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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既定(主故事結局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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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而去,還沒感到,便在途中聽到一個徹底讓他絕望的消息。

“聽說了嗎?白晝門的邪劍尊只身獨劍直闖進魔宮,殺的玄門此番求親人仰馬翻,魔宮魔衛拼死阻攔,死傷慘重,最後還是被他一口氣殺進妖後殿裏……”

“尊主竟容他如此放肆?”

“你不知道,最後時候,妖後竟答應嫁他。尊主竟也允許,聽師尊說,尊主在公開對人表示,這邪劍尊修為與尊主在伯仲之間。真想不到白晝門一個邪劍尊竟然這等厲害,早知當初就拜入白晝門下好了……”

……

劍這日,無論走到哪裏,所聽到的無不是關於劍帝闖魔宮一事的談論。他卻不能高興起來,那股子莫明其妙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直覺不斷的在告訴他,劍帝絕不能娶妖後,絕不能……

驀的,一個念頭閃現腦海,把劍嚇了一跳。

殺死妖後!

這念頭自誕生後,就再不容劍忽略和忘卻。他知道已不可能勸阻劍帝,也不可能阻止婚禮的進行。

殺死妖後!

這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他無法懷疑對直覺的信任,那一次次解救他,甚至改變他命運生活的根源,絕無法被理智和取代。

‘罷了!及時大哥因此殺了我,也必須殺死這女人,為大哥解除將來的莫大災禍!’

主意已定的劍,再度奔走地魔門各地,將過去收留的,培養的心腹手下召集起來,籌劃起刺殺妖後的事情。

話說劍帝當日闖入魔宮後,憤怒之下恰巧遭遇一行在魔宮做客的玄門高手,一幹人得知他來意,不由分說的與魔衛同仇敵愾,一場紛爭便就此引開起來。

玄門一眾高手死傷慘重,帶這羞辱和仇恨無奈敗走魔宮,一路回到玄門,如此如此的將事情經過說了,於是乎,便又多出個被玄門列為首要除去的大魔頭邪劍尊。

劍帝在魔宮這頭,當日最後面對妖後殿內所布的神奇陣法,一直比拼一個時辰有餘,妖後終於才肯主動撤陣,願意認輸。也就履行了當初承諾,當即便嫁了他,更隧劍帝意願,他並不算得魔宮裏的人。

原本一場爭鬥,累魔宮內魔衛死傷極多,魔衛大多是魔宮內依家旁系高手組成,其它便是魔宮外各地根基深厚的大門派,地方家族裏的子弟。因此引起魔宮大部分人對此事的絕不支持。

更有人頻頻呼喊請求魔尊出手懲治這等狂妄惡徒。

事情一時間鬧騰的厲害,便是妖後一時間也未能化解其中仇恨矛盾。這時候,一個重要的人站了出來,助了妖後一臂之力,才終於漸漸平息反對聲音。

這人就是自幼被魔宮則選為魔尊夫婿的傲。一個在魔宮中被公認為文武雙全的男人,智力均僅次於妖後和魔尊,此外再不縫敵手。

這時的傲年紀雖然不大,卻早已成為魔宮內外諸多立場陣營的中心代表,各派系均都信任其能力,繼而信任其未來作為成就。

可一言蓋之其影響力,倘若魔尊不是得地魔神靈之威相助,若幹年前,傲若有心,必然能夠取而代之。

在妖後和傲的共同努力下,這場婚禮儀式終於落實決定下來。

這過程中,劍帝什麽事情都不曾參與理會。他也根本作不了任何事,如他這般的外來者,在魔宮中可謂毫無影響力可言。

當然,劍帝也並不在乎這個問題。他的想很簡單,也很實際。他要娶,便定娶,只有擋得住他手中劍的人,才可能擋住他的決定,也只有能打敗他的人,才能改變這決定。

魔宮再如何不同意都好,能攔得住他帶妖後走麽?妖後能選擇不隨他走麽?

