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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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已經……已經死了?”

她昏倒時時裕的腿就受了重傷,身邊又圍了那麽多人,簡向宛忍不住想他們那麽多人,他一個人哪裏打得過,如果其中一人向他開槍的話,他哪裏還有命。

江斌驀地睜大眼睛,之後連連搖頭:“沒有,沒有。”他伸出兩根手指向她保證:“我保證時總還活著,他還說今生見不到你,死也不能瞑目。”

他就著這個馬上轉移話題:“我今天就是接太太回家的,這些都是時總的安排。”

簡向宛看著江斌再認真不過的表情,確定他沒有騙她後微微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時裕那邊情況的好壞但至少確定他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她整顆懸著的心慢慢放松下來,這人變理智了智商也恢覆正常了:“那你給他打個電話,我跟他說兩句話總可以吧。”

江斌為難的撓了撓頭:“太太現在打了,時總也不方便接呀。”

簡向宛狐疑的看著他,也不說話。江斌都快被她熾熱的眼神烤化了,本就木訥不善言談的人眼看著要招架不住。

簡向宛知道這個人口風緊,也沒指望會從他口中套出什麽,想必這些也是時裕交代的,可她還是很生氣。

他們是夫妻呀,難道夫妻不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時裕總是把她想的那麽脆弱,遇到什麽危險都不告訴她,這還叫什麽夫妻?

於是說:“行啊,那你告訴他,他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什麽時候回家。”

江斌又被堵得木訥無言了,他這傳話筒當的真是左右為難。

江斌這次又是一連好幾天沒來醫院,倒是貴嫂每天都來看她,貴嫂熟悉她的口味,每天都做些她愛吃的飯菜送過來,有時候與郭淑甄碰上了,兩位老人還能聊會兒,話題都是圍繞著她肚子裏的孩子展開的。

簡向宛這邊住院其實早就住膩了,還不是因為跟時裕置氣,他抽時間給她打個電話怎麽了,為什麽能跟江斌聯系就不能給她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呢?

他知不知道因為他的事,她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她很擔心他。



第二次江斌來看她的時候,果然給她撥通了電話。

簡向宛握住手機緊緊地貼近耳朵,等待通話的時間格外的漫長,她清楚地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跳的格外強烈的心跳聲。江斌和夢露識趣的離開,留給他們一個獨處的空間。

電話接通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沙沙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低沈暗啞的嗓音:“向宛,你還好嗎?”

聽到那聲魂牽夢繞的聲音,簡向宛的眼淚就控制不住洶湧地奪眶而出,她緊緊捏著手機,眼淚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想我了?”時裕那邊問,她能感覺到那人說這句話時嘴角扯起的邪惡笑容。

簡向宛這邊吸吸鼻子,等調整好情緒開口說話時嗓音全都啞了:“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很想很想見到你。”

時裕一怔,因為她這句‘我想你’心跳不知快了多少拍。他微微嘆息著,溫潤寵溺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安慰的味道:“向宛,我也想見你……非常,非常想見你。”

她打斷他,急急的問:“你的傷怎麽樣了,不會嚴重到沒有辦法來見我吧?”

時裕按住疼痛的胸口,壓抑住粗重的喘息聲,吃力的說:“瞎想什麽,我這邊有事情需要親自處理,你先回家等我好不好,我想一回到家就看到你。”

“你這邊還有什麽事情呀?”簡向宛問

時裕嘴角吃力的擠出一個笑容來,片刻後忽然問:“我想成為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爸爸,你願意等我嗎?

簡向宛心下一緊,雖然被警察盯上了,以時裕的能力他照樣有辦法脫身,找個人替罪再花點錢就輕輕松松解決了,然而時裕為了她願意去改變,什麽也沒說。

最後她只是說:“我和寶寶在家等你。”

時裕閉了閉眼,整顆心因為她蠕軟的聲音都酥了。

那邊肖警官催著他時間到了,時裕眉心一緊,戀戀不舍的抓緊話筒,最後點頭應允:“好,我掛了,你要好好的。”

那邊早就結束了通話,簡向宛握著手機長久的維持著打電話的姿勢,時裕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久久不能散去,簡向宛貪戀著耳邊的溫存,久久才將手機還給江斌。

