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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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廠裏的大批年輕人都出動之後, 廠裏的銷售情況明顯好了很多。
除了出來銷售的年輕人, 大部分的廠裏職工都在加班加點的繼續生產。
這種情況讓周廠長他們忍不住的點頭，但是柳安對這依舊不是很滿意。
這幾天大家都忙，等廠裏的生產量已經沒辦法在增加的時候，柳安騰出手來了，就準備教訓一下跟著的混日子的人。
這幾天大家晚上搞宣傳, 白天就開始送貨。
雖說大家晚上都是分頭行動，但是柳安那裏還是有一個小冊子, 記錄了每個人的銷售情況。
柳安自從教會了大家, 自己就基本不出馬了，就在後面鎮守著大營。
這幾天大家的銷量，除了葉子她們比較好之外，也有兩個小夥的銷量也很好。
一個也沒賣出去的人也不少。
這次周廠長是把所有的臨時工, 都塞給柳安了，不像以前，他還要幫忙挑一次，這次好的壞的都交給柳安了。
這兩天柳安得閑了, 把大家全部都喊到了一起。
“這幾天大家的表現怎麽樣, 我都看在眼裏。這是我做的一個統計, 大家可以聽一聽。”
柳安站在臺子上, 把自己手裏小本子拿起來, 給大家示意了一下。
“葉子，三百四十臺；何林三百三十二臺……”
“我沒念到名字的人呢，零臺。”
聽到了柳安念的東西, 底下的人產生了一陣騷動。
在這樣的一個大潮流下，基本上只要願意動，就沒有賣不掉的，所以柳安才會那樣生氣。
就連五大三粗的孫壯壯，都在柳安的督促下，賣了十幾臺。
“這陣子，大家肯定也知道，我們這獎金怎麽算的了吧。你要是一臺都賣不出去，就別跟著來了，來了也是白來，一分錢沒有。”
底下的人聽到柳安說的話，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柳助理，我們每天晚上可是下班時間，跟著大家出去的，這加班費我們為什麽沒有。”
那幾個一臺電視都沒賣出去的大爺，這時候就知道為自己爭東西了。
“那你們說說，你們都是怎麽加班的。坐在那裏看熱鬧，還有偷偷地跑到隔壁的店裏吃東西的，是不是你們。還好意思問我要加班費。”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要是還這樣的話，我這兒就不要你們了，自己回生產線上上班吧，那裏是會給加班費的。”
這麽幾顆老鼠屎，柳安是巴不得攆走的。
其實不止柳安這裏有這種偷奸耍滑的人，生產線上，這幾天明明就是最繁忙的時候，但是還是有人找借口不來上班。
但是發工資的時候，卻不能少了他們的，不然得鬧翻天。
都是些老員工了，廠裏拿著也沒辦法。
柳安看不過去，和周廠長提過一次，但是周廠長也是一副無奈的樣子。柳安跟他說下狠手整治，他也拉不下面子，都是這麽久的老熟人了。
要是讓柳安自己去整治的話，威信上也還不夠。
眼見著也要過年了，柳安也不想大動幹戈了，有什麽事都等過年了再說。
廠裏的這些問題，和其他的廠子比起來還算是輕的。
就算是到時候政策有什麽變化，最先遭殃的也不是大星鍛造廠，還有時間去慢慢改變。
由於今年柳安這個經濟系的大學生來了，廠裏的財務，現在就是柳安和另一個副廠長管的。
前半年廠裏一直是屬於虧損狀態的，連工資有拖欠了兩個月，還是等後面一個多月，廠裏的收益好了起來，大家的工資才又開始重發。
今年廠裏的賬單是肯定要交給政府的，賺了多少政府是一目了然。
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廠裏不把這些錢規劃好，到時候政府又得讓廠裏去幫助那些過不下去的兄弟單位。
所以柳安她們合著賬單一起交上去的，就是擴建的申請。
廠裏的銷售做的的確很好，但是生產量卻跟不上。
宿舍樓前兩年都已經建的差不多了，廠裏的職工基本都能分到。要是再向上面申請建宿舍樓，肯定會被駁回。
考慮了各種因素之後，柳安她們才決定再加一條生產線。
