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很好聽，空靈而凝然，就如四月的暖風一般，沁人心扉，如沐春風。

小末塵楞了楞，轉過頭看向簾子內，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起身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羅子明正欲上前，羅子白攔住他，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看著。

羅子明挑了挑眉，雖然不解，但還是停下動作，靜靜看著。

末塵走到簾子前，一句話也沒說，毫不客氣地將簾子一扯，擋了許久的簾子應力落了下來。

簾子緩緩落下，映入眼簾的是如玉般的容顏，二十幾歲的模樣，他很好看，但那張俊臉卻帶著不尋常的蒼白。

末塵沒有什麽反應，站在那裏，望著他，眼神是毫不回避的直勾勾。

而那人也沒什麽反應，依舊坐在椅子上，微微勾了勾唇，又問道：“吃飽了嗎？”

那一笑，草長鶯飛暖人心。

但末塵只是點了點頭：“這次吃飽了。”

那人又是一笑：“以後也能吃飽。”

末塵歪了歪頭，望著他，問道：“你是誰？”

一陣風吹過，微微吹起他的發絲和衣袍，恍若遺落凡間的謫仙，他看著她，回道：“沈如崢。”

“沈如崢？”

“恩。”沈如崢反問道，“你又是誰？”

“末塵。”

“末塵。”沈如崢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喃喃道，“人在塵中，不是塵，塵在心中，化灰塵。”

“你比我師父念的好聽。”末塵很誠實地評價道。

沈如崢笑了笑：“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因為大叔說還俗後得自給自足。”

沈如崢又問：“你為什麽要還俗？”

“因為師父說的。”

“你的師父呢？”

“死了。”

沈如崢沈默片刻，換了個方式問道：“你怎麽到這裏來的。”

“哦。”末塵低下頭，想了想，然後十分詳細地回道，“好心的大叔只給了我一個饅頭，不夠吃。一個人跑過說‘前面院子裏在招隨身侍從’……”

羅子明都嘆為觀止，你們不要再說他說話沒重點，羅裏吧嗦了，這才是真的沒重點的又長又臭好不好！

“然後我終於吃飽了，就你問‘這次吃飽了嗎？’我就回……最後我就到這裏了。”

長長的一段敘述，將她從街上聽見話開始，到見到沈如崢說完話為止，事無巨細的交代了一遍，連途中聽到的罵街話，狗叫了幾聲，來這裏後大家嘰嘰喳喳的議論，都說了一遍。

沈默，長久的沈默，連羅子明臉色都變得沈重，這簡直就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武功還那麽好，如果是有人特意安排來的……

沈如崢頓了頓，又問道：“末塵，你師父沒去世之前，你在那裏？”

一直沒什麽表情的末塵，頓時一楞，似乎呆住了，她仔細的回想片刻，搖了搖頭，那樣子純真無邪得不得了，任誰也不會忍心懷疑她在撒謊。

沈如崢沈默片刻，突然問道：“末塵，你以後跟著我，可好？”

末塵想了想，問道：“有吃的嗎？”

“管飽。”

“阿彌陀佛，施主要言而有信。”

“你不是還俗了嗎？”

聞言，末塵低下頭有些失落，覆而又擡起頭，信誓旦旦道：“我遲早會再出家的。”

那雙眼眸裏的認真與清澈，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所說的。沈如崢笑而不語，拉起她的手，起身往裏走。

末塵毫不在意，乖巧地跟著他就走了。

羅子明像見鬼了一樣看著這一幕，他激動地抓住羅子白的手，小聲嘀咕道：“小白，我是不是眼瞎了，主子不是把他丟出去了，而是拉著他走了？”

羅子白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嫌棄地看向他：“別碰我。”說完，跟著走了。

看著自家弟弟那高冷的背影，羅子明一邊追，一邊喊道：“小白，你這話說晚了，打從娘胎起，我就碰過你了。”

話音剛落，羅子明就撞到了一人身上，他摸著額頭，抱怨道：“小白，你說走就走，說停就停，一點預兆都沒有，謀殺親哥啊。”

羅子白皺了皺眉，十分嫌棄道：“你哪裏有半分哥的樣子？”

羅子明也不在意，特別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麽要留下那個小和尚？”

羅子白看了他一眼，高深莫測地回道：“開胃。”

“……”

末塵被帶到住處之後，二話不說就開始打坐，口中還念念有詞，全然忘我。

帶他進房的小丫頭楞了楞，等了一會兒，默默地退下了。

羅子明一直註意著末塵房間的動向，很遺憾，他除了念經，就是念經，停下念經的時候就是要吃晚飯的時候。

這就是一個飯桶啊！

第二天天還沒亮，末塵就睜開了眼，穿好衣服，打開門，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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