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現在覺得自己非常缺錢，不管是自己以後要買的房子, 還是改革開放後柳安的打算, 這些東西, 都需要本錢。從謝聽雨那裏柳安就看到了一個商機，自己只能上學, 也不方便到處跑, 而謝聽雨作為一個黑戶，也不方便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柳安就想著直接從謝聽雨那裏拿貨, 自己再拿去賣, 那樣兩人都能賺到錢不說, 分工明確之後，工作量也大大的減少了。

柳安回北京沒過兩天, 就收到了謝聽雨的信, 她就說自己過一陣子又要去上海帶貨, 問問柳安有沒有什麽需要的東西。

謝聽雨雖然沒讀過書, 但是腦子轉的快, 柳安對她說的話，雖然她當時沒明白，但是自己一個人琢磨了幾天之後, 就想著嘗試一下, 所以才給柳安去了這封信。

兩個人現在的目標就是掙錢，柳安寫信和謝聽雨把各種細節都商討過一次之後，就開始了她們的合作。等謝聽雨嘗到甜頭之後，兩人的後續合作也就展開了。

謝聽雨負責去上海進貨, 把東西送到北京，柳安就負責把這些東西賣出去，再收一些東西拿出去賣。

城裏的黑市柳安也是經常去，但是她們賣的東西在農村反而更受歡迎一些。而且有些東西，農村裏的人都更願意拿東西換，柳安看東西的情況，有時也會同意。特別是有些盛產藥材的村子，柳安就喜歡她們用藥材來換東西。不過柳安收的藥材也就那幾樣，畢竟這裏的水太深，柳安也就敢收自己稍微懂一些的藥材。

就一個暑假的時間，謝聽雨和柳安賺的都不少。因為之前謝聽雨對於這個方法的不自信，兩人商量的就是賺的錢都平分，暑假完了之後兩人一人至少分了一萬塊。讓謝聽雨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覺得自己以前就是小打小鬧，柳安讀過書的想法就是不一樣，想著自己以後就跟著柳安混了。

因為現在的交通不便，花在車上的時間不少。所以在謝聽雨的貨還沒到的時候，柳安就自己看看書，認真學習。貨到了之後，柳安就稍微喬裝打扮一下，悄悄地騎著自己偷藏的自行車，去遠一點的農村去賣東西。

在農村收的藥材之類的，柳安也不敢就在北京賣，全部都倒騰到上海去了。天子腳下，治安管的不是一般的嚴，拿到藥店去賣各種證明要的也不少，價錢也很低。倒騰到上海雖然麻煩了一些，但是價錢也要翻一翻。

兩人這種合作的模式，就算在柳安的學習期間也能適用，畢竟現在的交通運輸速度都慢，柳安只需要抽一個周末就能解決運來的貨。

柳安的室友知道柳安就一個人待在學校，所以全部都早早的來學校陪柳安了。整棟宿舍樓除了柳安她們寢室的人聚齊了，其他的就來了小貓兩三只。

劉朵她們不僅來的早，還都帶了一些家裏邊的東西過來請大家吃。辣醬、鹹菜、皮蛋都有帶，看來大家是已經對大學裏的食堂失望。所以這幾天去食堂的時候，大家都是帶著這些下飯菜去的。

“你們看，有外國人。”

“真的是黃頭發耶。”

柳安她們還在桌子上吃飯，就看見兩個外國人走進食堂。大家其實都是非常的好奇，但是都只是很禮貌的低聲討論了幾句，看到人來了就沒再說話，也沒有悄悄地打量，全部都裝作很認真的吃飯。

但是那兩個外國人，就沒那麽友善了。其中一個人看著自己碗裏的菜，用筷子在裏面攪了幾下，嫌棄的用英文說道：“這都是些什麽東西啊，是給豬吃的嗎，看起來好惡心。”

“你看那幾個女孩吃的東西，黑乎乎的什麽東西啊，簡直可怕。”另一個人就隨聲附和。

兩人用英語把這個食堂的裝修，桌椅，菜色都吐槽了一遍。而且兩人說話也是肆無忌憚，完全不控制自己的聲音，以為沒人能聽懂他們的話。

這時候大部分人就算是學外語，學的也是俄語，學英語的人很少。而且大部分的人就算是學了英語，也聽不懂。

劉朵和陶華她們就是一臉懵逼，雖然看到那兩個外國人在那裏指指點點，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中國人真是太可憐了，連肉都吃不上。”這兩人說著還假模假樣的嘆息了兩聲。