傲曾拜訪過他,談及此事時,劍帝如此做答。傲十分不能認同的搖頭說,這等想法太過鹵莽。

劍帝不以為然,說,玄門有句話,無欲則剛。他並不在乎魔宮的問題,也沒有要留在這裏得到什麽的念頭,他為何要去考慮能否獲得魔宮眾人支持的事情?

想解決這矛盾繼續留下的人是妖後,該煩惱的是她,不是自己。

結束那次談話後,傲仔細一想,也覺得,如果劍帝當真不在乎也不考慮因此得到什麽,那這番話,當真有道理極了。

劍帝可謂無所事事,婚期訂立之前,每日在魔宮到處閑逛。婚期終於訂下後,妖後卻又因為奇怪而不可治愈的老毛病緣故,閉關了。他還是每日無所事事的四處閑逛。

他感到很奇怪,魔尊不在。據說有事外出離宮了。

讓他的奇怪不是這個,而是一個侍從。八魔衛之首的一個女孩,她是唯一一個任何時候貼身跟隨保護魔尊的人,但同時,她也一直貼身跟隨保護著妖後。

有人說,這不奇怪。因為八魔衛中數她資質本事最高,魔尊十分疼惜妖後,是以命其貼身保護。

這日,劍帝正巧碰上單獨一人的女孩兒,她的名字叫小贏,魔尊這麽叫她,大家也都這麽叫她,很多年了。

她見著劍帝,忙見禮道:“小贏見過主君。”

這是很奇怪的稱謂,劍帝覺得,但她說,這是尊主的吩咐。她見禮罷了,便又用那過去不止一次的奇怪眼神,掃眼劍帝,微低著頭,匆匆要離開。

開始劍帝對此很奇怪,後來見她一直這樣,就以為,她的眼神從來都這麽古怪覆雜。

劍帝有些這時突然想起一直好奇的事情,就叫住她,問道:“魔尊外出,你卻不需陪伴跟隨麽?”

小贏聽得一楞,半晌沒有答話,劍帝又問一次。才聽她慢吞吞的開口道:“尊主有吩咐時會跟隨出去,其它時候,都需保護二尊主安危的。”

劍帝就對此事沒了疑問,心裏卻還是覺得古怪,為何兩人非要她兩頭奔走的跟隨不可呢?

卻又覺得這並非什麽有必要開口的疑問,便問其他道:“魔尊何時回來?”

小贏又吞吞吐吐的開口答道:“這未必說得準,但尊主既知二尊主婚禮大事將要舉行,不出這兩三天,必定會回來吧。”

正這時,有個魔衛匆忙奔跑過來,沖女孩道:“小贏,速往魔尊殿,尊主回來了!”

小贏連忙告罪一聲,低著頭匆忙隨那魔衛離開了。

劍帝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見她。自朝反方向走了。

路上,卻不知怎的,腦子裏總浮現小女孩兒的臉,然後又浮現魔尊的身影,兩者漸漸模糊,慢慢靠近,最後融合在一起……

魔尊回來後,態度不容置疑的肯定了婚禮儀式的舉辦。為數不多的,試圖反對的聲音就此沈默下去。

此事的最終確定之後,在地魔門產生極大影響,魔門諸派立場一再變化。但最終因此確定無疑的受益者,當數白晝門尊白無邪無疑。

邪劍尊雖常年流浪再外,甚至罕有道出在白晝門的尊位,但此事也並不隱秘,自其與妖後婚事確定以後,誰都對白晝門刮目相看。

白晝門能培養一個這等不可思議的高手,便是最不能服氣的黑夜門尊,也不得不暗道慚愧。

白無邪的名望地位,理所當然的因此水漲船高。魔宮方面既已接受此事,自也因其與劍帝名聲上的關系緣故,接連予以諸多特殊關照問候。

一時間與之暧昧密切的門派,突然多起來,黑夜門等恨在心裏,卻又不得不笑在臉上。

玄門因為這番變故,引得世俗各大小仙派視之莫大恥辱,頻頻尋些事端故意鬧大,對魔門中人發難重重。一段日子裏,雙方接壤中立城區域,打的不可開交。但其中卻沒有仙境弟子和魔宮的人參與進去,因此規模倒也都不大。