後來也因為時裕的那句我想一回到家就看到你,支撐著她走了很遠很遠。



當天下午簡向宛就乖乖出院了,貴嫂早已將家整理幹凈,就等著主人的歸來。簡向宛推開臥室的門,看著熟悉的擺設,有種失而覆得的溫暖感覺。她擡頭,發現連接主臥室的墻壁上忽然多出一道門。

推開房門,竟是一間粉色的嬰兒房,裏面的嬰兒用品一應俱全。

簡向宛推門走進去,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嬰兒床上柔軟質地的被褥,隨後從床上拿起撥浪鼓,輕輕地轉動著,布-隆-咚,布-隆-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窗外微風細碎的灑了進來,她閉著眼手指溫柔的撫摸腹部,靜靜的聆聽著撥浪鼓轉動的聲音,想著兩人之間的過往。

從他們相識到現在,這個男人都在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她,她信他,他保護著她,她不信他,這個男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擋風遮雨。

這樣的男人她還有什麽可挑剔的呢,他說讓她等著他回家;她等,無論將來等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甚至五年、十年,她都在這裏等他回來。

——不離,不棄!

☆、76

第二天一早家裏來了一名小稀客,當時簡向宛還在睡覺,感覺手背上癢癢的帶著一股子濡濕,她慢慢睜開眼,那時候神智還不清醒,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五六個月大的嬰兒趴在她床上正啃咬著她手背。

“你終於醒了?”夢露看著她:“再不醒的話,我就叫諾諾在你床上拉臭臭了。”

簡向宛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床上的娃娃:“他,他是……”

夢露點點頭,微笑著回答:“我們有名字,他叫諾諾不是叫他。諾諾七個月的時候早產,現在已經五個月了。”

夢露抱起諾諾,逗弄著說:“來,諾諾,這個是姑姑,叫姑姑。”

簡向宛看著小孩子肉嘟嘟的小臉,喜歡的不得了,小心翼翼的抱過小孩子,親昵的捏捏他臉頰:“嗨,小諾諾你好,我是姑姑。第一次見到你很高興,你呢,喜歡姑姑嗎?”

小孩子大概怕生,剛到簡向宛懷裏就咧著嘴找媽媽,夢露接過孩子,熟練的哄著孩子,小家夥一到媽媽懷裏,聞到熟悉的氣味,立馬就不哭了。

簡向宛等她哄著孩子不哭了後,在心底醞釀一番開口說:“下星期是我大哥終審的日子,你要去聽審嗎?”

夢露微微頓了下,垂著的眼底一片黯然,用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說:“不想提他。”

簡向宛也知道提到簡東煒肯定會惹夢露不痛快,可是他們之間有個孩子,早晚要面對的。

她看了夢露半晌,而後說:“前兩天瑞希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離婚了,在他知道是我大嫂陷害你之後立馬跟她辦了離婚手續,並且親自將她送進了監獄。”

簡向宛並不想替簡東煒說話,但是她心底清楚夢露的心裏多少還是存在著他的,試想有哪個女人願意生養一個不愛的男人的孩子的。她覺得有必要告訴好友這些,雖然她也恨簡東煒,但在仇恨面前,有什麽比的上好朋友的幸福更重要的呢?

如果夢露不愛了,她絕對不會在好友面前提簡東煒半個字。



簡東煒的案子終審判決的那一天,簡向宛出席了。昨晚因為這件事她整整一晚沒闔眼,對簡東煒所犯下的罪說實話她沒有太多的同情心,只是不忍心見夢露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

這兩日夢露沒事就抱著諾諾來家裏陪她,對於簡東煒的事雖然她嘴上不說,但很多時候簡向宛看到她抱著諾諾說話,說著說著就看著窗外發呆,有時候小孩子尿了都不知道……

肅靜的法庭之上,在審理簡東煒涉嫌拐賣人口這一案件上,簡向宛一直神情緊繃著,旁邊就坐著江斌,頻頻回頭看她這邊的情況。

簡向宛裝作神情鎮定的樣子,她沒有告訴江斌她打算放棄指證簡東煒的想法。剛剛開庭前她咨詢過律師,光他之前的罪行就夠判個十二三年,若是再加上七年前他指使他人將她賣掉的罪證,恐怕要判個十五六年左右,那麽夢露怎麽辦,諾諾又該怎麽辦?