等廠裏的生產量上來了之後，大家也能放開手去幹了。
優勝劣汰，銷售的隊伍，柳安也只會留一些有用的人。剩下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那些在隊伍裏混日子的人，明顯是沒把柳安的話當真。
每天就跟著起早貪黑的就跟著大家一起，不過還是不使力，一臺電視都沒賣出去。
他們還以為柳安最後會看在面子上給錢。
天真。
等到過年柳安發獎金的時候，完全將他們忽略了。
葉子那些賣電視賣的多的那些人，拿著獎金，自然是笑的合不攏嘴。
不過那些一分錢沒有的人，就要鬧妖了。
不過好在就那麽幾個人，柳安也不怵他們。
“我們跟著幹了那麽久，憑什麽一分錢沒有啊？”
“憑什麽？要求我早就給你說了，辦不到就不怪我了。”
柳安冷笑了幾聲，直接就懟回去了，自己現在管著廠裏的一半的賬務，這幾人也不敢太囂張。
畢竟不止他們的工資要在柳安的手裏過一遍，他們的父母的獎金，也要由柳安來結算。
“憑什麽大家一起幹活，分的工資卻不一樣，我不服。”
“確實是一起幹活，不過人家幹的比你多，拿的比你多也是正常的。廠裏就批了這麽多的錢下來。你看看誰能可憐一下你們，把自己的錢分你點。”
這幾個人賴皮慣了，廠裏也沒人下狠手收拾他們。
平時也就不做工而已，也沒有觸及到大家的利潤，大家雖然說閑話，但是也不會多管什麽。
但是現在他們想打大家的獎金的主意，大家自然不會放過他。
“自己什麽都不做還想來占便宜，真當大家是好欺負的啊？”
“上次周廠長罵你的話，你都忘了。遲早有一天你會被開除。”
那幾人本來就是想欺負柳安一個新來的，但是看到那麽多的人幫腔，自然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現在柳安的人氣在廠裏自然是不低。
這些年輕人之前也沒個正經的事做，每天都是混日子。
現在跟著柳安到處跑了之後，先不說掙的錢，就那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雖然大家每天跑東跑西的累到不行，但是有個奮鬥的目標了。
柳安把這些年輕人搞定了，在廠裏上班的父母基本也被柳安搞定了。
以前這些人看著自家的孩子頹廢也沒辦法，年齡不到，按照政策基本都不讓退。
而且那些要退的都是年紀比較大的，都升級成了高級工，工資比一些小領導都高。
要是把職位退給自己孩子之後，就得從最低級的開始算起來。
而且廠裏拖欠工資的情況，發生的也不少。
就靠家裏的年輕人，一家人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現在柳安把廠裏的年輕人拉拔起來了，那些人的父母不知道多感激柳安。
柳安在廠裏的威信越來越高，做事也就越來越方便。
但是廠裏現在忙著過年的事，其他的都要往後放。
“廠裏來了橘子，趕緊過來領。”
“一人分兩斤白糖，一家來一個人過來拿。”
廠裏的廣播，這陣子都用來播放這些東西了。
市裏面的政府管著的企業，全部都統稱為兄弟企業，聯系也不少，畢竟以前沒少‘互幫互助’。
聯系這些福利的事，都是由陸副廠長來的，柳安也被喊上跟著去見識了不少。
廠裏面的過年福利不止有這些吃的喝的，也有用的。
今年廠裏就得了十張自行車的優惠券。
這種就是自行車廠裏單位蓋章，到時候直接拿著這優惠券去就便宜一半。
這是這種優惠券為了公平，都是用來抽的。
看誰手氣好。
大星鍛造廠這陣子也送了不少優惠券出去。
換來的就是廠裏的其他福利。
一個廠子要發展，不能只靠政府，必要的關系還是要有的。
所以管著大星鍛造廠的政府部門，陸副廠長也送了好幾張券。
百貨大樓、糖廠、還有糧站、有點關系的，都是相互送了的。
大部分的廠子都是用自己剩的，換自己需要的。
柳安最近跟著陸副廠長跑了一段時間，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弄得柳安整個人都惶恐了，生怕自己變成陸副廠長那樣。
“這王廠長是咱們必須得搞好關系的，咱們的材料都是大部分都是從那兒拿的。”
