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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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7-06-06 20:00:03 字數:7070

轟隆一聲響雷,近來總是淺眠的白蘋被驚醒,她猛地張開雙眼坐起身,渾身被冷汗浸濕,她眨眨眼,聽見窗外滂沱的雨聲,又聽見不知名的細碎聲響,在漆黑的房內如同蛛網般纏繞她緊揪的心,恐懼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她僵硬著身軀瞪向踏上肚腹的不知名物體,直到她對上那一雙在黑夜裏發亮的貓瞳,她籲了一口氣,癱躺回床上。

“小壞,你三更半夜的嚇死人啊!”睨了一眼對著自己撒嬌的小壞,她低笑出聲,與小壞開心的咕嚕聲融合在雨夜裏,一人一貓彼此相伴,溫馨不孤單。

寄住在嚴讀這裏,大多時光都是她一人獨處,他的工作繁忙,每晚她入睡了,他都不見得回家,偶爾她晚睡遇到他,他也是帶著工作回來,待在書房裏處理各式各樣的訴訟案件。

“嗯?小壞,你在玩什麽?”白蘋拉回思緒,不明所以地看著小壞雙腳不知道纏繞著什麽,正想起身一探究竟,小壞喵嗚一聲,將雙腳上的物品銜在嘴邊站起身,等到白蘋意會過來小壞咬的是什麽後,不由得驚呼一聲,“小壞,你要去哪裏?回來!”

她掀開棉被,冷空氣襲身讓她打了一陣哆嗦,只穿著一件白色長棉T的她,顧不得赤裸雙腿正因冬夜寒冷而浮起一粒粒疙瘩,只想著要快點把小壞給抓回來,於是她急起直追,一路追到了客廳。

“小壞!你這只小皮蛋,快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客廳燈火通明,白蘋驚覺不對勁卻來不及煞住腳步,剛踏入客廳,就見小壞窩進主人懷中磨蹭,而且還把她嘴裏銜著的物品直接交到主人手上。

真是……乖寶貝。她頓時覺得頭好痛,她必須做幾次深呼吸才能冷靜面對眼前的情況。

“這麽晚了還在和小壞玩?”他看向顯示著淩晨一點的電子鐘。

“被雷聲還有小壞吵醒的。”不知是因為窘迫還是地板冰涼的關系,她赤裸的兩只腳丫子不斷地彼此磨蹭,而為了不將註意力放在他手中她的私人物品上頭,她只好將趣尬視線投註於自己的雙腳上。

嚴讀拎起愛貓銜給他的女性胸罩,問道:“在追這個32C?”

“你怎麽知……”話一出口,她差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不是等於在向他間接承認她的Size嗎?

“小雪很愛四處炫耀你的身材。”見她這般拘謹害羞,他強忍住笑意。

小雪這個大嘴巴!

“……還我。”見他沒有要動作的意思,白蘋牙一咬,主動上前奪回自己的內衣,順勢沒好氣地睨了一眼在主人懷中打呵欠的小壞。

嚴讀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頭漾起一股暖暖的異樣感受,仿佛是沈寂已久的抨然,正輕輕敲著他緊閉已久的心門,他想起那年聖誕夜裏她燙手的眼淚,還有她一身刺目又動人的紅艷,那一整夜他不著邊際地與她閑聊胡扯,直到確認她因為生氣而忘了傷心,他才總算放了心。

那時的他並不明白為何自己會這麽擔心她,直到後來他才察覺,那樣的情緒似乎叫作喜歡,而且這樣的喜歡,似乎早就萌芽了。

白蘋的雙手在身後交叉,用身體擋住自己的內衣,猶豫了許久才決定開口,“昨天……唐應理打電話給我。”

聽見這個名字,嚴讀原本放柔的臉部線條頓時緊繃,“然後?”

“他說希望我能夠幫他和加莉覆合。”她囁嚅道。

“結果?”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盡可能平覆心底的煩躁。

“我說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沒關系。”白蘋低頭看著自己不停地在地板上畫圈圈的腳指頭。“可是他一直求我……”

“這件事好不容易終於平息一點了,你不要再蹚渾水。”嚴讀瞥了一眼她腳指頭的動作,嘴角失守,笑意帶著寵溺。

“當初,他也是一直求我……”她想起了曾經,心裏瞬時劃過一道傷痛。

他沈默,明白她的掙紮。

平安夜後接連好幾天,唐應理每天都到白家大門守候著,希望能跟她好好談談,但是她不給他任何機會,毅然決然采取逃避策略。

他記得那時的她每天都是紅腫著雙眼,神情傷心樵悴。

“既然如此,當初你怎麽不對他心軟?”嚴讀的口氣多了幾分嚴厲,還有幾分他弄不清的情緒。

“因為……那個時候加莉也求我給她一個機會……”