“我並不覺得自己可憐，在公共場合請註意你們的言辭。”柳安在邊上聽得也是心頭氣悶，放下筷子就上前用英語提醒。

柳安的話讓那兩人都呆住了，臉上的尷尬藏都藏不住。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祖國的壞話，還被當場抓包了，丟了臉的兩人也不敢再多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趕緊走了。

“柳安你說了什麽啊，他們怎麽走了。”

“我現在才知道你會說英語。”

“他們在邊上說一些怪話，我把他們說走了。”柳安雖然把那兩人說走了，但是心裏並沒有一種勝利了的感覺。反而心裏覺得酸酸的，很替自己的祖國委屈。路都是一步一步走的，沒有誰能一步登天，什麽地方都不是一下子就變好的。

陶華幾人看到柳安蔫噠噠的，也猜到那兩個外國人估計是沒說什麽好話，氣氛忽然就低沈了起來。

大家一路沈默的走到了寢室，陶華忽然就來了那麽一句。

“我以後一定要寫出一部震驚世界的名作，為自己出口氣。”

“我們揚眉吐氣的日子肯定不會遠，到時候，哼哼。”柳安被陶華說得激起了熱血，也跟著發了兩句言。

“我也要……”

前面大家說的話，都還比較有志氣，到後面大家都成了中二少女，稱霸全球的目標都來了。大家說說鬧鬧的，氣氛也輕松了起來。雖然大家後面為了緩和氣氛，都是在開玩笑，但是自己說的話還是放在了自己心上的。

但是這件事就跟一個刺一樣，哽在大家的心頭，都悶得難受。

本來就很努力的大家，在這件事之後，學習起來就更加的廢寢忘食了，整個寢室的風氣都為之一變。

因為時隔半年，就又開了一次高考，所以這期也會有新生來報道，柳安她們作為上一屆的師兄師姐，自然都要負起責任來。

離開學前幾天的時候，柳安班上的人都出去接人去了。人高馬大的男孩子就到車站去接人，柳安她們這樣的女孩子，就坐在校門口的放著的桌椅上，等著直接到校的學生。不過這樣的人不多，大部分的人還是由火車站的師兄帶回來，師姐們都要輕松很多。

“師弟什麽系的啊？”

“國民經濟的。”

“那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報道。”守到了一個同系的小師弟，柳安就熱情的幫忙領路去了。

這位師弟就只有背著的被子，手上的東西少的可憐。身上的衣服因為坐了很久的車，都有些皺巴巴的了。看得出來這位師弟的家境並不好，身上的東西加起來也值不了多少錢。但是這種情況確實在大學裏最常見的，柳安這幾天也接了不少這樣的人。

柳安一只相信越是艱苦的條件，就越能磨礪人的韌性。真正生活無憂，不想靠著大學來改變自己窘境的人，就不能真的對自己狠下心來。所以雖然城裏的條件要好許多，但是真正考上大學的人，大部分還是那群想迫切改變自己待遇的待在農村奮鬥的人。

“學弟，你的那些證件都帶齊沒有啊，我們待會先去把遷移證……”

柳安在路上把辦各個證件的順序都說了一聲，讓這位學弟把各種東西準備好。

這個時候就是大家來報道的高峰期，每個辦事處的外面都排了一大堆的人。

“你把轉糧油關系的證明給我吧，我幫你去那邊排隊，你在這兒排。”

眼看著後面又有一批人要來了，柳安趕緊拿著到手的證明，跑不遠處排隊去了。

“這個學弟下鄉的地方怕不是太好。”柳安排隊的時候想到，這人把報告遞給自己的時候，他的那雙手就跟老樹皮一樣。張孝正以前也是當知青，但是南山大隊的待遇還算不錯，他手上最多就起了一層老繭而已。只有那種深山溝裏的大隊，辛苦一年的糧食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交公糧了，為了掙夠自己的口糧，都得累死累活的掙工分，哪裏能像條件好的大隊可以磨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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