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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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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斤斤,既然如此的話,那在和他相處的時候,媽媽就要提醒你,得清楚你對他究竟是什麽樣的想法,畢竟媽想要讓你這個年紀去相親,是想讓你早定下來能和你一起過日子的人,一輩子那麽長,你要確定,自己現在是不是對他還有心思。”

“斤斤啊,年輕時候的那點喜歡,保不了會給他鑲金的。”

聽著她媽類似勸告的話語,何慕初沈默了下來。

她知道她媽對徐晏沒有意見,擔心的是她還對他抱著年少時的喜歡就這樣盲目走了下來,最後難過的只會是她。

正這樣想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下。

她拿過來一看,是微信上他剛剛發過來的消息。

“回去了嗎?”

是的,在她說完那句話後,他倆互加了微信。

既然決定要試著發展,那聯系方式還是必須要有的,徐晏主動加上了她的微信,她也很快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看著她和他的聊天框,她註意到他的頭像,乍一看是一片漆黑,點開放大之後,才發現那漆黑中有幾道亮光劃過。

應當是流星。

然後一擡眼,看到了自己微信上放著的貓咪賣萌頭像。

何慕初:“……”

她返回聊天框,沒有耽擱太久,很快回覆:“回來了。”

消息發出去兩秒,她停頓了下,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敲打了幾下:“你呢?”

畢竟是他送她回來的,總要知道一下他安全回去沒有。

對方好像也是正在看手機,消息發過去後,她就看到聊天框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我也回來了。”

徐晏坐在駕駛位上,把這句話輸入發出去後,才起身下了車。

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八點多,換鞋的時候,他媽聽到動靜,從廚房裏出來:“回來了?洗洗手過來再吃點飯。”

他搖了搖頭:“我還不餓。”

談到吃飯,他忽然想到了下午和何慕初一起吃飯的時候。

她個子不高,很瘦,臉很小,但吃飯咀嚼的時候臉頰兩邊的腮就會鼓起來,看上去就像一只小松鼠。

不過她的胃應該也小,他註意到她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今天那姑娘怎麽樣?”

見他不吃,何媽也沒有再催促他過來,但按耐不住心裏的好奇,出聲問了一句。

他低應了一聲,發現手心裏攥著的手機沒有再傳來震動。

“媽,你是怎麽知道她和我一個高中的?”

他邊說話,邊打開和她聊天的界面,往上劃了劃,還沒有新的消息彈出來。

明天周一,她應該會早點睡。

他沒有選擇繼續給她發消息,而是目光移了一下,手指點了一下那個萌貓頭像,上下翻動著她的朋友圈。

不難看出,她每天都在忙,可從她發的每一條可以看出,盡管有多麽繁忙的工作,她依舊可以從中找到特有的樂趣。

最新的一條,是周五晚上發的。

她穿著無菌服,小小的身子在手術室門口縮成一團,臉上蓋著一本很厚的書,看樣子應該是剛從手術室出來。

下面配了文字:一天跟了五場手術,現在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一人挑一塊拿走吧,後面還配了一個哭唧唧的表情。

他看到這裏,不由得笑了下。

不過從她的朋友圈不難看出,她確實是在協和實習。

看到他笑,旁邊的母親有些莫名其妙:“徐晏,我方才的話你聽到沒有?”

他把手機放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過廚房裏的冰箱,取出兩瓶水來,又來過餐桌旁遞給了自家母親。

“很抱歉,剛才沒聽到,但我還是很希望您可以再說一遍。”

他垂眼下來,漆黑的瞳眼染著幾分笑意。

李蓮清冷哼一聲:“工作的時候可沒見你笑那麽開心過,剛才在看什麽?”

徐晏眉眼溫潤清和,淡笑了下,緩緩說道:“看了看她的朋友圈,她是個有趣的女孩子。”

他媽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不過還是重述了一遍先前他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那個女孩子和你一個高中,是你鄭晴阿姨告訴我的,既然是相親,多了解一點總是沒錯的。聊市不大,總共也就那麽幾個高中,談到這女孩大學和你一個城市,就順勢談到了高中時候,她和那女孩母親熟,自然知道她高中在哪兒念的。”

鄭晴阿姨就是今天下午帶他見面的那個阿姨,他對她印象不錯,為人很熱情。

李蓮清想了想,繼續說道:“那姑娘小你兩歲,你高三的時候她才高一,你應該不認識她吧,要是同一屆就好了,說不定你和她早就認識了,這樣你也不至於這麽多年就只顧著工作,連個對象都沒往家裏帶過……”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適當地出聲提醒了一句:“媽,再不吃,飯就要涼了。”

話剛說完,他看了眼時間:“爸今天不回來嗎?”

