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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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潘家擡不起頭,潘鈺瑩喜愛他,當然不會看不起簡東煒,可是潘家二老呢,他們會怎麽看簡東煒?

“不用。”簡東煒淡淡打斷她,“我和鈺瑩的婚事早晚要辦的,這件事就這麽決定了。”

簡東煒的婚事自己就這樣做了主,中午的時候他帶著潘鈺瑩直接回了簡宅拜見簡母。



離開咖啡廳,簡向宛郁郁寡歡的回了公司。車子離公司有段距離的時候,老遠就看到花壇邊一位婦人站在太陽底下,手裏掕著手提袋。

簡向宛減下車速,搖下車窗:“貴嫂你怎麽來了?”

貴嫂見是她的車子,提著袋子小跑著過來:“我來給太太送飯,公司裏的人說你出去了不讓進去,我想著在這等會沒準你就回來了,你瞧這就真讓我等著了。”

簡向宛走下車,將車鑰匙交給門前的保安開走,領著貴嫂往公司裏走,邊走邊說:“您大中午來怎麽不給我打個電話,天多熱呀?我們這附近都是吃飯的地方。”

老人家第一次進這種地方,顯得有些拘謹:“不熱,你瞧這不陰著天呢嗎。”

簡向宛帶貴嫂進了一間休息室,吩咐前臺倒杯水進來,打開飯盒拿出一副筷子遞給貴嫂,自己用勺子吃:“您吃完了再走吧,這麽多我也吃不了。”

貴嫂還想推脫,簡向宛不依,貴嫂只好同她一起吃飯,飯中與她閑聊:“太太穿這身衣服真好看,比這裏的人都好看,還是我們家先生眼光好,娶了你這麽漂亮的姑娘。”

簡向宛聞言放下筷子,好笑的看了眼貴嫂,再看窗外銷售部穿著時尚的一群小姑娘,笑著說:“您看看這裏的小姑娘不都打扮的挺好看的,是貴嫂您的嘴巴越來越甜了。”

貴嫂隔著玻璃窗向外看了兩眼,誠懇的搖搖頭:“你看她們的裙子穿的那麽短,一彎腰就露屁股了,哪裏好看了,還是我們家太太長得最好看。”

簡向宛被老人家傳統的觀念逗笑,只得低下頭來繼續吃飯。

送走貴嫂,簡向宛變往回走邊給時裕撥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時裕的聲音好像落在琴鍵上,只低低沈沈的發出個單音節:“嗯?”

簡向宛握緊手機,臉上嬌羞的神情像個小女孩:“你在幹嘛呢?吃飯了嗎?”

時裕走在一群高管中間,正準備下樓去吃飯,聞言忽然停了下來,眾高管不明所以楞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還是江斌了解他,帶領著一群高管去樓下等。

簡向宛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工作,有些懊惱自己的魯莽打擾到了他。兩個人雖然在一起有段時間了,簡向宛一直很被動,平時都是這男人主動給她打電話,所以她根本不清楚他的作息時間。

時裕緊抿著唇,等一群下屬走遠後才低低開口:“正準備去吃。”

“哦。那你去吃飯,我不打擾了。”

時裕看了眼電梯的方向,低低的笑:“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想我了?”她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簡向宛臉上刷的紅了起來,四處看了下見沒有人,才低低開口:“自作多情,我就是叮囑你別忘了按時吃飯,掛了。”

她說著卻沒有立馬掛斷電話,安靜的等著對方先掛,然而過了幾秒,彼端都沒有動靜。

簡向宛知道他沒掛,隔著安靜的電波微笑著,忽然聽到時裕那邊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老公想你了。”

簡向宛頰上一片火紅,笑著罵他:“沒正經。”

“肚子還疼嗎?”