他臉色鐵青。“那麽現在他們誰來給你一個機會?”白蘋因為他為自己抱不平的語氣而怔楞住。

她曾經想過,也許當年的自己太過年輕青澀,夾在愛情與友情之中左右為難,唯一能做的只有逃避,所以她放棄了愛情,而何加莉選擇了她的愛情,接著友情也因此離她遠去,最終,她不得不接受必須兩者都失去的後果。

既然如此,她怎麽還會想要他們給自己一個機會?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夠不再碰觸這棘手的三角問題,那根本就是自找麻煩。

“當初你只是不夠愛他,你愛的是你自己,你怕自己受傷害。”嚴讀代替她回答,“現在,就算他們其中一個給你機會,你也會急著想逃,就像當初一樣,你還是只愛著自己,只願意躲在自己的蝸牛殼裏。”

“嚴讀,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冷靜的剖析我的心態?”白蘋苦笑,被他犀利的言詞刺到心都微微泛疼了。“我記得有一陣子你對我非常友善……”她皺眉,迷蒙雙眼充滿不解。

“我收留了你,這樣還不夠友善?”對於她的指控他淺笑回應,但語氣裏卻夾雜了幾分埋怨,像是氣惱她不曾在意過而主動放棄的美好曾經。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急著想要辯解,但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依然記得失戀的時候,他曾經給予她的溫暖,那有著一片柔軟心腸的年輕男人,和眼前這個總是三字帶刺、五句帶諷的鐵石心腸是截然不同的級別,記憶中那段歲月的他,是個非常吸引她的存在。

“你多久才能回去上班?”他話鋒一轉,問著出神良久的她。

“嗯?喔……還需要一個月吧。”她喪氣地回道。

“我手邊的案子都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有三天的假。”看她打了一陣哆嗦,他將小壞抱到一旁,起身將她壓坐到沙發上,順勢拉過毛毯蓋住她一雙光裸修長的美腿。

柔軟的毛毯覆上肌膚令她忍不住滿足地低嘆,她道了聲謝,將抓著內衣的雙手藏在毛毯裏,再曲起雙腿。

“這三天,我帶你去找簡竹萍。”見她傭懶蹭著毛毯取暖的嬌憨模樣,嚴讀連忙撇開目光,試圖忽略心底蕩漾的情愫。

白蘋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圓了大眼,確定的再問一次,“你說什麽?”

“這三天,我帶你去找簡竹萍。”他一字不漏地再重覆一遍。“我幫你打聽過了,知道該去哪裏找她,你要去嗎?”

“為什麽?”她不明白為什麽他會主動說要帶她去找母親?這是她想都不曾想過的事,她一直以為只要她乖乖待在白家,母親就會來找她……

“誰要你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發了那麽大的脾氣。”嚴讀沒好氣地笑罵道,“這是姊夫的請托,但要是你不想去找她,那就算了。”

“要!我要!我要去!拜托帶我去!”深怕他反悔,白蘋急得起身湊向他,緊抓著他的手臂盯著他。“明天就出發,好嗎?”她激動得手指關節泛白,在尚未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之前,她絕對不放手。

嚴讀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晶瑩臉龐出神,渾然不在意她抓著自己手臂的力氣已經讓他微微刺痛。

不知有多久的時間,她與他,都不願再靠近彼此。

他在心底嘆息,思緒沈溺在兩人一直愈來愈遠的距離中。

她咬著唇,神情倔強,眼眶凝著淚珠始終不肯掉落,那迫切又渴望的眼神直教他心軟,時光仿佛拉回他二十三歲那年的平安夜,因蘋果淚珠而悸動的那一夜。

嚴讀回過神來,嘆道:“白蘋,不要哭,好不好?我帶你去就是了。”

聽到他松口應允,白蘋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幹了,整個人癱軟無力地坐回沙發上。“謝謝……你……”她終究還是沒聽話地落下淚來。

不要哭,好不好?

她想起十七歲的平安夜,他也是這麽對她說的。

盡管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還是想看清楚此刻他的神情是否與當年一樣溫柔。

她眨掉了眼淚,在視線變得清晰之際,只見嚴讀閑適地坐在沙發上撫著小壞的毛,沈穩卻沈默地陪伴在她身邊。

窗外雷聲作響,白蘋縮了縮身子,小壞喵嗚一聲偎進主人懷裏,她盯著那只任性又幸福的白貓,吸了吸鼻子,忽然覺得當一只貓似乎也挺好的。

“怕打雷?”