簡東煒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庭,她不願意看到他與夢露的孩子將來也生活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裏。

江斌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問:“太太在緊張嗎?沒關系,我相信壞人會受到懲罰的。”

簡向宛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說,直到審判結束他們這邊因為證據不足,證人也無故缺席最後不得不以證據不足敗訴。

簡向宛此刻才發現自己之前的不安是多麽的多餘,從頭到尾審判長都沒宣布她出庭作證。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江斌,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切肯定是江斌安排的。

她非常真誠的看向江斌,隨後起身深深向他鞠躬:“江斌,謝謝你。”

江斌聞言立馬起身扶住她,臉頰有絲羞赧的紅色:“不用,不用,要謝等時總回來你謝他吧,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簡向宛微微一笑,心底如同抹了蜜甜進了心底,這個人不在她身邊,也要時不時的刷新存在感。

她目光落到被帶走的簡東煒身上,神情一凜,對江斌說:“你先去車上等我,我有兩句話要跟他說。”



簡東煒即將被押上車前看到了簡向宛,停下腳步問:“你怎麽來了,來看我笑話嗎?”

簡向宛微微蹙眉,看著簡東煒淡然的臉盤,忽然問:“拿著我對你的信任與敬愛肆意踐踏,你很開心嗎?”

簡東煒沈默不語,簡向宛不想研究他腦中在想什麽,盯著他沈靜的眉眼又問:“知道為什麽在最後一刻我放棄指證你了嗎?”

她看著他:“我不是不恨你,而是念著我們之間那可憐的血脈親情,念著夢露對你的深情。”

她從提包裏取出一張照片交到他手裏,簡東煒一眼就認出陽光下窗欞前抱著孩子的女人。他目光貪戀的鎖住照片上女子的側臉,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傾巢的思念抑制不住的從心底蔓延,整個人幾乎控制不住,他眼眶通紅的看著她,格外認真的問:“夢露還活著?”

他手指緊緊地捏住照片,目光慢慢移到她懷裏的嬰兒臉上,豆大的淚滴從眼眶滑落下來:“那是我們的孩子?”

簡向宛點頭:“他叫諾諾,是名男孩,五個月了。”

他閉上眼,沈默半晌,懺悔的說:“我不配做一個父親,是我害了他們母子落成了這樣,落個如此下場是我罪有應得。”

簡向宛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傷心難過的男人,哪還有當初她記憶中的樣子,她記憶中的大哥有點冷感,但是一直都是溫文爾雅、能力卓越的,她以為他應該是個正直的人,永遠都是那個疼她寵她的手足,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偽裝不光騙住了她,也騙住了她母親,只有簡國錦一人發現了他的心思卻獨自忍受著,不願讓她與她母親看到這樣的簡東煒。

簡東煒到底對他們一家有多恨,才會昧著良心將她賣掉,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媒體打擊她?

她不是簡東煒,體會不到那種從小失去父母被人領養的感受。但是她的父母真的對他挺好的,小時候她有的東西,簡東煒一樣也不會少,她受到的教育簡東煒也同樣不會少,為什麽這麽濃厚的愛卻感動不了他呢?他的父親是因為救她母親才去世的,但是人死不能覆生,她母親已經將所有的愛都給了他,這難道還不能感動他嗎?

那麽什麽樣的愛才能讓他動容,才能融化他那顆冷硬的心?

她看著簡東煒傷心難過的樣子,沈默半晌還是決定告訴他:“李秘書跟我說爸爸接手舅舅公司的時候,舅舅的公司已經負債累累了,爸爸不得已才將舅舅的公司賣掉。我爸他從來沒把你當成外人過,如果不是發現你的心思,他根本就沒打算把公司交到我手上。你覺得是爸爸媽媽拆散了你曾經美好的家,他們心裏也一直很愧疚,他們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盡力彌補你,媽媽對你的疼愛甚至勝過我,這些你都應該清楚。”

“李秘書跟我說在你大學畢業那年爸爸已經把舅舅之前的公司買下來,並且寫到了你的名下,你還要他們怎麽彌補?畢竟人死不能覆生,我相信舅舅看到你懷著這麽深的仇恨,一直活得這麽痛苦也不會開心的。”