簡向宛搖搖頭,小聲的回答:“不疼了,謝謝老公的愛心午餐。”

時裕醇厚的笑聲隔著電波傳進耳朵,他看了眼時間,不能讓下屬等太久,於是說:“我下去吃飯了,晚上見。”

簡向宛緊緊攥著手機,甜甜的“嗯”了一聲。



下個星期是開標結果公布的日子,簡東煒必須搶在結果公布之前融入一筆資金,所以婚期訂在了這個周末。

本來簡東煒想兩個人先領了證,婚禮什麽的等過段時間在舉辦,現在他實在沒什麽心思想結婚的事。潘鈺瑩這邊沒有意見,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有沒有婚禮都無所謂。

但潘家二老就不樂意了,人家第一次嫁閨女即使不搞的滿城風雨,也不能就這麽偷偷摸摸的吧。

簡母這邊也不樂意,簡家之前怎麽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好不容易等到兒子娶媳婦了,怎麽能簡簡單單的了事。

於是兩人的婚禮變成了兩家人的大事,雙方各自叫上親朋好友聚在一起,沒有宴請各界媒體朋友,就像普通人家舉辦婚禮一樣。

婚禮當天,時裕陪簡向宛早早進了場,在門口遇見了周媽與簡母,簡向宛剛要上前說話,還沒發出聲,簡母已經扭身進門了。

周媽為難的看了簡向宛一眼,跟著簡母走進去。期間趁著簡母去洗手間的空擋,周媽走到簡向宛這一桌,將她拉到角落裏說話。

“太太等忙完少爺的婚禮就要出國了,你姑姑那邊邀請她去那邊散散心。”

“我媽,她身體還好嗎?”簡向宛問。

周媽輕輕嘆了口氣:“身體不如從前了,我常常看著太太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對著先生的照片一坐就是半天。”

簡向宛心底難受,輕輕地說:“我去看看她。”

安靜的洗手間內,簡向宛站在門前靜靜地看著背對著她略顯憔悴的婦人,簡母站在洗手間前,打扮的一絲不茍的發絲間多了幾縷白發。簡向宛不知道母親在想什麽,竟然一直沒有發現她進來。

婦人清幽悲涼的聲音忽然從裏面傳出來:“國錦,兒子要結婚了,你高興嗎?”

婦人低頭看著手裏的照片,肩膀微微顫抖,好半晌都沒有聲音。

接著簡向宛又聽到裏面的聲音說:“你怎麽那麽狠心,自己去那邊享清福去了,留這麽一大攤子事給東煒處理。你個老東西,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能夢見你,你怎麽那麽自私,留我一個人在這邊孤零零的……”

簡母依然在絮絮叨叨的訴說著,簡向宛心底卻揪疼的難受。她站在洗手間門外,悄悄地看著鏡前黯然神傷的母親,很想上前,可是母親不會想見她的。

忽然簡母痛苦的□□一聲,簡向宛看到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著洗手臺痛苦的彎下身。她困難的打開皮包,顫抖著翻找著什麽,忽然‘啪’的一聲,藥瓶滾落掉地。

簡母一手撐著洗手臺一手去夠腳下的藥瓶,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下來,身後一雙纖細的手指先她一部將藥瓶撿起。

“媽,你怎麽了?”簡向宛將簡母扶靠在洗手池旁,看了下藥瓶說明,倒出兩粒藥餵她吃下去。

“我這就打電話送你去醫院。”

簡母抓住她的手,搖搖頭,”不用,吃了藥三五分鐘就過去。我要親眼參加東煒的婚禮,東煒從小就苦,我要看著他幸福。”

“但您的身體?”

“看過醫生了,沒什麽毛病,跟我的精神狀態有關。”簡母等身體回覆些體力,慢慢抽出手掌,簡向宛感到指尖一空,小心翼翼地與她拉開距離,簡母客氣的道了謝,舉步離開。

簡向宛心底一剜一剜的疼,幾秒過後,跟了出去:“媽,我跟他結婚了,他對我挺好的,真的。您什麽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

簡母步伐頓了下,仍是繼續朝前走:“不必了。那是你的事,以後你過得好與不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簡向宛看著她虛弱的背影,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熱,心底有苦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簡向宛整理好情緒後,走回宴會大廳,偌大的宴會廳,她老遠就看到時裕身側站著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走進了就聽那小姑娘笑瞇瞇的說:“嗨,前未婚夫好。”

江斌恭敬的叫了聲:“時總。”

時裕皺眉,清冷的掃了眼潘婉瑩甜美的笑容,似乎對她的稱呼很不滿,刻意喊了聲江斌:“把城西那塊地的文件整理好,明早開會我要用。”

“時裕你欺負人,我們家江斌怎麽得罪你了。你這麽遷怒人算什麽正人君子?”

