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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儺灃詭舍(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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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炡不退反進,正面沖向徐巖,眼底不但沒有半點慌亂,反倒是帶著不易察覺的算計,像狡猾布局的獵人,只等獵物上鉤。

近了,再近一點,快了……就是現在!

謝炡將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在馬上就要和徐巖對上的時候,一腳踹開了右手邊正對著徐巖的一間上鎖的宿舍大門。

“你!”

徐巖眼睛瞪大,臉上少見的出現了驚訝和無措。

“偷襲誰不會?”

謝炡咧嘴一笑,一個急剎車停住,轉身就退了回去。

與此同時,敞開的宿舍大門裏嗖的一下撲出來一個頭發淩亂,面色慘白的學生,本來是奔著謝炡來的,但當他看見近在咫尺的徐巖時,頓時就調轉了方向,直奔著徐巖撲了過去,徐巖躲閃不及,被撲了個正著。

“徐巖——!!!終於逮住你了!!”

這學生估計也是被徐巖反覆追殺折磨的一個,冤冤相報,怨恨橫生,完全是不管不顧的狀態,死命地把徐巖拖進了宿舍裏。

“你們等著!誰都跑不掉——!!”

徐巖掙脫不掉,只能怨毒地喊叫著,聲音漸漸淹沒在宿舍的黑暗中。

“你們好好玩,我們就不打擾了啊!”

謝炡十分貼心地幫他們關上門,回頭招呼許泆:“走了。”

許泆被謝炡這一手給驚到了,一邊跟著謝炡往自習室那邊走,一邊問道:

“之前這些學生被徐巖追殺的一個不剩,明顯是敵不過徐巖的,這會兒怎麽這麽輕易就把徐巖制服了?”

“制服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暫時拖延一下,不過……怎麽著也能給咱們爭取點時間。”謝炡說道。

“你怎麽知道打開那宿舍的大門就一定會有學生出來?而且還是沖著徐巖?”

許泆現在仔細一想,實在是捏了一把汗,就剛才那情況,但凡一個環節出了岔子,被抓的可能就是他們。

謝炡捋了捋被血弄的有些黏膩的頭發,說道:“之前的規則不是說了,不能打開上鎖的宿舍嗎?而且,當時呂哲明在三樓打開了一扇上鎖的門,羅霄說林煜差點就被拽進去了,所以我才敢賭一把,賭上鎖的房間裏關著的,就是儺灃詭舍裏的其他同學,他們自己不能隨意出來,只有玩家觸犯了規則,或者是關卡推進需要,他們才能出來。

至於為什麽認定他們會沖著徐巖去,很簡單,因為他們在這棟宿舍大樓裏被徐巖追殺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對徐巖肯定是又懼又恨的,所以只要有反擊的機會,他們是不會放過的。”

“可當初不也是他們默認害死徐巖的嗎?怎麽現在倒像是徐巖在迫害他們……”許泆皺眉說道。

“冤冤相報的事兒聽得還少嗎?哪能算的那麽清?他們默許害死徐巖換取自己偷生,徐巖死後變成新的詛咒不斷的折磨他們,他們受不了這無盡的折磨,伺機反抗……

有句話咋說來著,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自己種下的惡果,遭報應是必然的。”

謝炡無奈地搖搖頭,儺灃詭舍裏發生的事他們沒法改變,也沒那個命經歷一遍。

……

兩人來到自習室門口,盡可能小心地扒拉開擋住大門的殘肢斷臂。

“羅霄下手挺狠啊……”

謝炡忍不住感慨,能看得出來,所有木頭人偶斷掉的部位,都是一擊打斷的。

“門沒鎖。”

許泆扒拉開擋住門縫的人偶胳膊,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嗯?”謝炡眼神微變,憑羅霄的警惕性,這門不可能不反鎖啊?還有這地上濺射的血跡……謝炡越想越不對勁,扒住門邊說道:“我先進,你幫我盯著點後邊兒。”

“好,小心。”許泆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自習室。

自習室內擺設依舊,和上次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但詭異的是,在正中間的位置多了一個十分醒目的人偶,五花大綁地捆在教具架子上,地上還有不少滴落的血,想註意不到都不行。

謝炡沒有貿然上去,先是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番,越發覺得這人偶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樣,這個要高大許多,而且四肢看上去十分不協調,腦袋耷拉著看上去很有重量,穿著的衣服還有點眼熟,等等……眼熟??