她看著簡東煒,最後說:“我沒有什麽話要說的,只是想告訴你,人走錯路不可怕,希望你不要再走錯了,辜負了真心愛你的人。”

簡向宛說完就走,簡東煒看著她的背影,非常誠懇的說:“謝謝你照顧他們母子。”

簡向宛聞言頭也沒回,只是說:“我照顧他們不是因為你,因為夢露是我親如姐妹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也包括你。”



自從簡東煒的案子結束後,夢露一直沒有再過來。簡向宛擔心她這邊會出事,打過一次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後來打她那裏座機,保姆說她回娘家了,簡向宛知道她現在心情不好想一個人靜靜,交代保姆好好照顧她也就沒再打擾了。

直到一周後夢露又過來陪她,飯後夢露哄著諾諾睡著後,兩人坐在沙發上還跟以前一樣,嘻嘻哈哈的吃零食然後聊些沒心沒肺的話題。夢露的心情似乎並沒有因為簡東煒的事情受到影響,但是簡向宛還是能從她跟小諾諾玩兒時察覺出她眼中的落寞與黯淡。

簡向宛扔給她一個桔子,狀似不經意的說:“我大哥的案子終於判下來了,判了十二年,他也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簡向宛說完擡頭看向夢露,這丫頭聽了仿佛沒聽到似的,安安靜靜的剝開桔子,嘗了一口說:“這桔子挺甜的,你也嘗嘗。”

簡向宛聞言嘗了一口,酸的頓時說不出話來,一股腦將桔子噗出來。那時候夢露還湊過臉來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笑,結果連桔子帶渣子糊了她一臉。

簡向宛見她一副驚呆樣,捧腹哈哈大笑,夢露頓時撲了過來撓她癢,要不是顧忌著她大腹便便的,這會兒早就將她撲倒就地□□了。

終於鬧夠了,兩人氣喘籲籲的坐在沙發上,簡向宛忽然想起大學時的趣事。

那是大學時的一年愚人節,夢露約她出去吃飯,因為兩人學的專業不同,簡向宛到得晚。

夢露等她進來,熱情的拉她坐下說:“聽說這家的面新做了改良,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簡向宛聞言,先拿起勺子喝了口湯,那股子芥末味直接竄進鼻子裏,辣的她直流眼淚。

夢露坐在一旁捧腹大笑,看她辣的不行還好心遞給她一張餐巾紙,“我說你怎麽這麽好騙呢,你沒聞到一股子芥末味嗎?”

簡向宛當時難受的哪裏顧得上說話,緩了好一會兒才聽夢露說:“你就沒想到今天是愚人節嗎?”

簡向宛傻傻的看著她,她那時候全部精力都花在專業課上了,腦海裏只有周一到周五,根本就沒有什麽幾月幾號的概念。

那天的最後,簡向宛逼著夢露喝了口放芥末膏的湯,等看到她和自己一樣鼻涕四流時才得意的說:“這才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想起大學時那段無憂無慮,簡向宛目光不由變得柔軟起來。夢露用肩膀頂頂她:“在想什麽?”

“你還記不記得有年愚人節,你往我面湯裏加芥末的事?”

夢露想了一下,點頭笑:“時間過得還真快,轉眼我們都畢業這麽長時間了,感謝時間見證了我們這段友情。”

簡向宛摟住她肩膀,兩個人的頭緊緊靠在一起,夢露忽然說:“你知不知道你出國的那三年我特別害怕你再也不回來了,那我該怎麽辦呀?剛畢業那會兒我一個人在Y市生活的特別艱難特別孤獨,每每那個時候就會特別想你,想我們在一起時的無憂時光……不過,幸好你回來了。”

簡向宛拍拍她頭,感慨著搖頭:“不會的,國外哪有這裏好,我的根在這裏,我的親人朋友在這裏,怎麽會拋下你們不管呢?”