江斌聽後,差點噴茶,趕忙撇清關系:“打住,打住,潘小姐我在重申一次,我跟你是清清白白的,不要把我扯進來。“

時裕聞言擡頭,正好眼角餘光掃到簡向宛的身影,長臂一勾一把將人勾到身前,宣誓主權般秀了下兩人的婚戒,隨後清涼的丟了句:“我要求我的助理做事怎麽了,難道你發他工資嗎?”

潘婉瑩被堵的啞口無言,眼睛轉了一圈後停在簡向宛身上,笑瞇瞇的挽著簡向宛的手臂說:“簡小姐你好,我是時裕的未婚妻。”

簡向宛聞言,看了下潘婉瑩一臉小孩子惡作劇般的笑臉又看了眼時裕的方向,不知道這兩人在玩什麽,微笑著說:“你好,婉瑩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潘婉瑩見簡向宛沒有生氣,在時裕與她臉上來回看了好幾眼,這個女人不生氣嗎?

時裕要笑不笑的看著這個小丫頭,重新將簡向宛拉坐到腿上說:“她是我老婆,你這個未婚妻過時了。”

潘婉瑩睜大眼睛看著他們,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你結婚了,速度這麽快?”

她這麽一喊,前來觀禮的人紛紛看過來也包括坐在主席的簡母,簡向宛看到簡母一臉淡漠的模樣,趕忙從時裕腿上起來。

終於送走潘婉瑩那個惡魔,時裕湊近簡向宛耳邊問:“怎麽去了那麽久?”

簡向宛搖搖頭:“沒事。婚禮馬上開始了,我們觀禮吧。”



婚禮完畢後,新人回了簡宅。簡向宛下午回到家後都快四點了,換了家居服直接去了書房。

接到夢露電話的時候她正在查看公司半年前的一筆賬,一邊側頭夾住手機,一邊劈裏啪啦的敲著鍵盤,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餵?”

那邊背景很吵,響亮的DJ聲透過電波清晰地傳遞過來,那丫頭大著舌頭沖這邊喊:“向宛過來喝酒。”

簡向宛以為她跟朋友在一起,直接拒絕:“沒空,我今天很忙,你們玩吧。”

夢露這邊半晌沒有聲音,直到她以為對方掛了時,又聽到對方帶著哭腔說:“我失戀了是不是你也認為我是活該,活該他媽的被人拋棄?”

簡向宛猛地停下手指,不敢相信的問:“你……你剛剛說什麽?失戀?”

“走開,老娘今晚心情不好,不需要男人。”夢露那邊趕蒼蠅似的亂吼,簡向宛甚至還能聽到那邊男人調情的聲調,不由神情一陣緊繃:“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54

簡向宛趕到酒吧的時候,就看到幾名酒保和一名狼狽的男子把夢露圍起來,周邊還湊著幾個看熱鬧的人。

簡向宛直覺事情不妙,推開人群擠了進去,看到的就是夢露腳邊一地的玻璃碎渣,再擡頭看這丫頭,正一臉不屑的坐在高腳椅上,心情差到了極點。

她趕忙將夢露拉起來,上下查看她有沒有受傷,然後小聲問:“這是怎麽回事?”

“你是她朋友吧?說說這事怎麽解決呀?”

男人指著手臂上被玻璃碴劃傷的傷口及衣服上的一身狼狽,簡向宛沒心情與他應付,一看這男的流裏流氣的打扮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貨。

她不想與對方糾纏,直接從錢包抽出幾百塊錢甩在吧臺上,拉起夢露就要走。那男的看她們兩個都是女的,還來勁了,手臂往前一伸將她們攔了下來:“怎麽著,甩幾個臭錢就想走?”

簡向宛摟緊夢露的腰,眼眸立了起來:“你想怎樣?”

“讓這位小姐幫我把衣服吹幹,道個歉,你們走人,否則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道門。”

夢露頭暈腦脹的倒在簡向宛肩膀上,她雖然是醉了,但是頭腦還算清醒,一聽這個,火爆的脾氣立馬就被引著了,抄起一旁的酒瓶又要砸過去:“你個種馬,還想要老娘給你吹幹,也不照照鏡子自己是什麽東西。我告訴你,就你這伎倆,還想泡老娘,連給我提鞋我都嫌臟。老娘吃的鹽比你喝的水多,你以為我嚇大的?”