“這……羅霄?”許泆剛一進來就不忍地別過頭,不再去看地中間的‘人偶’,可那血腥的畫面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架子上的羅霄左邊半個小臂和右側小腿被暴力地扯掉,破碎不規整的接口處被潦草地接上了木頭人偶的手腳,流出的鮮血早已將木頭染紅,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一層蓋著一層,衣服已經被血黏得粘在了傷口上。

不光這樣,羅霄的頭還被裹上了一層蠟質的東西,只露出了鼻孔,不靠近看,就真的和那些木頭人偶的頭一模一樣,沒有五官,極其模糊。

反應過來的謝炡陰沈著臉往前走了兩步,想要把羅霄從那架子上放下來,但是又不知道該從哪下手,現在的羅霄好像隨便碰一下都會散掉的樣子,謝炡的手一次次地擡起來又放下。

忽地,謝炡好像發現了什麽,突然伸手朝著羅霄的鼻子下面探去,頓時瞳孔一縮。

“還活著!快,把他頭上的東西弄開!一會兒憋死了!”

謝炡趕緊招呼許泆,倆人小心翼翼地撥開附著在羅霄頭上的蠟質,三下五除二就把羅霄的整張臉給露了出來。

“羅霄!羅霄!聽得見嗎?”

謝炡不敢碰羅霄,只能一聲一聲的呼喊,許泆也是在一邊幹著急,看羅霄這個傷勢,就算他們能堅持到五個小時,羅霄恐怕也等不及了。

過了能有個十幾秒,羅霄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半天都沒聚焦,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了,嘴巴一張一合,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別說了,省點力氣,任務道具我們拿回來了,只要堅持夠五個小時就好了,你挺住,千萬別睡聽到了嗎?”

謝炡把那貝殼手串拿到羅霄的眼前給他看了看,猶豫了幾次還是沒敢挪動羅霄,就羅霄現在這情況,難保挪動的過程中會不會加重他的傷勢。

而旁邊的許泆要比謝炡細心一些,他這會兒註意到羅霄正用一種求助的眼神看著他,那裏面的情緒太過覆雜,但他看懂了,抿了抿嘴,沖著羅霄點了點頭,然後拉了謝炡一下:“你過來一下。”

“怎麽了?”謝炡不明所以。

“羅霄這樣恐怕堅持不到五個小時,他流的血太多了,而且,他現在這樣,很痛苦。”許泆表情有些不自然。

謝炡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但總得給他點希望,這都到了最後關頭了,通關不是能修覆傷勢嗎?只要他再多堅持堅持……”

“傷口的確是能修覆,但他傷的太重了,就算是能堅持到下一個關卡,他失去的胳膊腿也找不回來,你應該清楚,一個剛剛失去胳膊腿的人面對未知的關卡會是什麽結果。”

這話許泆說得很艱難,但他知道,羅霄是個老人了,他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所以剛剛才會向自己求助,而需要接受現實的,就只有謝炡這個新人罷了。

謝炡沈默了,也意識到了許泆是什麽意思,回頭看了一眼羅霄,說道:

“我以前有個哥們,是玩山地摩托的,一次事故,他失去了一條腿,但後來他仍然騎著摩托在山間馳騁……”

“謝炡。”許泆開口打斷:“這不一樣。”

“先活下來,人活著,其他的事總會有辦法,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謝炡依舊堅持,說完就走到門口盯著外面的動靜,防止徐巖突然冒出來。

“能好好活著,誰也不想死……”許泆看著謝炡倔強的背影,說出的話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無奈地深吸一口氣,許泆走到羅霄的身邊,問道:“他說的你聽見了吧?你怎麽想?”

羅霄疲憊地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

許泆看了之後苦笑了一聲,呢喃著重覆道:“聽天由命嗎……”

……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太陽西沈,光線漸暗,自習室裏燈光卻始終沒有亮起。

靠近走廊一側的墻壁上還停留著三分鐘前浮現出的血字:

“關卡任務進度:04:27:33。”

謝炡坐在凳子上,胳膊搭著膝蓋,低垂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手指的骨節,發出哢哢的聲響,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有半個小時……

“吱——!”

金屬剮蹭地面的聲音陡然響起,謝炡猛地擡頭,只見他左前方的凳子突然從桌子下邊挪了出來,靠背甚至還往後仰了一下,像是有人坐在了那裏。

不等謝炡反應,越來越多的凳子開始憑空移動,就連謝炡屁股底下坐著的凳子都被一股力量抽走,謝炡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拉過許泆迅速朝著羅霄靠攏,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些挪來挪去的凳子。

“哐當——!”

自習室的大門像是被風吹開似的,撞到墻壁後又反彈回來,晃晃悠悠的半天才停下,緊跟著自習室裏就響起了嘈雜的交談聲,好像有很多看不見的“人”湧了進來。

門就那麽敞著,路也沒人攔著,但謝炡和許泆誰都沒動地方。

啪嗒——

一只冰涼刺骨的手突然搭在了謝炡的肩膀上,緩慢撫過脖子,摸上了謝炡的側臉,戲謔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

“我說過,誰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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