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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煙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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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朧月心裏一楞,吧手背在後背上防禦的向後退了兩步“顧......顏昌”

“再叫一遍”顧顏昌轉頭,側顏殺過來,姬朧月一凜,差點兒跌到。強行扶著練武場上的柱子站起來,戰戰兢兢的賭氣的又喊了一聲“顧……顏昌”

顧顏昌狹長眼眸死盯住她,腳步沈穩一步步而來。姬朧月咽了一口唾沫,後背抵在柱子上,縮成一團“別……別打我,別打我了師傅,我……我錯了”

身體淩空失重,姬朧月閉上眼,感受自己的腰部被人夾在懷裏,一只厚實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拍向她的屁股,一下比一下重,似在宣洩“不尊師長,不聽教誨,該打”

姬朧月直扒開顧顏昌打在她屁股上的手,疼的呀呀叫喚“師傅,師傅啊呀疼啊,我錯了顧顏昌,哦不,我錯了師傅,疼啊,壯士——”

顧顏昌打夠了一甩手吧小小的一坨姬朧月摔在地上,居高臨下,怒不可遏“去面壁”

“師姐!”姬朧月淚眼花花的望向輕諾,輕諾咳了一聲“看什麽看,都散了,散了啊”輕諾遣散眾師弟師妹之後,吧姬朧月從地上拉起來,有些好笑的說“小師妹,少惹師傅生氣了,這麽大了還老讓師傅揍屁股”

姬朧月委屈的捏了捏酸痛的屁股,掛上兩顆淚珠子“師姐,我不想去面壁”

為了不讓自己的屁股在遭殃,又不想去面壁,於是姬朧月想到一個辦法,裝病絕食!

餓了三天,顧顏昌不給她飯吃,在她想要偷偷去廚房找吃的的時候,發現空空如也。姬朧月就知道顧顏昌一定是故意的,縮在被子裏幹脆不出來,餓死她算了,反正,除了親娘沒人疼。

半夜的時候,姬朧月睡得模模糊糊的,聽見一個小童子輕輕的在窗戶邊兒上喚她的名字“小師妹,小師妹……”

姬朧月猛地聞到了乳糜包子的香味,連滾帶爬的套上衣服出來,就看見一個黑衣小童子,臂膀上挎一個竹制的籃子,乳糜包子的香味就是從那個籃子裏散發出來的。

姬朧月兩眼放光流口水“那個、這個是”

“哦”羅影趕緊把小籃子遞給姬朧月“小師妹,餓了吧,聽說你最喜歡吃乳糜包子了,吃吧”

姬朧月眼眶紅了一瞬,有淚光刷刷下來,捧在手裏的乳糜包子還熱乎乎的,像人剛剛從蒸籠裏面拿出來的,帶著熱氣“謝謝”

羅影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開口說“小師妹,別跟掌門執拗了,認個錯吧,看見你挨餓,我會心疼的”

姬朧月心裏一慌,眼神閃躲的不看羅影,她知道羅影是顧顏昌身邊的小童,顧顏昌每次罰她的時候,羅影就偷偷給她送吃的,送毛毯,她缺什麽,羅影就送什麽,不像冷冰冰的顧顏昌。

羅影心疼的摸了摸她眼角的淚珠“好了,好了,不哭了,明天認個錯吧”

“恩恩”姬朧月捧著乳糜包子,關上窗戶,顧顏昌,我恨死你了!

羅影匆匆忙忙的跑進去廚房,看立在廚房的那抹白色道袍,吧心裏對姬朧月的那抹悸動壓在心底,上前跪拜“掌門”

顧顏昌點點頭,聞了聞味道,蒸籠裏散發的乳糜包子的香味,大概是熟了。顧顏昌轉身,揭開鍋蓋,準備吧包子裝在竹籃子裏。

羅影趕緊上前來搭把手“掌門,這種粗活我來就好了”顧顏昌搖搖手,從他手裏接過來竹籃子,也不嫌包子燙手,一個一個的放進竹籃子裏。

邊放邊問“月兒可曾喜歡”

羅影心裏更加慌張,不是怕顧顏昌知道,自己心中對姬朧月的那份感情,更多的是顧顏昌對姬朧月的感情,割的他喘不上氣來,而他,恰恰是他們中間的人。

羅影趕緊回答“小師妹很喜歡,都哭了”

顧顏昌腦海中想了一遍姬朧月抱著乳糜包子哭的場景,搖了搖頭,嘴角卻擒一抹笑意“調皮的丫頭,可曾認錯”

“我卻過小師妹了,估計,小師妹明天就會認錯了”

“羅影”

見顧顏昌喚他,羅影趕緊上前“掌門”

顧顏昌吧裝滿一籃子的乳糜包子遞在他手裏“她不認錯,明晚在給她送去,記住,別說是我做的”

“明白”羅影心驚的接過來籃子,跨在手臂上,不敢擡頭看顧顏昌。

姬朧月已經去世三個月了,顧顏昌仿徨,沒完沒了的做夢,不算是噩夢,也不算是好夢,坐禪、打坐、練功、睡覺腦海中總會閃現姬朧月的影子。小時候的,打她屁股時哭哭啼啼的,每次和自己叫板叫自己顧顏昌的,一片片的拼起來,總讓顧顏昌覺得煩悶仿徨。