男人看著夢露手裏的酒瓶連連後退,等退到安全距離,才氣勢洶洶的說:“你個臭三八,別給臉不要臉,老子讓你吹幹那是看得起你,如果不是看你臉蛋還看得過去,早他媽告你故意傷人罪了。我告訴你啊,你們兩別給臉不要臉。”

遇到這麽個渣男就連一向好脾氣的簡向宛都想揮拳相向了,但是腦中還存著一絲理智,這裏是酒吧真的不能鬧出什麽事來。

她一把奪過夢露手裏的酒瓶,扶著夢露坐下,再擡頭時,冷了臉色:“先生您要是覺得這麽解決虧著您了,那我們不如請警察過來吧,反正我們無所謂,這麽多旁觀者呢。”

男人痞痞的靠在另一邊的吧臺上,點燃一根煙:“好,我就等著。”

簡向宛一看這事難辦了,這麽大點小事真的要報警嗎?夢露這丫頭是不怕事大,簡向宛這邊不得不為她著想,夢露好歹是個媒體人物,萬一上了報那對她影響肯定不好呀。

她伸手找來離他們最近的酒保,小聲問:“你們這裏有攝像頭嗎?”這裏比較角落,她不確定攝像頭有沒有死角。

酒保連連點頭:“有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簡向宛點點頭,看著一派閑適的男人笑了:“好,我們就等,一會兒警察來了調出視頻什麽都清楚了,反正我朋友不會無聊到拿酒瓶砸人玩。等著哦,我們一會兒還要告你性騷擾。”

說完她拿出手機要撥打120,那男一看這兩女的也不好惹,搞不好真得進局子,蹭的從椅子上下來,抽走她手裏的幾百大鈔氣哼哼的走了。

等人群散去後,簡向宛攙著夢露往外走:“有沒有哪裏受傷?”

誰知這丫頭死活不肯走,拉著簡向宛一屁股坐了下來:“來陪我喝酒。”

簡向宛看著這丫頭不說話。

酒保小心翼翼的湊過來,跟她說夢露一個人喝一下午悶酒,剛剛搭訕的男人就是看她一個人待了很久才上前要與她一夜情的。誰知這丫頭惱了,端起酒杯直接潑了過去,後來雙方起了沖突,夢露抄起酒瓶直接向對方砸了過去。

夢露不言語,徑自到了一杯酒遞給她,簡向宛將酒杯移開:“我開車過來的,不能喝酒。”

那丫頭斜了她一眼:“那叫你幹什麽來的,直接叫代駕不就得了。”

簡向宛默了默,看不下去這丫頭這麽灌酒,直接攔了下來:“說說吧,怎麽回事?”

夢露眼睫微微顫動,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我愛的人今天結婚了,所以我被甩了。”

簡向宛直接拿走夢露的酒杯,向酒保要了杯溫水塞到她手裏:“那個人是誰?先前你始終不願意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夢露手捧著水杯不說話,簡向宛嘆息:“人家都結婚了,你還想著有什麽意義?”

夢露煩躁的擼了下頭發:“誰想著他了,他都結婚了,我他媽有病吧?老娘多得是追求者,明天再找一個更好的……”

簡向宛不得不承認夢露即使醉了,口風依舊很緊。清醒時不願意向她透露對方的消息即便醉了也那麽瞞她。

這一刻她瞬間明白了,即使是再無話不談的朋友,心底也總有些事是不能分享的。

夢露將水杯劃拉到一邊又向酒保要了杯酒,簡向宛在邊上勸了兩次都勸不住,心想她要喝就由著她吧,大不了一醉解方愁。

她了解這丫頭心裏苦,喜歡了這麽多年的男人忽然結婚了,擱誰心裏也好受不到哪去,也許徹底心傷之後,一切就都看開了。

吧臺上的手機閃閃停停了很久,手機設了屏保與靜音,響過之後立刻隱進黑色屏幕裏,過了沒兩分鐘屏幕再次亮了起來,對方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打來,夢露只顧著喝酒從頭到尾都當沒看見。

簡向宛看這丫頭醉的不輕,又看了眼上面連續不斷跳躍著的同一個陌生號碼,猶豫著還是拉著這丫頭的手指按了開鎖鍵。

她還來不及說話,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帶著揾怒的聲音:“在哪裏,我們見一面?”