雖說這時候的材料由政府批，但是就算是拿著條子去廠裏拿貨，人家要是直接把材料先給別人，你也沒辦法。
“直接管著我們的劉主任，咱們也得註意著點。不過老周跟他以前是戰友，他肯定也會照顧著我們。”
陸副主任這麽多年都是為廠裏奔走，經驗豐富的很。
每一場飯局下來，陸副廠長都會給柳安講講。
柳安跟著也知道了不少的東西。
這段時間，在周圍的廠裏，柳安也算是小有名氣。
這次大家也終於見到柳安真人。
那些人也是非常的會說話。
年紀輕輕就有這麽大作為。
大星鍛造廠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雖然知道這些人都是瞎忽悠，灌迷魂湯，但柳安還是忍不住臊得慌。
“習慣就好。”
陸副廠長這種場面是見識慣了的，看到柳安不適應還會提點兩句。
廠裏的管理層，基本都已經老齡化。
所以來了個柳安，廠裏的大佬們都還比較稀罕，能教的都教給柳安了。
這也是因為柳安自己也這爭氣的緣故。
其實政府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國家在改革，然而這些廠裏都是這些老思想把持著。
肯接受新思想的那些老人還好，要是止步不前的，廠子基本就會拖垮。
所以這兩年，各地的大學生都被分配到各個廠子裏。
給廠裏輸入新鮮血液的同時，也有要把那些重任交給這些年輕人的意思。
周廠長他們也懂上面的打算，所以廠裏的事從來都沒滿過柳安。
柳安剛來的時候，廠裏的各種帳，她也是想查就查。
周廠長和其他的副廠長辦事也都帶著她，多教一教，以後廠裏的事都得交給這些年輕人了。
“小柳啊，這次的工資就你幫忙發了吧，我好歇一歇。”
劉副廠長喝著小茶，示意柳安把桌子上的東西拿走。
柳安知道劉副廠長是讓自己露臉呢，什麽都沒多說，就拿起桌子上的單子出門發工資去了。
廠裏面越是臨近過年，生意就越好，大家都已經加裏很多天的班了。
能幹點的人，年末能拿一百左右的獎金和加班費，不過和柳安她們那群年輕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
所以柳安發工資的時候，一群大媽大爺就在誇柳安怎麽怎麽能幹，能讓自己孩子能賺那麽多錢。
跟著柳安的混的年輕人，回家沒少說柳安的好話。
而且現在柳安說的話，或許比她們父母說的都管用。
只是現在生意好做，那些人才會拿那麽多的獎金。
但是競爭更加激烈的時候，就只有那些有真本事的人才能賺錢了。
所以趁著現在大星的優勢還比較明顯，過年的前兩天。柳安還帶著那些年輕人到處宣傳。
現在年底，大家手裏的錢不少，趁著現在發力，柳安她們又賺了個盆滿缽滿。
不過等到第二年初始的時候，柳安她們就發現現在的生意不好做了。
其他廠裏的人就算再懶，看在錢的面子上，也開始向柳安她們學習了。
所以等到每天晚上，每個公園都有各個廠的電視放著電視，基本上外面的閑散人員，能買的都買了。
柳安她們現在要賣一臺電視就要費力不少了。
經常說了半天，那些個顧客也不願意買。
看到這種情況，柳安果斷收攤，晚上也不帶人去各個公園了。
反正去了也沒什麽用。
其實其他的廠子，現在也賣不出去什麽了，看到柳安她們撤了，也跟著撤了。
也就一兩天的時間，整個公園都為之一清。
賣電視的廠家都跑光裏，每天蹲點來蹭電視看的人也就少了，公園也因此冷清了不少。
只是其他的廠家光看見柳安她們撤了，卻沒發現柳安她們暗地裏卻開始了行動。
公園裏的那些人能買的基本都買了，柳安也開始瞄向新的客戶群體了。
現在最有錢的人其實就是那些個體戶，只是那些人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
這些工廠裏上班的人，現在還是非常的傲氣，根本就看不起那些個體戶。
但是在大家都沒發現的時候，那些個體戶早就已經發家致富了。
所以在柳安提出，將市場瞄準那些個體戶的時候，大家都感到十分的疑惑。
那些年輕人就算是心裏懷疑，但是柳安下的決定，她們還是會執行。
在她們的心裏，柳安絕對比她們聰明，無論做下什麽決定都是有原因的。
要是還去公園，也肯定沒有銷量，還不如試一試這個新主意。
