話,邁步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鍵,關閉電梯門,往角落裏一站,再沒看那女孩一眼,不用問,多半也是個玩家,而且還是個老手。

電梯停下之後,女孩徑直走了出去,謝炡跟出來的時候,看見女孩的手裏攥著一把餐刀,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剛才在電梯裏一直防著他呢。

一樓的走廊要比二樓的長一些,中間有一個四方的大廳,已經聚了兩個人,算上後來的謝炡和那個女孩,一共四個人。

謝炡看了一下那邊的兩人,一個四十多歲職場高管模樣的男人,西裝革履,沈著冷靜,還有一個和剛才那女孩差不多大的女孩,一身淺粉色的連衣裙,側編了一條麻花辮,哭的梨花帶雨的,眼裏滿是惶恐,看樣子是第一次進入關卡。

“就這幾個人嗎?”西裝男松了松領帶問道。

“應該還有兩個,這公寓裏一層只有一戶,按樓層來算的話,一共應該是六個玩家。”

剛才電梯裏的那個女孩語氣十分平靜,說完還伸手朝西裝男要了一根煙點燃抽了起來。

謝炡來了興趣,兩人好像之前就認識?

“這……這是哪啊?我怎麽會在這?你們……你們在說什麽啊?”

穿著連衣裙的女孩抹了一把眼淚,下意識地朝著電梯裏那個女孩靠近了一點,或許是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同是女性的人會更安全一點吧。

“玩命的地方。”那女孩攏了攏毛毯,並沒有解釋太多,伸手給對面的女孩擦了一下眼淚,說道:“我叫白秋,留個名字吧,如果死了,至少還有人知道你的名字。”

“啊……?我,我叫褚瑤瑤。”褚瑤瑤被白秋的話嚇得不輕,小臉白的跟什麽似的。

“小白,別嚇唬人。”西裝男責備地拍了一下白秋的頭,卻沒去理會褚瑤瑤,對於一旁的謝炡也只是看了一眼。

“叮——”

電梯門再次打開,在場的人均是朝著那邊看去,謝炡也盯著那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心中隱隱還有一絲期待。

很快,兩個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淺棕色的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臉色有些不太好。

另一個穿著一身藍色球衣,帶著白色的棒球帽,一臉煩躁地擠開旁邊的人快步走到了大廳這邊,看見謝炡在邊上站著,問道:“誒,有沒有聽見提示之類的?”

謝炡連個眼神都沒給這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徑直朝著這人身後的人走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喲!緣分吶許泆,又見面了。”

“這可不是緣分。”許泆絲毫不驚訝會在這裏見到謝炡,有些不習慣地裹緊了身上的睡袍,想到之前通關時的情況,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說道:“通關的時候如果有肢體接觸的玩家,就會一起進入下一個關卡,我忘記跟你說了。”

“是嗎?我覺得還是咱倆有緣分,你瞧,咱倆這衣服都是同款的。”

謝炡伸手摟住許泆的肩膀,視線落在許泆微敞的領口,微微挑眉,謔,看著挺瘦的,還有胸肌呢?

許泆沒註意到謝炡的眼神,他早就看到了謝炡身上的睡袍,和他的的確是同款,一黑一白。

但是……為什麽他感覺這睡袍穿謝炡身上就顯得那麽瀟灑不羈,尤其是當謝炡咧嘴笑的時候,痞帥的模樣讓人移不開視線,反觀他穿著的這件,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能寫出來的感覺。

“誒!那邊的兩個!敘舊敘夠了沒有?過來!”

之前擠開許泆的那個小子嚷了一嗓子,打斷了謝炡和許泆互相打量的視線。

謝炡嘖了一聲,眼底的笑意頓時斂去,扭頭就要問候那小子兩句,卻被許泆拉了一下胳膊,回頭就看許泆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惹事兒。

但謝炡就不是個能吃啞巴虧的性子,這邊答應了許泆,轉頭就沖著那小子露出了一個極具諷刺性的笑,然後又像個沒事人似的,拉著許泆越過那小子跟大家站到一起。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褚瑤瑤都忘了哭了,好奇地打量著謝炡和許泆拉著的手。

許泆註意到褚瑤瑤那眼神,默默地把手抽了回來。

“嘁。”

穿球服那小子不屑地撇撇嘴,倒也沒挑事兒,抱著胳膊站在一邊,安靜地等著。

謝炡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如果剛才白秋說的是準的,那這次關卡的所有玩家應該都在這了。

“滋滋——”

突然,嘈雜的電流聲從眾人旁邊墻上掛著的收音機裏傳出,所有人都變得專註起來。

過了兩秒,熟悉的提示音響起:

“尊敬的各位玩家,歡迎來到作死游戲世界。”

“當前關卡:夢魘時鐘。”

“關卡時間:24小時。”

“溫馨提示,本次關卡存在異常,請各位玩家謹慎對待,祝各位好……滋滋……”

謝炡皺了皺眉,“運”呢,“運”吃了啊?一點福利沒有,祝個好運還這麽費勁。

“二十四小時,第一次碰見這麽短的關卡時間。”白秋有些驚訝。

“短點還不好?”穿球服的小子壓了壓帽檐,嘟囔了一句:“這鬼地方誰想待那麽久。”

“關卡時間縮短未必是好事,如果按照以往的經驗來推算,時間縮短,難度的增加也會提前。”許泆一臉愁容,已經在心底盤算該怎麽保命了。

但謝炡的關註點卻不在時間上,而是在提示裏的那句“異常”上,所以,異常是哪裏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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