簡向宛楞了一下,才“餵”了一聲。

簡東煒似乎也沒想到接電話的人竟然是簡向宛,他沒有解釋,直接問:“她人在哪裏?給我地址。”

簡向宛報了地址,看著醉倒在桌上傷心欲絕的好友,心疼的將她散在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目光盯著門口的方向怔怔出神。

二十分鐘後,簡向宛看到一身寒冷的簡東煒走了進來。簡東煒的襯衫因為隨意拉扯敞開了兩顆扣子,往常一絲不茍的頭發也被風吹的淩亂一片,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簡東煒這麽不修邊幅的樣子,心底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簡東煒徑直走到她們跟前,先是皺眉看了眼夢露的情況,對簡向宛說:“我先帶她離開。”

說完他微微彎身,就要抱夢露離開,卻被簡向宛攔住了:“大哥,你覺得這對夢露公平嗎?”

簡東煒繼續維持著彎腰的姿勢,伸手將夢露額前的散發撩到耳後,沒成想卻對上夢露清澈毫無醉意的眼睛,那眼神太過陌生,看的簡東煒心底陡然一顫。

他僵硬著身子,緩慢地擡眼看向她,背光的角度,所以他的眼神並不分明,夢露只聽到低啞的嗓音:“我不會虧待你的,請你相信我,給我一段時間。”

夢露謔地推開他,搖搖晃晃的起身拉起簡向宛就走,簡東煒大步垮前,巍然不動的擋在她們跟前。夢露閉了閉眼似是極力隱忍著什麽,再睜開眼時揚起手掌一巴掌扇過去。

簡東煒也沒閃躲,那一巴掌硬生生承受住了,臉上頓時通紅一片。

夢露瞇著眼瞧他,似是沒撩到他會不閃躲,不過那並不能平覆她心底的氣:“滾,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簡東煒站在原地,心臟一陣陣發緊,那感覺就像有人拿刀在往他胸口捅,一陣一陣的痛。他一直知道這丫頭毒舌,但從沒將這些用在他身上過,這時候又看到簡向宛將夢露半擋在身後,一副老母雞護著小雞仔的捍衛樣,不禁搖頭苦笑,他真是自作孽呀。

“大哥,夢露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我最親愛的大哥卻傷她最深,無論如何今天我是不會讓你把她帶走的。今天你這麽做不僅傷害了夢露,同時也傷害到了大嫂。今天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希望你做個負責人的男人,不要再來傷害夢露了。”

“……”

簡東煒擡眸直直的看向簡向宛身後,墨色的黑眸裏情緒覆雜,忽然他長臂一伸將夢露從簡向宛身後拉了過來:“雖然這事是我混蛋了,但是感情的事只有我們兩個人能夠說的清,由不得你插手。我需要負責的人,從頭到尾也只有她一個。”

簡東煒伸手指向夢露,說完他微微彎身,直接將夢露扛在肩上,不顧她的反抗直接將人抗走了。簡向宛追到門外沒有看到簡東煒和夢露,給兩人打電話雙方都關機了,倒是看到從馬路對面走下車的時裕。

時裕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尋找著什麽,冷笑一聲給出答案:“別找了,我剛剛看著他們離開的。”

“那你為什麽不攔著點?”

簡向宛有些急,這大半夜的上哪找人去,夢露這丫頭又倔,萬一吃了虧怎麽辦?轉身朝著車子走去,卻被時裕攔住:“你去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簡向宛擡眸看過來,有點氣時裕的冷情:“但是我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夢露有危險而什麽也不做,夢露不是你的朋友,我做不到你那麽冷血。”

“你去了又能解決什麽?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旁人誰也插不上手,再說他們該做的早就做了,還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簡向宛聽他這調調更加氣結,甩頭瞪了他一眼:“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時裕被罵的莫名其妙,從她身後摟住她的腰說:“放心,你哥哥舍不得傷害她。”

她微微停住動作,茫然的問:“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時裕摟她住往對面車上走去:“什麽都不要做,明天早晨給夢露打個電話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第二天簡向宛早早就醒了,夢露一夜下落不明,她睡也睡不踏實。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過手機給夢露打電話,那邊還是關機狀態。