如此這般,終於還是到了婚禮儀式的日子。

魔宮這日,難得熱鬧,魔門諸多門尊都被特別許可踏入進來,參與盛典。

儀式上,由魔宮尊長作為主持。不見魔尊。

劍帝覺得很奇怪。覺得奇怪的其實絕不止他,很多人都因此感到奇怪。人人都知道,魔尊十分疼惜妖後,這等情況竟會不親來參與主持?

但沒有人。劍帝自然也沒去問。

他只是想到,今日早晨時候,妖後才閉關出來。

婚禮儀式雖然因為魔尊緣故顯得遺憾,卻也仍舊熱鬧順利的進行到結束。

劍帝攜妖後回到妖後殿。

將是新婚之夜。妖後顯得有些不甚開懷。她十分不明白,那般疼愛她的姐姐,今天為什麽會沒有來?小贏最後不得不說,尊主修煉中出了大問題,不得不閉關修養。

無論妖後是否能接受這理由,小贏還是退了出去。之後的時間,只當屬於這對新人。

劍帝一點兒都不覺得緊張,也不覺得十分期待。但覺得很開心,她終於變成他的妻子了。

妖後不然,小贏走後,她便十分的緊張,甚至到了不知所措的程度。好不容易才從知道的新房流程中記起該做什麽時。

劍帝卻說話了,道:“如今可以對你說聲抱歉了。”

妖後茫然不解,放下酒壺。

“當年冰室之中,放醒轉時實在是什麽也不懂,也不知道你說話是何意思……”劍帝字句清晰的說著,妖後神色沈靜的聽著。

到劍帝說完了,妖後仍舊沈默著。

劍帝很奇怪,才想問她,就聽妖後說話了,毫不相幹的事情。

“我自記事起,就感到特別奇怪。”

劍帝不解,值得聽她繼續說。

“我對父母和年幼事情沒有任何記憶和印象。但小贏和旁人都說,我跟姐姐是胞胎姐妹。”

“但是,這麽多年來。只有在我閉關時,意識處在半夢半醒之間,才能跟姐姐見面,彼此交談,說話兒……”

“每當我閉關出來後,姐姐一定有事情離宮出去了,要則便是不能被打擾的在閉關修行。”

劍帝繼續沈默,心裏卻隨著她的話,也奇怪起來。

“一直總覺得陰差陽錯。雖總能在閉關時候見到姐姐,時常能看到她在做的事兒,但總還是希望能在清醒時候和她見面。原本以為今天,定能見著姐姐。誰想到,仍舊是因事兒耽擱了呢?”

妖後說著,突然單手按著頭,一副極其痛苦難受模樣,全身劇烈顫抖著,體內的靈魂意識波動,激烈變化著,在劍帝感覺看來,這等混亂變化狀況,如同快要消逝的靈魂一樣。

不由吃驚起來,連忙將她抱過懷裏,試圖以真氣助她鎮壓體內的莫名幹擾。

妖後已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努力的擡手從胸口衣裳間抓出枚顏色古怪的紋章,一陣光亮擴散開來,備受煎熬痛苦的妖後,突然安靜下來。

身子軟軟的癱在劍帝懷裏。劍帝驚詫莫名,他能清晰感受到,妖後身體裏突然沒有了靈魂意識的波動現象。便是說,如同成了活死人。

劍帝從不曾見過這等古怪現象,一時間竟沒有把握判斷妖後是否真的死了過去。

正這時,小贏連稟報都不及的匆匆推門闖進來。慌忙中僅記得喊劍帝聲主君,就抱起喪失意識的妖後要走,卻被劍帝攔住去路。

“她過往就這般突然發作?”