柳安也知道大家現在對這個還沒什麽信心，所以花了兩天的時間親自帶了兩個人，出去跑生意。
“你們也就是一直待在廠裏，沒註意到，那些個體戶現在都是變成有錢人了。”
看到葉子她們對於個體戶還有些偏見，柳安還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免得到時候說話的語氣不太自然。
以前大家的主要對象就是那些廠裏的職工，也就只有那些人才有時間下班出來玩。
個體戶都是自負盈虧，就算是賺了錢，也很少放縱自己。
“上次還有人跑過來求我們廠長勻點材料給他，不過我們廠長把他給趕出去了。連生產的材料都沒有，那他怎麽賣錢啊。”
葉子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葉子的疑惑也是廠裏大部分人的疑惑。
因為他們大部分的人都只知道生產，成本有多少他們也不知道。
就算外面的廠子，花了翻倍的錢把材料買回去，把東西賣出去之後也是一樣賺錢。
這些東西柳安也不好解釋，所以柳安又反問了葉子一個問題。
“你現在買東西是願意到百貨大樓買，還是願意到這些個體戶那裏買。”
“個體戶那裏買。”
看到葉子老老實實的回答了，柳安就又問了一句。
“那你覺得其他的人願意在哪裏買呢？就算成本再高，數量一多，賺的也就多了。”
“看來這個體戶，除了沒什麽保障，其他都還不錯啊。”
保障什麽的，柳安已經不想吐槽了。
最多兩年，廠裏的職工也不會有什麽保障了。
但是現在這些職工，還是人人羨幕的，就連一些個體戶自己都覺得自己做的事不體面。
就在和葉子說話的同時，柳安就挑了一家賣錄音帶的店。
“隨便挑啊，我這兒全是當下最流行的。”
店老板還以為柳安她們是過來買東西的，熱情的招呼著。
“鄧麗君人美歌也甜，你這海報上的都沒有本人的一半漂亮。”
“喲，你還見過鄧麗君啊？”
“在電視上見過，可漂亮了。不是有個臺會放鄧麗君的歌嗎？你沒看過。”
“我還真沒看過。”
那老板聽了柳安的話，也有些心癢癢。
“一個電視又不貴，才一千塊錢。要是把這電視放你店裏，肯定有很多歌迷來看。”
“小姑娘懂得挺多的啊？”
“我們大星鍛造廠可是電視的行家。”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過來賣電視的吧。”
這老板也是做生意的料的，柳安打的什麽主意，他一下就猜出來了。
“老板好眼力，怪不得你這店開得這麽大。”
柳安就是來賣電視的，老板猜出來之後，柳安不狡辯，還笑瞇瞇的跟老板說這買電視的好處。
柳安出馬，這事自然能成。
最後這位老板還是掏錢買了這個電視。
整個過程看的葉子直咋舌。
看那老板的樣子，確實是不在乎那一千塊錢的，這倒是讓葉子很受傷。
自己一家子都在廠裏上班，但是就算是內部價，家裏面也沒買上電視。
外面的個體戶，卻隨隨隨便便就能拿一千塊錢出來。
“你以後賣的電視多了，賺的不比他少。”
柳安看到葉子這麽沮喪，忍不住勸慰一句。
自己這個月也賺了幾百塊錢了，葉子想到這兒，瞬間就又有了鬥志。
然後兩人就雄赳赳氣昂昂的繼續攻略下一家了。
不過就算兩人遇上了個開門紅，後面的路也不好走。
後面兩人走了許多家，也就只有幾家願意買電視。
這個結果柳安她們已經很滿意了。
在公園裏宣傳，現在一天能賣出一臺就不錯了。
不過有了成功的經驗，大家也就有信心了。
沒過兩天，廠裏的年輕人，就已經穿梭在大街小巷了。
出去賣東西的人，也是經過柳安仔細挑選的，那些混日子的人，柳安是不會要的。
那些不會說話的人，柳安就安排他們幫忙送貨。
這樣的話，生意雖然沒有之前火爆，但也是細水長流。
而且新的生產線下來以後，大星鍛造廠在市裏也變成了個大廠。
只是市裏的消費水平也有限，過不了多久，廠裏的電視也會賣不出去。
到時候就會和其他的廠一樣，基本算是廢了，職工的工資也不能發，廠裏基本就不開工了。
不過柳安早就已經打算好了，等市裏賣的差不多了，就帶人出去找生意。