她去洗手間匆匆洗漱,早早去了公司。她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裏面空落落的,簡向宛在裏面等了一早晨也沒等到簡東煒。

簡向宛擡腕看了眼手表,時鐘已指向八點了。今天行程安排的比較滿,九點鐘的時候消防局有個消防會議要開,十點半要去稅務局遞交報表。參加完消防會議,簡向宛馬不停蹄的趕往稅務局,只是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看到熟人。

當時簡向宛正在樓下等電梯,偵探公司的嚴先生來了消息,約她下午兩點見面。簡向宛掛了電話,電梯正好下來,門打開走出兩名西裝筆挺的男人。

兩人皆是一楞。

在這裏看到穆瑾琰其實並不奇怪,穆瑾瑜出事後Y市這邊的業務暫時由穆瑾琰代理也不稀奇。

穆瑾琰停在她跟前,嘴角帶著淺笑:“簡小姐,好久不見!”

簡向宛點點頭:“穆先生好。”

不想與對方有過多交流,她轉身想走卻被對方攔了下來:“簡小姐請留步,有幾句話要跟簡小姐說。”

他的助理倒是挺有眼力見兒的,恭敬的說了句“穆總我去外面等”就邁著步子出去了。

簡向宛看著助理離開的方向,頓了頓說:“我想我和穆先生沒有什麽事情要談吧,我很忙,再見!”

穆瑾琰見她這樣,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到她手裏:“我的名片,相信有一天你會用得到。”

簡向宛拿了名片走進電梯,出了電梯旁邊就是垃圾桶,她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中午從稅務局出來的時候,夢露的電話總算打通了,她的聲音有點啞,聲音聽起來比之前冷靜了不少,只是這聲音怎麽聽著怎麽有點低落:“我能有什麽事呀,他還能弄死我不成。你給我買點吃的,胃疼。”

簡向宛這邊分神看了眼周邊賣吃的的地方,就聽到那丫頭又說:“在你家的海景別墅。”

簡向宛一聽這話沒多問別的,開著車直接去了海景別墅。簡東煒竟然還在,看見她來了沖她微微一笑:“你來了?去看看她,她心情很不好。”

簡向宛看簡東煒好像真的很關心夢露,半晌只是說:“你別看夢露一直大咧咧的樣子,其實她對待感情比誰都認真,你已經有了婚約就不該招惹她。”

簡東煒嘴角露出一個苦到極點的笑,聲音很輕的說:“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喜歡她。”

簡向宛站在原地,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心想男人的喜歡與愛怎麽可以說的如此輕巧與自私呢?如果他喜歡的是夢露,為什麽還要選擇與潘鈺瑩結婚?這兩個女人之於他到底算什麽?

簡向宛不想與他交談下去,淡淡的撇下一句“我去看看她”就上樓了。

簡向宛推開臥室的門,被眼前的狼藉嚇了一跳,偌大的臥室裏所有能摔的都摔了,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做工精美的臺燈以及她腳下踩著的簡東煒與夢露合影的玻璃相框。

夢露見她來了,這才懶洋洋的從床上起身,一雙眼睛腫的像核桃,一看就是哭了很長時間。她見了簡向宛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將身上的衣服裹緊,啞著嗓子說:“來了。”

簡向宛拎著吃的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前,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跤,低頭一看,地下散落的皮蛋瘦肉粥還裊裊冒著白煙。

簡向宛越過狼藉走到她跟前,低頭把白粥倒出來,遞到她手裏:“先把粥喝了,我給你帶了胃藥,喝完粥把藥吃了。”

夢露接過粥,沈默的大口大口的吃著。

簡向宛在她身旁坐下,順著她微微俯身的姿勢看到胸口一處深壑的吻痕,小心翼翼的問:“你還好吧?”