小贏神色十分慌亂焦急,但卻不見絲毫擔憂。這讓劍帝很奇怪,也很放心,他知道,妖後過去就這樣,但並不危害性命。更覺得,必須知道狀況,決意問個清楚明白。

“回主君,二尊主自幼得此怪病。原本不該閉關這般短時候,為與主君婚禮儀式緣故,強行支撐著出關。是以才又這般毫無征兆的劇烈發作。如今必須帶二尊主去密室修養,以待恢覆。婢子有失禮處,懇請主君原諒。”

說著,就又要走。劍帝仍舊攔住不許道:“不對!”

小贏做焦急狀道:“主君,二尊主病已發作,實在耽擱不得片刻!”

劍帝冷沈著張臉輕喝道:“你若非在騙我,便是有隱瞞。她這根本不是病!”

“主君何出此言?主君若有不信,捎帶片刻喚來宮裏精通醫道的長輩來一問便知真假……”

劍帝不待她說完,便冷聲打斷道:“你休要欺我不通此道。方才她形同活死人狀,但這會,體內靈魂意識又有波動變化現象,這等狀況,分明就是意識遭遇嚴重幹擾產生,類似外在意識侵襲附體狀態一般。

雖有些不盡相同,但產生原有本質卻是一樣,魔宮裏此道高手甚多,豈有看過後辨不出來的道理!反一直稱之為不可治愈的怪病?”

小贏想不到劍帝竟一眼看出這等多事情,楞在那說不出話來。

劍帝卻又開口道:“現在她體內意識波動變的更劇烈,也更混亂。似是有兩到三個不同的靈魂意識在混戰爭鬥一般。

以魔宮此道高手之多,沒理由對此束手無策,完全能夠幫助她徹底擊潰消滅旁的意識。”

小贏還是不說話,也不知該如何答話。

劍帝見狀,就知道藏著隱情,不是無法治愈,而是不可為。那其中幹擾妖後的意識到底是什麽古怪東西?

他很想知道。

當即一把將妖後從小贏懷裏奪過來道:“哼,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古怪意識如此厲害!”

小贏聽他意思,顯是魂神分體,參與其中。急忙驚呼喊道:“主君絕不可如此!”

“你既不說,我便只有自己進去看個明白。”

小贏一副掙紮神色,終還是頹然開口道:“主君,此事瞞著你也是為你好。許多事情,知道不如不知道的好。”

“該知道的事情,再不應該知道也必須知道。不要再繞圈子了。說吧。”

小贏想了想,突然語氣冷淡起來,眸子裏透著殘忍的笑意,盯著劍帝一字字開口道:“既然主君終還是會知道,婢子說便是了。二尊主體內藏著的意識便是尊主的,魔尊便是妖後,妖後便是魔尊。同體而不同魂!”

晴天霹靂。

劍帝聽的懵了。

這絕對無法想象的事情,更是沒有道理發生的狀況。

小贏毫不理會他反應,自顧繼續道:“尊主資質空前絕後,自幼便以獨立意識形態掙脫地魔神祖吞噬和控制。

如此鬥爭多年後,不想竟多出另一個意識,這個意識繼承了魔神祖幾乎一切特征,卻又擁有許多魔神祖不具備的特征。

它的出現,終於讓魔神祖徹底放棄,隱沒下去。尊主本當消滅她的,但這意識從一出現就稱呼尊主做姐姐,更對尊主意識不存絲毫敵意,切處處退讓遵從。讓尊主完全生不出殺心。

尊主自幼驕傲孤獨,這意識所知所懂超乎尊主想象,因此之故,兩個意識便在一個身體裏彼此相依並存起來。

也是這開始,魔宮裏才突然出現妖後。二尊主的意識一直不甚穩定,每每便會發作需要休息,只有這時候,尊主的意識才會顯現出來,擊退試圖乘機占據身體的魔神祖,化身魔尊面對世人。”

劍帝這才明白過來,當即脫口追問道:“難道此事,她們自己都不知道?”