她聽見他這麽問。

“夜深了,該睡了。”

她的頭被壓了下來,他為她調整睡姿,任她恣意舒適地枕在他大腿上,暖和的毛毯熨著他的體溫與氣味鋪蓋而下將她籠罩,她直勾勾盯著他,但他的大掌卻從上方落下,讓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睡吧,你累了。”

她聽見他的嘆息。

她疑惑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累了,但他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當她尚在掙紮想起身之際,終究難敵連日來的疲憊勞神,任由意識無壓力地往夢鄉沈淪。

眼皮千斤重,神魂輕飄飄,白蘋再也無心動腦,在他的守護下,安心入睡。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白蘋嘴裏哼著“茉莉花”,坐在副駕駛座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心情飛揚快活。

駕駛座上的嚴讀則是一路不停地使用藍芽耳機接電話、講電話、接電話再講電話。

他明明告訴她所有工作都處理好了,結果沿路仍然有著處理不完的公事,這讓她想起了記憶中的他,那個非常不懂得愛自己的男孩……

她皺起眉頭,等待他講完這通電話後,主動提議,“換我開車吧。”

嚴讀快速瞥了她一眼,搖頭拒絕。

“你一路上都在講電話,分心駕駛很危險,換我開吧。”白蘋側身正視他。“到下一個休息站我們就換手。”

她說的也有道理,他不再堅持,“好吧。”

“很好,至少你比以前長進很多。”聽見他答應了,白蘋露出非常滿意的笑容,她雙手環胸,再次哼起了“茉莉花”,顯然沒有想要和他繼續交談的打算。

嚴讀被她的話勾起了興致。“好歹我是你的小舅,你的駕駛技術還是我陪你練出來的,什麽長進?這兩個字該是我來說才對。”他的口吻輕軟,縱使帶著質問,卻因夾帶幾分戲譫,聽起來並不十分刺耳,反而有著逗弄的意味。

想起那段練習開車的日子,白蘋噗哧笑出聲來,睨了他一眼。“我現在開車技術非常好,你應該要覺得驕傲。”

他挑眉。“喔?不會再愈開愈往人行道偏去嗎?”

“不相信?喏,休息站要到了,讓我帶你展開一場全新的體驗。”她指著高速公路旁的休息站路標,指示他將車開往外線道。

聽著她久違的俏皮語氣,嚴讀情不自禁地將視線瞥了過去,她笑得燦爛,窗外冬陽灑落在她白皙泛紅的蘋果臉蛋上,漾開一層剔透光暈。

他深吸口氣,逼自己收回視線,專註在駕駛上,直到將車停好後才問道:“要不要休息一下,買杯熱的飲料喝?”

白蘋解開安全帶,搖搖頭。“我想趕快上路,你呢?”

“聽你的。”嚴讀能明白她急迫的心情,馬上下車與她換位子,等他坐上副駕駛座系上安全帶後,就見她熟練地握著方向盤打檔的模樣,有別於記憶中的青澀慌措,讓他產生了新奇與陌生的感受。“這好像是你考到駕照後我第一次坐你的車?”

她倒車打檔再回轉,將車子駛上車道,一邊從記憶裏搜尋,過了一會兒才道:“嗯,考到駕照後你根本也沒空理我了。”

她考上駕照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知為何愈來愈遠,遠到每次見面他不是對她冷嘲熱諷,便是面無表情又惜字如金,那時她不懂,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再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所以每次遇到必須碰面的場合,她總是能躲就躲,盡量不讓自己單獨面對帶刺的他。

思緒至此,白蘋不禁喟嘆,沒再聽見他回話,她也明白他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嚴讀,你補眠一下吧。”她心底明白,直至今日都還為公事忙得不可開交的他,昨晚想必也沒什麽睡。

“我睡不著。”他調侃道。

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白蘋沒好氣的嗔他一眼。“拜托,你就睡吧,我的技術再怎麽差,還是能夠把你安全載到目的地的,不然這樣好了,下了交流道我再叫你。”

嚴讀沈默半晌後,淡淡地應了一聲,“好。”

見他將座椅調整成半躺,確定他真的閉目養神後,她嘴角微翹,低喃道:“很好,你總算不再像以前一樣了。要多愛自己一些,真不知道你到底都在逞強些什麽……”

嚴讀閉起的眼睫微微顫動,聽著她熟悉的碎隱,記憶裏的溫暖被勾引出來,那些關於她的,也關於他的,以及他們的。

這句話讓他憶及初次的動心似乎是在更早更早之前,在她十七歲平安夜前的某個節日……

車子平穩地往前行駛,本以為精神還算不錯的嚴讀在思緒沈入回憶後一點一滴失去意識,最終墜入無盡黑暗,沈沈睡去。

母親節,是白蘋最不願意面對的煎熬曰子。

她不喜歡這個節日,盡管嚴薇待她像親生女兒一般,但她始終覺得那只是假象,因為嚴薇失去了記憶,因為大家擔心嚴薇再記起殘酷的真相,所以她被父親與周遭所有人強力說服,成為了嚴薇的大女兒。