除了京市，外面的許多的地方的市場都還等著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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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出來銷售的年輕人, 大部分的廠裏職工都在加班加點的繼續生產。
這種情況讓周廠長他們忍不住的點頭，但是柳安對這依舊不是很滿意。
這幾天大家都忙，等廠裏的生產量已經沒辦法在增加的時候，柳安騰出手來了，就準備教訓一下跟著的混日子的人。
這幾天大家晚上搞宣傳, 白天就開始送貨。
雖說大家晚上都是分頭行動，但是柳安那裏還是有一個小冊子, 記錄了每個人的銷售情況。
柳安自從教會了大家, 自己就基本不出馬了，就在後面鎮守著大營。
這幾天大家的銷量，除了葉子她們比較好之外，也有兩個小夥的銷量也很好。
一個也沒賣出去的人也不少。
這次周廠長是把所有的臨時工, 都塞給柳安了，不像以前，他還要幫忙挑一次，這次好的壞的都交給柳安了。
這兩天柳安得閑了, 把大家全部都喊到了一起。
“這幾天大家的表現怎麽樣, 我都看在眼裏。這是我做的一個統計, 大家可以聽一聽。”
柳安站在臺子上, 把自己手裏小本子拿起來, 給大家示意了一下。
“葉子，三百四十臺；何林三百三十二臺……”
“我沒念到名字的人呢，零臺。”
聽到了柳安念的東西, 底下的人產生了一陣騷動。
在這樣的一個大潮流下，基本上只要願意動，就沒有賣不掉的，所以柳安才會那樣生氣。
就連五大三粗的孫壯壯，都在柳安的督促下，賣了十幾臺。
“這陣子，大家肯定也知道，我們這獎金怎麽算的了吧。你要是一臺都賣不出去，就別跟著來了，來了也是白來，一分錢沒有。”
底下的人聽到柳安說的話，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柳助理，我們每天晚上可是下班時間，跟著大家出去的，這加班費我們為什麽沒有。”
那幾個一臺電視都沒賣出去的大爺，這時候就知道為自己爭東西了。
“那你們說說，你們都是怎麽加班的。坐在那裏看熱鬧，還有偷偷地跑到隔壁的店裏吃東西的，是不是你們。還好意思問我要加班費。”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要是還這樣的話，我這兒就不要你們了，自己回生產線上上班吧，那裏是會給加班費的。”
這麽幾顆老鼠屎，柳安是巴不得攆走的。
其實不止柳安這裏有這種偷奸耍滑的人，生產線上，這幾天明明就是最繁忙的時候，但是還是有人找借口不來上班。
但是發工資的時候，卻不能少了他們的，不然得鬧翻天。
都是些老員工了，廠裏拿著也沒辦法。
柳安看不過去，和周廠長提過一次，但是周廠長也是一副無奈的樣子。柳安跟他說下狠手整治，他也拉不下面子，都是這麽久的老熟人了。
要是讓柳安自己去整治的話，威信上也還不夠。
眼見著也要過年了，柳安也不想大動幹戈了，有什麽事都等過年了再說。
廠裏的這些問題，和其他的廠子比起來還算是輕的。
就算是到時候政策有什麽變化，最先遭殃的也不是大星鍛造廠，還有時間去慢慢改變。
由於今年柳安這個經濟系的大學生來了，廠裏的財務，現在就是柳安和另一個副廠長管的。
前半年廠裏一直是屬於虧損狀態的，連工資有拖欠了兩個月，還是等後面一個多月，廠裏的收益好了起來，大家的工資才又開始重發。
今年廠裏的賬單是肯定要交給政府的，賺了多少政府是一目了然。
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廠裏不把這些錢規劃好，到時候政府又得讓廠裏去幫助那些過不下去的兄弟單位。
所以柳安她們合著賬單一起交上去的，就是擴建的申請。
廠裏的銷售做的的確很好，但是生產量卻跟不上。
宿舍樓前兩年都已經建的差不多了，廠裏的職工基本都能分到。要是再向上面申請建宿舍樓，肯定會被駁回。
考慮了各種因素之後，柳安她們才決定再加一條生產線。
等廠裏的生產量上來了之後，大家也能放開手去幹了。