“是。自意識歸肉體,其中部分記憶會產生不能銜接的狀況,初時她們都不知道此事。但後來不久,尊主漸漸察覺奇怪,二尊主也感到疑惑難解。

後來終究還是尊主首先大通與潛在意識的銜接,知曉了前因。便才開始著婢子遮掩隱藏至今。”

劍帝這時突然想起妖後發作前對他話的反應,臉色一變,遲疑著問道:“那你一定知道,當初,當初……”

小贏便已接話打斷道:“那個是尊主,是魔尊。尊主本不想你知道,你既最終選擇的是二尊主意識靈魂為妻,知道此事,也不過平白增添三人煩惱。

如今主君既然知道了,還請幫忙遮掩此事真相,萬不能讓旁人曉得,更請好生對待二尊主,她是甘心情願嫁您的。

若非如此,當日最後一關的陣法,雖勝不得主君,但也絕不可能失敗。結果不是萬物俱毀,便是與主君相持對抗至永遠分不出勝負。”

劍帝只覺得手足冰冷,心裏升騰出一股不祥預感,卻又道不出所以然。

卻忽的問道:“你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小贏很快的回答道:“尊主早有準備,也怕哪日終究瞞不過去。但她卻說了,主君你無從責怪誰。這是主君自行作出的決定選擇,主君擇了二尊主意識為妻,便不要再對尊主說什麽了,尊主也絕不會聽。向來主君能明白的。”

小贏說罷了這些後,反而變的冷靜起來,過往面對劍帝時的古怪眼神,如今一點兒都沒有了。

告罪一聲,將妖後和魔尊的身體,抱上床榻悉心放妥。便退出門外了。

劍帝如今已經知道了,便不需要去進行所謂的‘閉關’了。

但他想起小贏的話,有些事情,知道不如不知道來的好……

劍帝之名(二)

溫香滿室的新婚之夜,妖後安靜的躺在臥榻上,劍帝在一旁坐著,沈著臉,眸子裏沒有愉快,目光不曾離開過妖後那張白玉雕刻出來的無暇面容。

他考慮著如何做。

他明白小贏轉達的意思,在魔尊眼裏,很多事情的決定和選擇只有一次,不容改變。

一種追求絕對完美,絕對信任的非正常心態。但劍帝理解,若是他,也一定會這麽想。

妖後陷入意識混亂狀態已過去兩個時辰,仍不見醒轉跡象。

劍帝卻已有了決定,他要對妖後說清楚。事實上,他認為妖後早已猜出什麽了,他那莫明其妙的敘述,足以讓她明白蹊蹺。

他等著妖後醒轉。

又過去半個時辰,床榻的人兒終於散發出一個活人該有的意識波動出來。如雪,冰冷徹骨。醒來的不是妖後。

張開的眸子,冷淡,平靜。

魔尊輕輕起身,自床榻上下來,站直的身姿,一如過去,喜歡單手負在背後。

劍帝尚未開口,她先說話,似問,更似肯定。

“你打算對妹子說清楚?”

劍帝不覺意外,突然覺得,她能猜對自己心思,理所當然的很,便點頭承認。

魔尊冷笑,毫不掩飾目光中的鄙夷,譏諷。刺的劍帝幾欲當場發作時,她開口了。

“從始至終,錯的都是你。妹子無辜的被你帶入這洞房花燭夜,你要在這時候告訴她,是你錯了?告訴她,這只是誤會?你自己的錯誤,打算讓她承擔?”