她將臉湊到夢露跟前,嘟起嘴:“來,親一個。”

夢露一把將她的臉推開,隨後嫌棄的說:“你肉麻不肉麻,是不是你男人不在身邊寂寞空虛冷啊。”

簡向宛將頭賴在她肩上,笑著說:“男人哪有姐妹貼心呀,我們多久的友情了,都見證了彼此的整個青春。”

夢露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做個停止的手勢:“打住,打住,禁止煽情。”

說著說著兩人又沒心沒肺的打鬧起來。

——

時間依然不緊不慢的過著,簡向宛沒想到時裕即使人不在身邊依然有能力將她的生活安排妥當。她想這人大概早就料到會出事吧,所以才會格外擔心她。江斌跟她說時裕之前利用強硬手段軟禁她也是怕穆瑾琰和簡東煒的人會對她不利,所以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安排保鏢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簡向宛聽過這些只覺胸口一陣窩心,這個人怎麽這麽悶騷呢,承認自己關心她會死嗎?

這兩天電視上報道時裕的產業被查封了不少,有天江斌過來辦事,她擔心的問江斌情況怎麽樣,江斌只是告訴她不用擔心,她的生活時裕都安排好了,這是不想將她牽扯進去了?

她又問:“那他還好嗎?”

江斌躊躇了一會兒說:“時總的傷已經沒大礙了。”

簡向宛不再為難江斌,慢慢的也不再打聽時裕的事。他不想讓她擔心,她就不問,每天過的充實些,然後等著他回家。

大概又過了半個月,簡向宛家裏來了一名律師,對方指名要找夢露,簡向宛猜一定是簡東煒有什麽事要跟夢露說,主動抱著諾諾出去玩把空間留給對方。律師跟她談了大半個小時,最後一臉沈重的走了出去。

簡向宛擔心夢露這邊的情況,等律師走後直接去看她。簡東煒是要委托律師將名下所有幹凈的財產過戶到夢露名下,不過夢露拒絕了,那律師走後將文件留下來,說這是簡東煒的意思。

簡向宛大約猜到簡東煒這麽做的用意,這個人分明是拿捏住夢露不會接受他的心意,他是在逼夢露見他一面。

夢露盯著茶幾上的一摞文件,這次意外的沒有掀桌子沒有破口大罵將人趕出去。自從經過這些事後她發現夢露火爆的脾氣收斂了不少,不再像從前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趕人,也許是做母親了的原因吧,也或許是那段艱難的磨礪磨練了她越發冷靜的性格吧。

誰說人的性格是由先天決定的,太多的經歷也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夢露這邊一天不出現,簡東煒這邊就一個月給她寄過來一封信。

每個月一封,而且時間都很準時,每封信的內容都是他對夢露的懺悔及對她的思念並且信裏還畫著她與諾諾的簡單手繪,偶爾還會穿插著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畫面。

夢露看完信件,一頁一頁看著他親手畫的素描,雙眼久久的停在最後一張他們一家三口圍在壁爐旁的闔家歡樂的畫面上。

她幽幽起身,走到窗前,終於決定見他一面。

☆、77(終章)

時語汐小朋友是在來年三月份出生的,前幾天去產檢的時候,醫生告訴她們預產期就在這兩天,讓她做好準備。

夢露帶著諾諾直接搬過來陪她待產,並且還把家裏的保姆一並帶了過來,到時候能給她帶帶孩子。簡向宛身子重,這兩天格外的不想動,夢露和貴嫂都是過來人一早就將孩子待產的包裹和產婦要用的日常用品準備好,就準備她這邊待產,可等了好幾天這小家夥也沒有動靜。

簡向宛這都有些著急了,畢竟懷孕的時候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她害怕寶寶有什麽健康問題,準備明天一早再去醫院做下檢查。

這小家夥像是感應到媽媽心情,半夜的時候就開始掙動著要出來。那時夜裏兩點多簡向宛陣痛的受不了,夢露是過來人,清楚她這邊的情況,輕聲安撫著她的情緒,然後鎮定的開車將人送去了醫院。

生產的過程還不算難熬,算上進手術室做準備工作也就三個小時小寶寶就出生了。簡向宛的意識一直很清醒,當聽到那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感動的淚流滿面。

她看著醫護人員懷裏那團弱小糯軟的身影,第一句話沒有問孩子的性別,而是問:“我的孩子健康嗎?”