優勝劣汰，銷售的隊伍，柳安也只會留一些有用的人。剩下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那些在隊伍裏混日子的人，明顯是沒把柳安的話當真。
每天就跟著起早貪黑的就跟著大家一起，不過還是不使力，一臺電視都沒賣出去。
他們還以為柳安最後會看在面子上給錢。
天真。
等到過年柳安發獎金的時候，完全將他們忽略了。
葉子那些賣電視賣的多的那些人，拿著獎金，自然是笑的合不攏嘴。
不過那些一分錢沒有的人，就要鬧妖了。
不過好在就那麽幾個人，柳安也不怵他們。
“我們跟著幹了那麽久，憑什麽一分錢沒有啊？”
“憑什麽？要求我早就給你說了，辦不到就不怪我了。”
柳安冷笑了幾聲，直接就懟回去了，自己現在管著廠裏的一半的賬務，這幾人也不敢太囂張。
畢竟不止他們的工資要在柳安的手裏過一遍，他們的父母的獎金，也要由柳安來結算。
“憑什麽大家一起幹活，分的工資卻不一樣，我不服。”
“確實是一起幹活，不過人家幹的比你多，拿的比你多也是正常的。廠裏就批了這麽多的錢下來。你看看誰能可憐一下你們，把自己的錢分你點。”
這幾個人賴皮慣了，廠裏也沒人下狠手收拾他們。
平時也就不做工而已，也沒有觸及到大家的利潤，大家雖然說閑話，但是也不會多管什麽。
但是現在他們想打大家的獎金的主意，大家自然不會放過他。
“自己什麽都不做還想來占便宜，真當大家是好欺負的啊？”
“上次周廠長罵你的話，你都忘了。遲早有一天你會被開除。”
那幾人本來就是想欺負柳安一個新來的，但是看到那麽多的人幫腔，自然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現在柳安的人氣在廠裏自然是不低。
這些年輕人之前也沒個正經的事做，每天都是混日子。
現在跟著柳安到處跑了之後，先不說掙的錢，就那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雖然大家每天跑東跑西的累到不行，但是有個奮鬥的目標了。
柳安把這些年輕人搞定了，在廠裏上班的父母基本也被柳安搞定了。
以前這些人看著自家的孩子頹廢也沒辦法，年齡不到，按照政策基本都不讓退。
而且那些要退的都是年紀比較大的，都升級成了高級工，工資比一些小領導都高。
要是把職位退給自己孩子之後，就得從最低級的開始算起來。
而且廠裏拖欠工資的情況，發生的也不少。
就靠家裏的年輕人，一家人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現在柳安把廠裏的年輕人拉拔起來了，那些人的父母不知道多感激柳安。
柳安在廠裏的威信越來越高，做事也就越來越方便。
但是廠裏現在忙著過年的事，其他的都要往後放。
“廠裏來了橘子，趕緊過來領。”
“一人分兩斤白糖，一家來一個人過來拿。”
廠裏的廣播，這陣子都用來播放這些東西了。
市裏面的政府管著的企業，全部都統稱為兄弟企業，聯系也不少，畢竟以前沒少‘互幫互助’。
聯系這些福利的事，都是由陸副廠長來的，柳安也被喊上跟著去見識了不少。
廠裏面的過年福利不止有這些吃的喝的，也有用的。
今年廠裏就得了十張自行車的優惠券。
這種就是自行車廠裏單位蓋章，到時候直接拿著這優惠券去就便宜一半。
這是這種優惠券為了公平，都是用來抽的。
看誰手氣好。
大星鍛造廠這陣子也送了不少優惠券出去。
換來的就是廠裏的其他福利。
一個廠子要發展，不能只靠政府，必要的關系還是要有的。
所以管著大星鍛造廠的政府部門，陸副廠長也送了好幾張券。
百貨大樓、糖廠、還有糧站、有點關系的，都是相互送了的。
大部分的廠子都是用自己剩的，換自己需要的。
柳安最近跟著陸副廠長跑了一段時間，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弄得柳安整個人都惶恐了，生怕自己變成陸副廠長那樣。
“這王廠長是咱們必須得搞好關系的，咱們的材料都是大部分都是從那兒拿的。”
雖說這時候的材料由政府批，但是就算是拿著條子去廠裏拿貨，人家要是直接把材料先給別人，你也沒辦法。
“直接管著我們的劉主任，咱們也得註意著點。不過老周跟他以前是戰友，他肯定也會照顧著我們。”