說到這個,他的母親顯然眼裏多了一絲無奈:“你父親說這幾天醫院要開個會,每天都開到很晚,就幹脆在醫院的休息室睡下了,他那個胃本來就不太好,這幾天在醫院睡起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吃早飯,你爸這人啊,一忙起來連吃飯都顧不上!”

他想了想,說:“那明天我去給他送早飯吧,我盯著他吃,他總不會錯過了。”

提到醫院,他媽也想起來何慕初現在正在醫院實習,但具體不知道是哪個醫院:“你知道小何在哪個醫院實習嗎?”

他神情微頓了下:“在協和。”

“那不就巧了,明天你給你爸送早飯的時候,順帶把她也接上去上班,咱們家去醫院,和她可是順路著呢。”

鄭晴和她說過,那何家離這兒可不是很遠。

他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等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何慕初洗完澡出來,剛坐在床邊,就看到手機來了消息。

打開一看,是他發過來的。

“明天幾點去醫院?我送你吧。”

她頓了一下,剛想打出“謝謝,還是不用麻煩……”

這句話還沒打完,他的消息又發了過來:“明天我也去協和,和你順路,可以一起去。”

看到這裏,她又把剛才打出來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全刪掉了,想了下,發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我八點到醫院。”

可能是聊天的習慣使然,發過去後便順手點開旁邊的收藏發了一個感謝的表情包。

發完之後,她看著屏幕上面顯示的幾條寥寥的一白一綠對話框。

而最下面是她剛發過去的那個動態表情,是只白白的萌兔,正不斷舉起兩只玫瑰花對著他,旁邊附著三個字“謝謝你。”

何慕初:“……”

莫名有些違和怎麽回事。

手機傳來一陣震動,是他發過來的:“沒關系。”

“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好。”

手機黑屏了下來,她看到了屏幕映出來的自己,剛洗的頭發還沒有徹底幹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到了書櫃旁邊。

她往下蹲了蹲,將下面的櫃子打開,從裏面取出了一本舊書。

這是她高中存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一本。

當初高中的書很多,但畢業後大部分扔得扔,送得送,已經沒有幾本了。

她垂眼看去,這本書也已經偏舊了,書角處有卷起來的褶皺,她往平捋了下,可還是卷了起來。

這本書是學校送給每位畢業生的,裏面記錄了他們這一屆高中三年的很多活動,其實看過去後,很無趣,但她翻開過很多次。

因為每次翻開,她都能看到上面有一張照片,就在書的前幾頁印著。

那是她高一入學的時候,學校開新生代表大會,而徐晏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站在主席臺上演講的時候,正好被拍了下來。

她很感謝當初的攝影師,也很感謝這本書的編者,把這張照片選了上去。

她將書拿在床上,開了臺燈,拿枕頭立在床頭便將背靠了過去,將那本書舉了起來,細細看著。

書上映著的那張照片不算模糊,可以看得很清楚。

他那時候才十八歲,可已經很高,很清瘦,上身穿的是白色的校服,領口處的兩顆紐扣全被系上,下身則是黑色校服褲,正單手拿著話筒,眉目平淡地看向前方。

當時的他頭發正好打在額間,很黑,連帶著他的那雙瞳眼,也仿佛沈上了夜色般的漆黑。

她回想了下今天見他的樣子,註意到他現在的頭發好像沒有當初那麽長。

他把額頭全露了出來,臉部的輪廓也比以前更清晰明朗,而且周身多了沈穩與從容之感。

莫名的,她又想起母親兩個小時前和她說過的話。

斤斤,年輕時候的那點喜歡,是會給他鍍金的。

第二天,等到鬧鐘響的時候,她已經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刷完牙了。

“早飯做好了,收拾完趕緊過來吃點。”

“知道了媽。”

她匆匆地回到房間,關掉鬧鐘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十分,下意識朝窗外看了一眼。

她家在三樓,從她這裏看過去,小區門口那正好被一棵大樹長出來的繁茂枝葉擋得很嚴實,她看不清。

不過收回目光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擺在她桌子上的,泡在盆裏的那一簇黃玫瑰。

莫名的,她想起了昨天他拿著手中的花對她說的話。

想了下,她轉身走到自己衣櫃前,開始挑衣服。

何媽見她遲遲不出來,便走過門口,敲了敲她的門。

“何慕初,要遲到了啊。”