那位小護士看著她,微笑著說:“孩子很健康,是個漂亮的小公主,恭喜你。”

護士將皺成一團的小家夥抱給她看,簡向宛輕輕的在小家夥臉頰上親了一下,依依不舍的看著醫護人員將她抱走。

簡向宛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就睡著了,等再次醒來,一眼就瞧見依偎在她懷裏的小女兒。她支著頭靜靜地看著小孩子沒長開的五官,俯身在她額上親了親,小孩子好像感覺到她身上的母性氣息,竟然慢慢瞇縫開眼同樣打量著她。

簡向宛握住小家夥軟的不可思議的小手,都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傷著她。

夢露拎著雞湯進來正好瞧見這一大一小在床上玩,她放下保溫桶,坐下來問:“想好給孩子起什麽名字了嗎?”

簡向宛點頭:“既然是女孩,就叫時語汐吧,清新溫婉中又透著一絲活潑。”

夢露用手輕輕刮了下小孩子的鼻子,逗弄著說:“瞧你媽媽,給你起個名字還這麽文藝範兒。”

小家夥似是聽懂有人在欺負她媽媽,竟然憋著小嘴哇的一聲哭了,簡向宛從小語汐出生到現在還沒抱過她。

她看著夢露,一臉的無措:“她那麽小,我怎麽抱她?”

夢露熟練的抱起小家夥示範給她看,然後將小語汐還給她:“哎呀,不對,你要將她的頭放在你臂彎裏,肘部護住她的頭,右手護住她的屁股和腰部,對就是這樣。”

簡向宛哄了會兒,小家夥還是一直哭鬧,腦袋直往她懷裏紮。

“那她怎麽還哭呀?”她一臉不解的看著夢露,看著不停哭鬧的小家夥有點著急。

夢露在邊上直笑:“她是餓了,想要吃奶,你等著我去給她沖奶粉。催奶師要下午才能過來,你要做好準備。”

簡向宛抱著孩子,一副傻楞楞的樣兒,從來不知道這生孩子還是這麽麻煩的事。

小家夥吃上了奶粉終於不鬧了,簡向宛看著懷裏的小家夥,第一次深刻的認知到做母親的不易。

從小孩子呱呱落地到怎麽泡奶粉餵她吃奶,到怎麽給她換紙尿褲,這一系列的事情看著很簡單,做起來其實並不容易。



從醫院回來後,簡向宛大多數時候都親力親為的照顧時語汐小朋友,之前的無憂生活也忙碌了不少。夢露偶爾會抱著諾諾過來陪她,兩個孩子到一起還挺有吸引力的,她發現諾諾趴在邊上玩,小語汐會睜著黑豆般的眼睛看著他笑,偶爾諾諾也會過來親她,口水什麽的沾了小語汐一臉,小家夥就不樂意了撇著嘴哇哇的哭。

簡向宛在邊上逗著小家夥,“怎麽這麽小,就這麽愛幹凈,這一點一定遺傳了你爸爸的。”

夢露在邊上唏噓:“小孩子這麽小,懂什麽呀?”

小語汐躺在床上開心的用力蹬腿,高興的咯咯直笑。

夢露在邊上捅小家夥胳肢窩,撓她癢:“你笑什麽呀,知道爸爸是什麽意思嗎?”

小家夥兩條小短腿踢動的更歡實笑的更加開心了。

諾諾見媽媽沒有疼他,不樂意了,搖搖晃晃的走來握住小拳頭就要去打小語汐,幸好夢露一把抓住他,笑著問:“諾諾是不是吃醋了,看媽媽在跟妹妹玩沒有跟你玩呀,媽媽最愛諾諾了,怎麽會不疼你呢。”

小家夥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簡東煒的性格,對夢露的占有欲特別強,而且性格還偏向沈穩內斂型的,一點也不像夢露的性格。有了兩個小家夥在,這個冷清的家裏頓時多了不少歡聲笑語。

有時候兩個女人等孩子睡著了,會慨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都是孩子媽了,那些個少女才有的嬌弱早已經離她們遠去,現如今她們已經成了保護孩子的勇敢母親。

小語汐三個月的時候,簡向宛決定重新做回她的設計師工作。

飛恒那邊一直很穩定,是江斌從外面請來的職業經理人在打理著內部業績,而且先前被簡東煒辭去的幾位老股東也被重新請了回來,李秘書這邊因為身體不好推脫了他們的好意,有了父親這幫老部下幫忙經營著公司,她一點都不用擔心。

晚上在網上投了幾份簡歷,結果第二天中午江斌就拿著一摞文件帶著律師來找她了。

簡向宛看著眼前那麽一大摞文件,好奇的問:“這是什麽?”