夢露不說話。

簡向宛默了默,接著說:“你和我大哥的事真的對不起,先前我一直不知道你們的事,如果知道的話……”

夢露一聽到簡東煒的名字就來氣,‘嘭’的一聲把碗放到桌上,盯著門前躊躇的身影咬牙切齒:“你不會以為我會對一個強奸犯戀戀不舍吧,我腦子有毛病吧?就當當初瞎了眼,喜歡那麽一個人渣。”

簡東煒的手僵硬的停在門把上,指節用力到泛白,他眼波平靜的看著床上的女人,心底卻一刀一刀的被她剜著。

他的目光與她的短暫相視著,夢露眼底的恨意毫不隱藏,恨不得拿把刀直接捅了簡東煒,然而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接著女人的聲音傳了進來:“東煒你在嗎?我來給你送湯來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聽著門外的聲響,誰都沒有動靜。

門鈴響過之後緊接著就是簡東煒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又看了眼夢露的方向,最後說:“我去看看。”

☆、55

簡東煒說了句我去看看,就離開了。寂靜的屋內一時就剩下簡向宛與夢露,兩人面面相覷。

簡向宛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呆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不一會兒就聽到樓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周媽說你心情不好時一定來這裏,我就找到這來了。”

潘鈺瑩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招呼周媽過來:“周媽把我剛剛熬好的湯給東煒倒上,我聽說這湯管養胃醒酒的。我看你昨晚喝了不少酒,起床時頭一定很疼吧,快把這醒酒湯喝了。”

說著潘鈺瑩將簡東煒按到餐桌前坐下,遞給他一只湯勺,簡東煒沒有辦法,只得低頭默默地喝湯。

簡東煒看潘鈺瑩站在洗碗池旁,一直低頭清理著早晨他給夢露煮粥用的鍋碗瓢盆,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對她說:“你也忙了一上午,辛苦了,坐下來一起吃吧。”

潘鈺瑩擡頭看過來,笑瞇瞇的說:“我已經吃過了。”

她一邊清理碗池裏的雜物一邊與他閑聊,一雙潔白似蔥削般的手指在陽光下更顯得晶瑩剔透,這樣一雙細手一看就是被家裏嬌養著,卻情願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知道你這幾天心情不好,公司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爸爸這邊正在找關系。”

簡東煒這邊沈默的喝著湯,心思根本沒再這上面。

整理完廚房的雜物,潘鈺瑩轉身踏上樓梯,簡東煒見狀趕忙將她攔了下來:“樓上我都整理好了,你坐下來歇會吧。”

潘鈺瑩見他這麽著急,不明所以:“我不會亂動你東西的,只是幫你收拾下房間,保證不進你書房。”

簡東煒忽然說:“淩晨的時候向宛與她朋友喝醉了,不敢回家住到了這裏,我怕她們出事,所以昨晚沒有離開。她們現在還在休息呢。”

潘鈺瑩不疑有他,臉上洋著笑:“那正好,我做的有多,正好端上去給她們醒醒酒。”

簡向宛在樓上一聽這個,趕忙踢了鞋,脫了外套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果然,不一會房門就被人推開。

潘鈺瑩端著兩碗湯走上樓,看了眼滿地的狼藉,笑盈盈的說:“做壞事了,所以心虛了,不敢出來見我?我做了醒酒湯,你們倆喝點。”

她將湯碗分別遞到兩人面前,夢露硬是硬氣的沒有接下,潘鈺瑩也不氣,微笑著說:“我也喝醉過,醒來時心情相當不好,周媽端杯溫水給夢露。”

說著她又走到簡東煒身旁,笑盈盈的臉上掩藏不住一臉的幸福。夢露稍稍擡頭,就看到一對身材高挑的俊男美女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起來是那麽的般配。

潘鈺瑩臉上那礙眼的笑容,兩人緊緊交纏一起的手指以及璀璨的婚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狠狠刺痛了夢露的眼,這一刻她才知道什麽叫做名-正-言-順。

她刻意忽略掉簡東煒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起身:“我上班要遲到了,你要一起嗎?”

簡向宛會意,起身同她一起告別:“不打擾大哥大嫂了,我們先走了。”



兩人走到車庫的時候,簡東煒追出來將夢露攔了下來,夢露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怎麽著,簡先生是想軟禁我,還是想要我一句祝福?”

簡東煒看著她不說話,一張薄唇抿的很緊。

夢露刻意別開頭不去看他眼底的痛楚,等再對上他的眉眼時,臉上揚起一抹諷刺的笑:“簡先生祝你新婚快樂,早生貴子,永不再見!”

她說完一屁股坐進車裏,簡向宛緊接著快速閃進車裏,硬著頭皮說:“我們先走了。”



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簡向宛分神看了眼一直閉著眼的夢露,過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你們什麽時候好上的?”

夢露閉著眼的眼睫微微顫抖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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