手中時刻握一顆鵝卵石大小的石頭,是姬朧月隕了的驗生石,此刻已全無光澤可言,就像在普通不過的鐵球。

門忽然被推開,有光影射進來房間,吱呀一身響動,讓顧顏昌一驚,面頰上的冷汗,猝不及防的流下來。

輕諾從門外走進來,看恍惚的顧顏昌,張一雙眼睛看他手裏圓滑的驗生石,定是被他撫摸了好多遍了。輕諾暗自陷在沈痛的回憶中。

顧顏昌的神色卻是一恍惚,輕諾推門而進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誰?月兒……

顧顏昌還記得,每次姬朧月認錯,都會端一盞茶,推開他的房門,朝坐在床上打坐的顧顏昌跪下,蔫蔫的舉起手裏的茶,喚上一聲“師傅,錯了”

顧顏昌冷下臉來,總會讓她在門前跪上一晚上或者是一個白天。等聽到她啊呀啊呀 的哀怨“師傅你怎麽這樣啊”

“師傅你什麽時候醒來啊”

“餓死了餓死了啊,我要吃乳糜包子……”

等聽到姬朧月的肚子打雷無數次之後,顧顏昌假寐的雙眼睜開來,不在偷看她,而是正大光明的看,低沈著聲音喚她“過來”

姬朧月哀嘆一聲,拖著跪麻了的雙腿挪在他身邊,興奮的喊“顧顏昌顧顏昌你看,我泡茶的功夫有長進吧”

顧顏昌冷臉盯住她看,對她喊自己“顧顏昌”很是不爽,低頭看那杯滿是茶葉、涼了冷了的茶,黑乎乎一碗,滿是嫌棄。

姬朧月抿抿嘴,不情不願的喊“顧顏昌,你怎麽又這樣”

“行了,不喝算了”從顧顏昌手中熟練的搶過茶盞,姬朧月仰頭一口幹,霸氣的扭頭就走,逃也似得,生怕聽見顧顏昌的後半句話。

“站住”

“師傅你還有什麽事嗎”姬朧月生硬的擠出來一抹討好的笑,殷勤的問。

“跪著”

“哦”姬朧月抿嘴,又撲通一聲跪在他腳下。濕氣重的時候,姬朧月冷,就和顧顏昌和顏悅色的商量“師傅,師傅”

顧顏昌練功,收住真氣,睜開眼問“何事”

“地上冷”姬朧月委屈的指了指地板,反正她還小嘛,怕什麽“師傅,我跪在你床上怎麽樣”

見顧顏昌沒反對的時候,又安靜的閉上眼。姬朧月擠了擠顧顏昌,把他擠在床頭,自己跪在床尾,瞪兩雙水晶晶的黑葡萄,美名其曰,師傅我離你近,這樣你就能監督我不偷懶了。

顧顏昌看一眼不說話。很多時候都是顧顏昌在床頭練功,姬朧月在床尾跪著,跪的跪的瞌睡了,就爬在他腿上睡著了。反正他是師傅嘛,怕什麽。

“掌門?”輕諾心裏一縮,忽然看見顧顏昌深情望著自己的眼眸,好似很久之前看姬朧月時候的樣子,心裏閃過一絲不適“掌門?”

連續喚了兩聲,顧顏昌都沒反應。輕諾吧聲音又提高了一些“掌門”

顧顏昌忽一下子從回憶中醒來,嘴角擒的那抹笑意,慢慢的淡下去。手中的驗生石又緊了緊問“何事”

輕諾回答“掌門,冥極仙翁設宴,邀請三界眾仙前去赴宴”說完,遞上手中的請柬。顧顏昌有些疲倦的揮手“你去就好”

輕諾又說,略帶緊張“掌門,出去走一走也是好得,畢竟……小師妹的事情,我們都知道您心裏不好過”

“不必說了”顧顏昌口吻有些怒意,越來越深的怒氣震的輕諾差點兒跌到,只能低頭認錯。良久,聽顧顏昌說“以後,不許再替姬朧月,出去吧”

“是”輕諾狐疑的看了一眼顧顏昌,合上門的時候,擔憂的說“掌門,註意身體,北海的安寧全靠您了”

顧顏昌立在天門之上,不知為何,最近他老喜歡往天門這邊跑,看那些紫氣騰飛的雲,總能從那麽多的雲中,找出來一朵像極了姬朧月容貌的雲。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姬朧月剛剛來天門時候,不敢跳下天門的樣子,害怕的爬在他肩膀上哭喊。

顧顏昌看不遠處的一朵雲,越看越覺得,像極了姬朧月。姬朧月也和那朵紫雲一樣,一直都是粉紫粉紫的羅裙,練劍走路時候的羅裙,都像紫色蝴蝶在身邊飄飛,其實,她的月兒一直都很美。

“這是師傅的驗生石,放下!”床頭邊,顧顏昌猝不及防一口血湧上喉嚨,吐在床單上。血順延他的嘴角流下來,像極了吸血鬼剛剛吸過血一樣。

“師傅,你看你都吐血了”床尾,姬朧月懷中抱一塊兒白蓮似的驗生石,是顧顏昌的,此刻驗生石中間有團團黑氣旋繞,顧顏昌眼眸驀然變紅,好似入魔了。

本來姬朧月像往常一樣,和顧顏昌頂嘴,打屁股之後還不認錯,今年姬朧月十五了,顧顏昌拎起來她的那瞬,伸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姬朧月“嗷~”了一聲。一股莫名的電流鉆動在顧顏昌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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