劍帝怒氣剎時消散,略作沈默,又點頭。

魔尊擡手,單指點在劍帝額頭眉心間。決然道:“你最好知道。妹子如今已不可能接受這事實,驕傲無雙的她,絕不可能承受在你闖入她內心的同時毀滅她的希望。

她那有缺陷的意識靈魂,會因此崩潰消逝。你會殺死她。而我,絕不允許。如果你堅持,你我唯一的結局便是現在,在這裏同歸於盡。”

劍帝有些錯愕,他想不到會是如此。沈默,猶豫,半晌。

忽道:“既如此,你既就是她,我娶的就不是她,是你!”

魔尊笑,冷笑,繼而放肆狂笑,一返往日的平靜,那笑聲讓劍帝覺得刺耳,讓他清晰感受到其中夾雜的強烈鄙夷,譏笑,以及不屑……

“夠了。”

魔尊笑聲漸止,仍舊冷笑著看他。

“可笑。如果你這麽認為,你可以占據和擁有我與妹子不可分割的身軀,然而本尊永遠高傲的心,絕不會接納,絕不會改變,將帶著對你永恒不變的鄙夷和不屑,狠狠刺痛你不能承擔錯誤的懦弱!給本尊聽清楚,你所娶的,是妖後,不是魔尊!永遠不是。”

她說罷,帶著一臉的鄙夷,轉身。

劍帝憤怒不起來,首次感受到屈辱和刺痛。

低沈著聲音,狠狠喝道:“那你說該怎樣!”

魔尊聞言,迅速轉身,面對他道:“已經說過,這是你的錯誤。你自己承擔,自今日起,你就是妹子的夫君。所有其它,都需抹殺。”

“用你我痛苦的代價換取她的完美?”

“是你的。”

劍帝笑,斷然道:“也是你的。現在我已知道,你內心一樣刺痛,甚至,在恨我的錯誤,無法原諒。”

魔尊剎時沈靜下來,片刻前的諸多情緒,全都消失不見了。

屋子裏的氣氛陷入沈默。

不知過去多久,魔尊首先打破沈默,輕輕在床榻坐下,淡淡道:“本尊不否認,但也絕不改變。這錯誤,由你我用直至生命盡頭的痛苦去承載。”

劍帝滿心失落,心裏一片絕望,卻反輕笑起來。一陣,才開口道:“她是她,你是你。我承諾為自己錯誤去盡一個丈夫的職責保護她,但你不必痛恨這錯誤,我也會為這錯誤永遠承受與你同等的哀傷。”

魔尊輕輕一笑,緩緩閉上雙眼時,意識開始變化,顯是要沈沒下去,讓妖後自體內蘇醒,占據這身體的主導位置。

在她陷入黑暗最後剎那,她輕飄飄的聲音留下話道:“你我,活該。”

劍帝看著她的意識歸入黑暗後,輕輕接話道:“只有她是無辜的?”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過往不懂的玄門歌頌的唯愛感受。那是獨一無二的,唯美的不容存在一絲缺憾。而彌補缺憾的唯一方式,便是承受無盡的痛楚,永遠的試圖修補,又似乎永遠無法修覆。

唯美的存在太過唯心,容不得現實的摻雜,倘若不願屈服環境現實的破壞,便只有用承受痛苦的代價,一直維系那份無暇。

魔尊選擇維系,劍帝也決定維系。哪怕這痛苦似乎永無盡頭。

不片刻後,妖後醒來,眼裏藏著無限的歉意對他笑。

“對不起,夫君,這等時刻,我竟又怪病發作起來。”

劍帝也笑了,站那搖頭道:“無妨。”

“方才跟夫君說到哪裏了?”妖後這般問著,忙又補充道:“每次發作,總會或多或少的影響記憶。”

“剛才,我編制了一個無聊的小故事逗你,不提也罷。”

妖後聞言做思索回憶狀,片刻,微笑道:“遭遇雪發小女孩兒的故事?我記起來了。”

劍帝微笑點頭道:“不錯。就是那個故事,曾經做過這個夢……”