走進來才看見她正在挑衣服,還沒把身上的睡衣換下來,有些莫名其妙:“挑什麽衣服呢,不就上個班麽,就穿你昨天一開始套上的那身不就行了。”

“媽你昨天讓我相親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那白半袖黑褲子穿上你說可土了。”

她媽臉色更奇怪了:“那相親和上班能一樣嗎?以前不都是這麽穿的,趕緊換好出來吃早飯了。”

何慕初冷靜了一下,覺得她媽說的確實在理,沒有再猶豫。

等換好衣服再看一眼時間,已經七點二十了。

她怕徐晏來得早,等的時間太長,到餐桌前匆匆喝了一杯豆漿便著急提上包出了門。

可能是昨晚見到徐晏的緣故,再加上晚上看了那張照片,她昨天晚上睡的並不安穩,陸陸續續夢見很多高中時候的事情。

等出了門,迎面拂過了一陣微風,才讓她有些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七月的早上這時候溫度正好,不是很涼很熱,她出了小區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五。

她住的這個小區年代還是有些久了的,小區出門是一條直通城區的街道,路兩邊排排綠樹。

路上行人還不是很多,但大多都是老人,門衛大爺已經開始值崗,見她站在門口,笑著招呼了一聲:“小何要去上班了啊。”

“是的,李叔叔。”

她眼睛彎彎的,朝大爺招了招手。

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有車按了按喇叭,她轉過身去,看到徐晏把車開了過來。

許是她方才的心情還沒散去,淺笑著也朝車上的他招了招手。

在這時,不遠的門衛大爺笑呵呵地跟了一句:“小何,什麽時候處的對象,男朋友來接你上班了?”

她的臉立刻就紅了,連忙出聲說道:“叔叔,不是,我們是……朋友,他只是順路和我一起去醫院的。”

她有些窘迫地轉過身,就看到他將車停了下來,隔著車玻璃,眉目清俊,朝她溫和地笑了笑。

她的臉又有些紅了。

“你來了多久了?”

上了車,她系好安全帶後,偏頭問了他一聲。

“我剛到。”

在她聽到這句話莫名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

今天她沒有像昨天一樣把頭發披下來,而是很簡單的梳了一個馬尾,穿的一個白半袖,發尾懶懶地搭在她的肩處,臉上很是白凈,沒有化妝,背了一個偏大的包,不認識的人或許會以為她還是高中生。

“你吃早飯了嗎?”

徐晏忽然出聲問了一句,清潤的雙眼掠過她有些困乏的臉。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臨出門前喝的那一杯豆漿,默默點了點頭:“吃過了。”

“那看來今天我不能借此機會給你送早飯了。”

他嗓音很輕緩,但說的很慢,語氣有些閑散。

說完後他偏頭過來看向她,眉眼含著淡淡的笑意。

她垂下頭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會……會有機會的。”

她頓了下,有些不確定地回應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他眼裏的笑意多了幾分。

“……你今天去協和是有什麽事嗎?”

感覺到車裏的氛圍越發的有些不對勁,她手攥緊包的肩帶,有些不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我爸的胃不是很好,因為開會的緣故這幾天都不回家,住在醫院的休息室裏,我媽擔心他不好好吃飯,便托我給他送幾天早飯。”

她邊聽邊點了點頭,不由得說了一句:“叔叔阿姨的感情一定很好。”

之前聽鄭晴阿姨講過他家的情況,他父親在協和醫院工作,是心胸外科主任,母親以前是高中老師,前年才退休。

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出生於這樣的家庭,他的優秀並不突兀。

他一直在目視著前方,上半身坐的很直,肩背處挺拔瘦削。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不過可以看到他的鼻骨很挺直,唇有些薄,下頷線分明。

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一種清和淡漠的感覺。

她眨了眨眼,往下瞥了一眼。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休閑半袖,下面則是一件灰色的長褲。

“我也一樣。”

她心裏想著事情,沒註意到他說了什麽,下意識回了一句:“什麽?”

他的頭朝她這裏偏了過來,黑色的瞳孔對上她的目光,聲音平和溫柔:“我也一樣,我對我的另一半同樣忠渝。”

她的呼吸放慢了一瞬,心跳聲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他是在回應她剛剛說的那句話。

作者有話說:

老徐找準機會就使勁兒推銷自己啊,小何快堅持不住了

今天更了好多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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