陸副主任這麽多年都是為廠裏奔走，經驗豐富的很。
每一場飯局下來，陸副廠長都會給柳安講講。
柳安跟著也知道了不少的東西。
這段時間，在周圍的廠裏，柳安也算是小有名氣。
這次大家也終於見到柳安真人。
那些人也是非常的會說話。
年紀輕輕就有這麽大作為。
大星鍛造廠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雖然知道這些人都是瞎忽悠，灌迷魂湯，但柳安還是忍不住臊得慌。
“習慣就好。”
陸副廠長這種場面是見識慣了的，看到柳安不適應還會提點兩句。
廠裏的管理層，基本都已經老齡化。
所以來了個柳安，廠裏的大佬們都還比較稀罕，能教的都教給柳安了。
這也是因為柳安自己也這爭氣的緣故。
其實政府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國家在改革，然而這些廠裏都是這些老思想把持著。
肯接受新思想的那些老人還好，要是止步不前的，廠子基本就會拖垮。
所以這兩年，各地的大學生都被分配到各個廠子裏。
給廠裏輸入新鮮血液的同時，也有要把那些重任交給這些年輕人的意思。
周廠長他們也懂上面的打算，所以廠裏的事從來都沒滿過柳安。
柳安剛來的時候，廠裏的各種帳，她也是想查就查。
周廠長和其他的副廠長辦事也都帶著她，多教一教，以後廠裏的事都得交給這些年輕人了。
“小柳啊，這次的工資就你幫忙發了吧，我好歇一歇。”
劉副廠長喝著小茶，示意柳安把桌子上的東西拿走。
柳安知道劉副廠長是讓自己露臉呢，什麽都沒多說，就拿起桌子上的單子出門發工資去了。
廠裏面越是臨近過年，生意就越好，大家都已經加裏很多天的班了。
能幹點的人，年末能拿一百左右的獎金和加班費，不過和柳安她們那群年輕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
所以柳安發工資的時候，一群大媽大爺就在誇柳安怎麽怎麽能幹，能讓自己孩子能賺那麽多錢。
跟著柳安的混的年輕人，回家沒少說柳安的好話。
而且現在柳安說的話，或許比她們父母說的都管用。
只是現在生意好做，那些人才會拿那麽多的獎金。
但是競爭更加激烈的時候，就只有那些有真本事的人才能賺錢了。
所以趁著現在大星的優勢還比較明顯，過年的前兩天。柳安還帶著那些年輕人到處宣傳。
現在年底，大家手裏的錢不少，趁著現在發力，柳安她們又賺了個盆滿缽滿。
不過等到第二年初始的時候，柳安她們就發現現在的生意不好做了。
其他廠裏的人就算再懶，看在錢的面子上，也開始向柳安她們學習了。
所以等到每天晚上，每個公園都有各個廠的電視放著電視，基本上外面的閑散人員，能買的都買了。
柳安她們現在要賣一臺電視就要費力不少了。
經常說了半天，那些個顧客也不願意買。
看到這種情況，柳安果斷收攤，晚上也不帶人去各個公園了。
反正去了也沒什麽用。
其實其他的廠子，現在也賣不出去什麽了，看到柳安她們撤了，也跟著撤了。
也就一兩天的時間，整個公園都為之一清。
賣電視的廠家都跑光裏，每天蹲點來蹭電視看的人也就少了，公園也因此冷清了不少。
只是其他的廠家光看見柳安她們撤了，卻沒發現柳安她們暗地裏卻開始了行動。
公園裏的那些人能買的基本都買了，柳安也開始瞄向新的客戶群體了。
現在最有錢的人其實就是那些個體戶，只是那些人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
這些工廠裏上班的人，現在還是非常的傲氣，根本就看不起那些個體戶。
但是在大家都沒發現的時候，那些個體戶早就已經發家致富了。
所以在柳安提出，將市場瞄準那些個體戶的時候，大家都感到十分的疑惑。
那些年輕人就算是心裏懷疑，但是柳安下的決定，她們還是會執行。
在她們的心裏，柳安絕對比她們聰明，無論做下什麽決定都是有原因的。
要是還去公園，也肯定沒有銷量，還不如試一試這個新主意。
柳安也知道大家現在對這個還沒什麽信心，所以花了兩天的時間親自帶了兩個人，出去跑生意。