“原來是夫君的夢。”

“是的,是個夢。”

……

三個月後。

婚禮儀式的喜慶熱鬧漸漸過去,魔宮,以及地魔門過去壓下的許多不滿聲音又響起。說道著,在背後對劍帝指點議論。

大多都是譏笑,說他根本配不上妖後,那點本事修為也未必如何了不起。說魔尊所以那般故意擡舉他,只是為妖後名聲考慮作出的謙讓。

劍帝對此不以為然,連冷笑都沒有。他早已懂得,聲名無論好壞,都是旁人說出來的,不真正屬於自己。只有需要這聲名為所圖者,才會為此在意,但他不需要,也就不必在意。

但是,妖後在意。

劍帝並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有問。總之,她很在意。於是安排了許多事情,似不經意般碰上,無需蓄意似的,理所當然的由身旁的劍帝去處理。

初時是某些名滿魔門,不守任何規則我行我素為諸多人所願死的高手,再後來,甚至會碰上些幾乎已經沒有人還記得名字的上古兇魔。

劍帝總能輕易將這些人粉碎,把他們的驕傲,張狂,一並送入死亡輪回的深淵。

妖後總是用很崇拜的目光在背後看他,漸漸的,隨從們看劍帝的目光也開始變成這樣。再後來,劍帝就是他的名字,地魔門的人這麽稱呼他,人前人後。玄門那邊有提起者,也都這麽稱呼他,人前人後。

許多人都認可一個說法,能在劍帝手下走過一招的人,上下幾千年內的傳奇人物,都沒有幾個能比擬了。

劍帝的名字和聲望,到了似乎無法再進一步攀升的程度時,魔尊魔宮儀式大典上,親自脫下魔尊長袍,送了給他。

這是魔宮歷來不曾出現過的情形,魔尊長袍,象征著魔尊無雙之威。但魔宮中,竟沒有太多人因此反對,僅有的那部分,也因為魔尊一句話而閉嘴了。

魔尊說,從她誕生那刻起,就意味著地魔宮不再有第二個魔尊,因為她已得神道,她便是不滅的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魔尊的最高象征。

這是帶著叛逆味道的話,這話帶著對魔神祖的藐視。但許多人覺得,魔尊就是魔神祖,況且這話說出口,並沒有等來魔神祖神靈的懲罰。反對的那部分人,不得不閉嘴。

這之後,魔門和玄門世俗裏,都流傳著一句戲言。

說,如今的地魔門,其實三尊並立。又不知從哪裏傳出來句話,說是劍帝倘若和魔尊聯手,必定天下無敵,天玄大帝不算什麽,太尊不算什麽,魔神祖也不算什麽。

所以會有這樣的話,是有原因的。中立城有一日,城主與駐紮城裏的玄魔兩道一批高手商議事情之餘,閑談起來。玄門中的一個人就拿了三尊並立一事說笑,最後轉成句反問,魔神祖即使現世,能勝的劍帝和魔尊聯手嗎?

魔門的高手無言以對,不敢說不能,也不敢說能。玄門的人就大笑,不想魔門中有一人跟著反問了句話,天玄大帝覆生能嗎?太上真尊能嗎?

玄門的人也答不出話來。歷來都有說法,魔神祖和天玄大帝的實力當在伯仲之間。玄門的人說能,只是換來別人理所當然的恥笑,說不能?寧願沈默。天玄大帝不能,太尊能否?難道能說,太尊比天玄大帝修為更高深麽?

中立城主有感於此,當場便為雙方圓場道:“若一比一,勝負如何自非我等之流可能評說。但若劍帝魔尊聯手,不得不說,天下無敵啊!”