的確,她多了一個家,有和藹可親的父親、溫柔美麗的母親,以及冰雪聰明又討人喜歡的妹妹,但是她心底最眷戀的仍是親生母親。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芬芳美麗滿枝椏,又香又白人人誇,讓我來將你摘下,送給別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

她哼著母親最愛的小曲,漫步在嚴家寬廣的庭院裏,屋裏不時傳來眾人談笑的聲音,但那熱鬧卻勾不起她的興趣,即使妹妹過去幾年曾經試著陪著她與嚴家人熱絡歡慶,但終究敵不過她別扭的性子,只好不再勉強。

嚴家大宅的廚房外,有一處嚴家祖父母最喜愛的花園,那兒種植了各式各樣的花卉,還有她親生母親最喜歡的茉莉花。五月春季,正逢茉莉花抽枝長葉,白蘋總習慣繞到此處,欣賞那翠綠的生命力,即使尚未氤氳清芳,卻充滿著回憶裏的幽遠香郁,讓她清晰記起小時候她看到母親將小白花插在發鬢邊的恬靜側臉。

她彎身凝視著綠葉,輕快地打招呼,“嗨,我們又見面啦!”

往常她都會獨自待在這裏,直到白雪來找她為止,她看了看手表,覺得自己應該還有十分充裕的獨處時間,正想往花園裏頭走去,廚房那裏傳來的吵雜聲令她止住了步伐。

她聽見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清脆,她想,也許是廚房阿姨不小心打破了碗盤,而且這樣的小意外絲毫不影響屋內的歡樂喧譁,她正想轉身離開,又聽見一道熟悉且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嗓音,可是與之對話的另一方卻顯得相當激動,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一步步走向廚房門口,更清楚的聽到裏頭的對話聲——

“我不是告訴過你好幾遍了,不準進廚房、不準學烘焙……”女聲顫抖,夾雜著無法抑制的怒氣,頓了下稍作喘息後,又再強烈指責道:“結果你剛剛要白雪端給我什麽?你做的母親節蛋糕!你不知道嚴強已經親手做了蛋糕給大家了嗎,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好險我趁著大家不註意的時候先端了進來,要是被發現了,我要怎麽解釋?!”

“多此一舉?”男人的嗓音依舊低沈平穩。

見兒子完全不痛不癢,陳巧慧心一急,不由得把話說得更重,“兒子,你要知道當初媽媽是因為懷了你才有機會踏進嚴家大門,但也因為如此,我更對不起小姐,是她接納我們母子倆,我們才能在嚴家占有一席之地……若是你今天展現了你的手藝,其他人一定會懷疑你想與二少爺爭搶嚴家餅鋪!”

嚴讀嗤笑一聲,“媽,你當初有野心當二房,怎麽就沒有野心讓你的兒子接管嚴家餅鋪?”

啪!一記巴掌掃在嚴讀帶笑的臉上。

那一掌下手之重,就連在外頭偷聽的白蘋都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倒抽一口氣。

廚房內一片詭譎靜謐。

半晌,陳巧慧啜泣道:“你這個逆子,說話老是這麽不中聽……我就是因為情不自禁愛上了老爺,又覺得對不起小姐,所以才把一身手藝全傳授給二少爺,老爺的意願也是希望二少爺接班,你就別再去表現些什麽讓別人說閑話,更不要讓人家以為你有什麽意圖……”

“這蛋糕只要你肯開口說是自己做的,誰會知道是我做的?媽,你也太容易心虛了。”嚴讀漫不經心地回話,毫無生氣的瞳眸轉向廚房窗外,瞧見一抹蘋果紅,那是白蘋最喜歡的顏色,不知她究竟躲在門外多久了?又聽到了多少?

他覺得自尊心有點受創,神情變得軟弱幾分,如此反應讓陳巧慧誤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的作為懺悔。

“你自己知道我很容易心虛就好……”陳巧慧見兒子神情黯然,也舍不得再多加指責。“我先出去了,你趕快把蛋糕處理好後出來,等一下大家要一起切二少爺做的蛋糕慶祝母親節,你可別缺席。”她又是一陣搖頭嘆氣,這才轉身離開。

嚴讀垂眸盯著桌上原封不動的蛋糕,心頭湧起各式各樣他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哀傷與挫敗。

他的孝心居然被母親解讀為別有用心,他不明白自己對於母親到底還能有多大的冀望和渴盼?在母親的世界裏,仿佛嚴強才是她心目中最大的驕傲,而他……什麽都不是。

只要他懂得安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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