“你們也就是一直待在廠裏，沒註意到，那些個體戶現在都是變成有錢人了。”
看到葉子她們對於個體戶還有些偏見，柳安還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免得到時候說話的語氣不太自然。
以前大家的主要對象就是那些廠裏的職工，也就只有那些人才有時間下班出來玩。
個體戶都是自負盈虧，就算是賺了錢，也很少放縱自己。
“上次還有人跑過來求我們廠長勻點材料給他，不過我們廠長把他給趕出去了。連生產的材料都沒有，那他怎麽賣錢啊。”
葉子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葉子的疑惑也是廠裏大部分人的疑惑。
因為他們大部分的人都只知道生產，成本有多少他們也不知道。
就算外面的廠子，花了翻倍的錢把材料買回去，把東西賣出去之後也是一樣賺錢。
這些東西柳安也不好解釋，所以柳安又反問了葉子一個問題。
“你現在買東西是願意到百貨大樓買，還是願意到這些個體戶那裏買。”
“個體戶那裏買。”
看到葉子老老實實的回答了，柳安就又問了一句。
“那你覺得其他的人願意在哪裏買呢？就算成本再高，數量一多，賺的也就多了。”
“看來這個體戶，除了沒什麽保障，其他都還不錯啊。”
保障什麽的，柳安已經不想吐槽了。
最多兩年，廠裏的職工也不會有什麽保障了。
但是現在這些職工，還是人人羨幕的，就連一些個體戶自己都覺得自己做的事不體面。
就在和葉子說話的同時，柳安就挑了一家賣錄音帶的店。
“隨便挑啊，我這兒全是當下最流行的。”
店老板還以為柳安她們是過來買東西的，熱情的招呼著。
“鄧麗君人美歌也甜，你這海報上的都沒有本人的一半漂亮。”
“喲，你還見過鄧麗君啊？”
“在電視上見過，可漂亮了。不是有個臺會放鄧麗君的歌嗎？你沒看過。”
“我還真沒看過。”
那老板聽了柳安的話，也有些心癢癢。
“一個電視又不貴，才一千塊錢。要是把這電視放你店裏，肯定有很多歌迷來看。”
“小姑娘懂得挺多的啊？”
“我們大星鍛造廠可是電視的行家。”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過來賣電視的吧。”
這老板也是做生意的料的，柳安打的什麽主意，他一下就猜出來了。
“老板好眼力，怪不得你這店開得這麽大。”
柳安就是來賣電視的，老板猜出來之後，柳安不狡辯，還笑瞇瞇的跟老板說這買電視的好處。
柳安出馬，這事自然能成。
最後這位老板還是掏錢買了這個電視。
整個過程看的葉子直咋舌。
看那老板的樣子，確實是不在乎那一千塊錢的，這倒是讓葉子很受傷。
自己一家子都在廠裏上班，但是就算是內部價，家裏面也沒買上電視。
外面的個體戶，卻隨隨隨便便就能拿一千塊錢出來。
“你以後賣的電視多了，賺的不比他少。”
柳安看到葉子這麽沮喪，忍不住勸慰一句。
自己這個月也賺了幾百塊錢了，葉子想到這兒，瞬間就又有了鬥志。
然後兩人就雄赳赳氣昂昂的繼續攻略下一家了。
不過就算兩人遇上了個開門紅，後面的路也不好走。
後面兩人走了許多家，也就只有幾家願意買電視。
這個結果柳安她們已經很滿意了。
在公園裏宣傳，現在一天能賣出一臺就不錯了。
不過有了成功的經驗，大家也就有信心了。
沒過兩天，廠裏的年輕人，就已經穿梭在大街小巷了。
出去賣東西的人，也是經過柳安仔細挑選的，那些混日子的人，柳安是不會要的。
那些不會說話的人，柳安就安排他們幫忙送貨。
這樣的話，生意雖然沒有之前火爆，但也是細水長流。
而且新的生產線下來以後，大星鍛造廠在市裏也變成了個大廠。
只是市裏的消費水平也有限，過不了多久，廠裏的電視也會賣不出去。
到時候就會和其他的廠一樣，基本算是廢了，職工的工資也不能發，廠裏基本就不開工了。
不過柳安早就已經打算好了，等市裏賣的差不多了，就帶人出去找生意。
除了京市，外面的許多的地方的市場都還等著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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