江斌一本正經的說:“這些都是時總當時以太太名義創辦的企業,太太只要在上面簽個字,這些公司就都是您的了,並且您想去哪家公司上班都隨您,身後事我來安排。”

簡向宛不敢相信這個人的深沈,打開文件一一翻看著,登記在她名下的公司不僅有簡約公司還有五家兒童福利院,其中包括那所名叫簡愛的兒童福利院,還有除夕那天他們去吃飯的那家私房菜館,記得當時她還取笑他是資本家。

現在想想原來真正的資本家是她自己,如果在這上面簽了字,她就真的成了名符其實的小富婆了。

江斌告訴她,時裕名下經營不少這樣的高檔場所,他從那些富人手裏賺錢都做了慈善事業,江斌還告訴她五年前在她剛進入簡約的時候,時裕就把簡約買了下來,準備送給她做見面禮。

簡向宛不可思議的看著江斌,這個人的城府也太深了吧,原來真的從五年前就開始算計了她的人生。

不過時裕的這番好意她沒有接受,最後還是選擇回到了簡約做一名普通的設計師。簡向宛推開熟悉的辦公室門,之前設計部的同事看到她都很熱情,好像她只是去外地出了趟差。

其中姚亭看到她回來最為高興,擡頭看到簡向宛時,驚喜的撲到她跟前:“向宛姐,歡迎你回來。”

“早。”簡向宛同她打招呼,之後又有同事過來打招呼,簡向宛微笑著同他們問好。

當回到自己熱愛的崗位,簡向宛仿佛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人生位置,閑暇時大家嘻嘻哈哈,忙碌時大家悶頭工作。

坐在曾經使用過五年的辦公桌前,熟練的做著五年來一直做的工作,簡向宛並沒有感到不適,反而有種久違的感覺。午休,趁著同事外出,她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看著裏面的照片怔怔出神,是時裕給了她這份現世安穩,是他給予了語汐生命,如果沒有他,她現在還不知道何去何從呢。

可是時裕到底在哪裏呀,她真的很想很想他。



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小語汐已經八個月了,粉嘟嘟的臉頰可愛極了,每次看到她下班回來都會奶聲奶氣的叫著她‘媽媽’,那時候即使在外面工作再苦再累聽到孩子的呼喚聲也不覺得累了。

晚上洗過澡,簡向宛陪小語汐在床上玩,她從櫃子裏拿出一本相冊,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教她:“寶寶,這是爸爸,爸爸,你說一遍。”

小語汐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的話,停下來似乎想了下她的話,然後盯著時裕的照片咿咿呀呀的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最後抓起他的照片就往嘴裏放。

簡向宛連忙搶了過來,看著照片上時裕的臉上都是口水,輕輕刮了下小家夥稚嫩的鼻梁:“要是你爸爸看到了,他會不高興的。”

她陪著小語汐躺在床上,想象著若是小語汐的口水或者粑粑弄時裕身上,以他的潔癖程度一定會一臉受不了的樣子吧。

會不會嫌棄他自己的女兒?

□□個月的小孩子好像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情緒,比如貴嫂給小語汐做了不喜歡吃的東西,小家夥就會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比如她不喜歡的玩具就會扔到一邊而喜歡的玩具就會放到嘴裏又親又啃的弄得哪哪都是口水。

簡向宛隔段時間就會拿出家人的照片給她看,比如爸爸媽媽的,比如外公外婆的,比如夢露和諾諾的,還比如穆曉晨與瑤瑤的,在語汐滿月宴上穆曉晨帶著瑤瑤來看她,對於時裕與穆曉晨的感情能走到這一步,她已經很滿足了,畢竟同父異母的兄妹,親近不到哪裏去。

她發現小家夥格外喜歡看時裕的照片,每次看到他的照片都會很開心而且都放到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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