在場的眾人,對這說法都挺滿意,魔門的自覺驕傲得到認同,玄門的自覺沒有損了面子。

後來這話就傳開出去,又不知被誰補了一句,最後廣為流傳開後,就成了‘劍帝魔尊,天下無敵,加上妖後,無所不能。’

這時候,劍帝正和妖後,在一片荒僻之地歇息。隨從的魔衛不多,這時分,各自小聲的閑聊起來。

妖後不似魔尊那般嚴厲可怕,對身旁人十分隨和,劍帝雖不和藹可親,但也從不無端沖身邊人發作喝罵之類,眾人也就這般習慣成風了。

妖後從車駕下來,用笑容回應著魔衛們的問禮。

忽有個魔衛道:“尊主,這些日子魔門許多人提起一年前曾經風雲魔門,組建過紅黑盟的沈睡之血,不知道多少人都認為,當今魔門一眾高手裏,只有他和白晝門尊未必不是劍帝對手。不知尊主怎麽看?”

魔衛門叫慣了劍帝這名諱,因為魔尊一直這麽稱呼他,妖後偶爾也會如此稱呼他。

妖後笑言道:“不曾見過,本尊也無從評說。但本尊卻以為,姐姐和夫君之威,天地間必無其它可及者。”

這回答讓一眾魔衛十分高興,在他們眼裏,事實也應當就是如此。如今妖後這麽說,那絕對不可能錯,就成了最可靠無疑的準則。

妖後微仰著臉龐,這麽曬了一小會太陽,身旁的侍從小贏正要提醒她回車裏時,猛然察覺一股陰森凜冽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才有察覺,側目望時,一道黑紅色劍氣,竟已轟近至妖後面前。

小贏匆匆拔劍,心頭駭驚,她知道,根本來不及擋下。

便這時,那道劍氣卻停在妖後笑臉面前,被一只手抓住,那只手輕輕握緊,黑紅色建起剎時消逝無蹤。

黑黃的土地中,接連閃出為數幾十號個蒙面身影,殺喊著就要動手。一眾魔衛厲聲喝喊罵咧著,匆忙拔劍迎擊。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喊了聲‘住手。’

一幹殺氣騰騰的蒙面人,紛紛轉向後撤退開去,做包圍待命姿態。

劍的身影突然冒了出來,目光沈靜,夾雜著不甘和絕望。掃過妖後的臉,落在劍帝身上。

撲通跪倒地上,磕頭一拜,才開口道:“大哥,不想你竟會在這裏,今日之行,也必不可能成功。大哥最恨這等藐視挑釁行徑,若要我的命,只請明言。”

劍帝默然半晌,看著跪那的劍,一時心情覆雜。殺他,那絕不會,劍帝心裏不得不相信,劍的確是個至今為止都在不顧一切,希望能作些什麽的人。但他也知道,劍有其固執一面,譬如刺殺妖後,絕不會因為他的話就此放棄。

一幹魔衛不敢說話,也不能動手。氣氛便陷入這種奇怪的沈默,以為還要沈默下去時。妖後突然道:“夫君,他便是沈睡之血吧?曾聽夫君提起過他,既一直是跟隨夫君左右的人,此事理當由夫君全權作主才是。”

劍忽的暴怒發作,擡頭狠狠盯著妖後那張無暇美麗的臉,面露獰猙之態吼叫道:“你這妖女!今天我劍栽你手上,自認不及。但若非大哥之故,憑你這些護衛也救你不得!若有他日,必不會再有失手……”

“夠了。”

劍帝終於發話,劍便立即閉上嘴。

劍帝想了想,又開口道:“帶上你的人,走吧。至於你,從今天開始,封劍退隱吧。”

劍一聽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楞呆當場。劍帝嘆口氣,捉著妖後的手,牽她進了車廂。小贏便招呼著一幹魔衛,趕路走了。

車廂裏,妖後十分困惑模樣。劍帝看了,淡淡道:“不是一切如你打算發展麽?困惑什麽?我雖不殺他,他也不可能再對你下手,著他封劍,他必不會再對任何人拔劍出手。”

劍帝這麽說著,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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