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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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路上遇到了司墨。

神色匆忙,似發生了要緊的事。

司墨遠遠的望見我,甚為激動:“姥姥,出大事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司墨說的了不得的大事,是讓我救一個人。

安流年。

也就是司墨的舊主,姓安的書生。

安流年死活不肯娶郡主,拂了郡王顏面,把郡王府上下得罪了個遍,惹來了牢獄之災。

司墨起先想了個辦法,當朝君王信奉神靈,可現了真身托夢,借以救了安流年出牢獄。

無奈,君王得天庇佑,有紫祥瑞氣護體。司墨功力不夠,進不了君王夢鄉。適才上天來找我。

我有些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司墨。

他素來君子報仇,十年不夠。安流年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刻今,安流年入獄,沒好日子過,指不定轉眼就到奈何橋上排隊了。按司墨的風格,抒懷大笑,落井下石的才是他啊。

難不成,司墨還有後招。

我少不得要勸他一勸:“小畫筆,做神仙要厚道,厚道啊,你□□了安書生這麽久,還不打算給人家一個痛快。”

司墨滿頭霧水,一派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下嘴的光景,躊躇了半晌,竟意味綿長的嘆了口氣:“姥姥,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喜歡上一個人再平常不過。

我比較關心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司墨斜睨了我一眼。

看我,當真是糊塗了。

自然是男人。

莫愁前路無驚喜。

人生處處有意外。

司墨一副哀莫大,心悲涼的樣子,我醒轉有些:“莫不是,莫不是安流年。”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幽怨頗重的嘆了口氣,明擺著我這是戳破了他的心事。

“他,他,他是彎的麽。”

司墨搖了搖頭。

我總算明白,他這滿身不散的怨念從何而來了,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幾萬年,司墨沒少給安書生下絆子,總算把自己給絆進去了。

我少不得要斟一壺清茶,好好的聽一聽前因轉折。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司墨為了全方位的報覆安流年,索性把家置在隔壁,成了一墻之鄰。沒事就別有用心往安府跑,打聽安流年的喜好事跡,一來二去,倒和府中下人混了個眼熟臉熱。

那晚,司墨邀安流年喝酒。本意想把安流年灌醉了,直接扔到郡主床上,來個酒後亂性,不娶都不行。

未料,幾倍清酒下肚,安流年胸臆有感,寥寥幾句話勾起了司墨心中無限惆悵。你一杯我一杯,酒意作祟,竟有相見恨晚之意。

最後,兩人都醉得七葷八素,乘著月夜獨好,一人擱庭院裏薅了把草,一拜天,二拜地,夫妻交拜似的拜了異性兄弟。

次日一大清早,兩人赤膊裸背的在同一張床上醒來,抱得頗緊。

我十分的幸災樂禍,繃著嚴肅臉同情的嘆:“司墨,你讓仇人給睡了。”

“出虛恭。”司墨急了,“是老子睡了他。”

一夜魚水之歡,生米煮成了稀飯,還燜成了鍋巴,愛情的力量當真是偉大。

打那以後,司墨對安流年生了別樣的心緒,越看越順眼。只要見了安流年便局促不安,不知該如何自處,可若是見不著他,更加的不安。

安流年一直在躲著司墨,昨夜更是單獨約見,表明了立場,已有心上人。

我安慰司墨:“他只是一時看不開,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魚鉤針。”

言罷,我送了司墨一瓶凝露:“他睡了你,少不得要負起責任,若是個負心漢,大可將露送了月老,夠這小子三輩子光棍。”

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救了安流年出牢獄,不然司墨就成寡夫了。

入夜,我以神身托夢給當朝君王,說安流年是天上一位神君的家屬,這位神君最是記仇,億億殺不得。

為了展現真實性,我特意留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玉明珠,只差沒刻上某某某到此一游。

次日一大清早,君王率領滿朝文武大臣,親自迎接安流年出獄,好一番接風洗塵,直到日上三竿,安生才得以解脫回家。

老遠望見了司墨,快步奔來,那叫一個心切切,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小墨。”

我抖了抖手背上的雞皮疙瘩。

安流年留意到一身男子裝扮的我,和司墨站在一起,眼神突的有些緊張,頗為禮數的行了個揖:“小墨,這位公子是誰,從未聽你提起過。”

我瞅了瞅眼前的光景,安流年分明對司墨不一般,為何又說有了心上人,莫不是,要做那腳踩兩只船的骨渣子。

心生一計,不等司墨介紹,我“嘩”的開了折扇:“我與司墨君的關系,豈是外人能懂的。司墨君,我有些渴,許久不喝你泡的茶,甚是想念。”

我舊傷未愈,此行又折損了些元氣,司墨到底人性未泯,對我十分的愧疚,忙前忙後。

“姥姥,你好坐,我這便去給你泡茶。”

安流年狐疑:“姥姥?”

我極為耐心的笑道:“我姓姥,司墨君喚我姥姥。”

這本是億億平淡的稱呼,刻今,因著我的故意誤導,加上司墨關切備至的行為,落在安流年眼裏,卻是說不出的別樣親昵,別樣撓心。

我尤嫌不夠,再添了把火:“司墨君,這茶很燙呢。”

司墨拿了扇小心翼翼的扇。

“我有些餓了,司墨君。”

安流年木樁似的杵在一旁,看司墨狗腿子似的為我跑來跑去。心碎的光景,只怕他自己從來不知。

亦如,他對司墨的心。

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大概是喜歡上了一個人,卻不知道那叫喜歡。

我少不得要推波助瀾。

是以,在人間多逗留了幾日。

一天天的,當著安流年的面故意親近司墨。

既然他不知,那我便激一激。最妙的方法莫過於制造危機感。譬如,吃飯時夾夾菜,配個關懷備至的眼神。

“司墨君,你要多吃點。”

出門時共用一把傘,時不時誇讚兩句。

這委實難為我了,司墨這廝沒什麽地方好誇讚的。尤其,寫的一手精妙的狗趴字還特愛到處顯擺。這是我最不能忍的。

缺少不得要讚一讚:“哇哦,司墨君寫的字好像一只小螞蟻,很有生命力呢。”

安流年湊了過來,文質彬彬的細細鑒賞:“妙哉,妙哉,小墨的字風格迥異,跟那些老古板就是不一樣,大可自立風派,風墨派如何。”

我看,瘋魔派還差不多。

安書生年紀輕輕的就瞎了,愛情的力量我不得不嘆服,他這說瞎話的功力都能封號了,馬屁神。

連著好些時日的下猛藥,扇大火。

安流年總算是按捺不住了。

那日,我和司墨從外頭回來,剛進門便看見滿身酒氣的安流年,搖搖晃晃打著酒嗝,二話不說扯走了司墨。

火候成熟,收工。

我悠閑地喝著茶,不時便從房裏傳來動靜,甚為激烈。我委實不想聽墻根,無奈盛情難卻,隔音不好。

安流年:“司墨,男子漢大丈夫,睡了別人就要負責。”

司墨:“你已有心上人,何須我負責。”

安流年:“小蠢廝,我的心上人是你啊,只不過那日,斷袖來的太突然,一時接受不了,我現在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不分性別的,誰規定男人只能喜歡女人。”

“小墨,你一定也是在乎我的,不然怎會找下人打聽我的喜好,小墨,你千萬別讓院子裏的那個小白臉勾引了。”

一語盡了,免不了天雷勾地火。

院子裏的小白臉,說的便是我了,看來,安流年對我敵意頗深吶。

好人難做,以後這類推波助瀾的事須得好生斟酌斟酌。

我不入地獄。

誰愛入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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