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這段時間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 柳安還有心思跟趙嬸子打聽八卦。

“趙嬸子, 你們是直接到北京去開會嗎？”

“哪能啊, 還得去省裏一趟呢, 哪能就直接去了，還得和周圍市的姐妹們交流工作呢。看著時間還挺多, 但是各種流程下來花的時間也不少。”

柳安本來還想著打聽一下, 會去的人有哪些，不過看到趙嬸子那麽忙, 柳安就沒再多問。婦聯裏的人混日子慣了，做事都有些不上心，有些東西做出來之後, 趙嬸子都會檢查出許多問題來，所以趙嬸子最近工作量也挺多的。

現在出去辦事, 單位裏都要開證明, 還會報銷車費住宿費，柳安也想到處走走，倒也沒打算占單位的便宜, 就想著自己出錢, 但是這介紹信卻不好弄。

現在的火車能載的人不多，為了減輕運輸的負擔，買票都要介紹信，而且這介紹信卡得都很嚴，必須得有正當的理由。

要是像柳安說的想到處去看看, 這種理由肯定不行，所以柳安就打上了婦聯出去公辦這件事的主意。

趙嬸子看柳安沒有再說什麽，反倒笑了兩聲，“你打什麽主意我還不知道。過陣子劉副主任要去周圍的婦聯交流經驗，到時候把你帶上就行，這也不是什麽搶手的事。”

其實出差這種事因人而異，對柳安來說就是個不錯的事情，但是對於那種家裏事一大堆的人來說，推都來不及。

去別的地方確實是要報銷很多東西，唯獨不包括糧票，出差的話，就得自己拿市裏的糧票去換全國糧票。但是這種交換很不劃算，得本地的糧票在加上點油票才能換全國的。

沈愛華也知道柳安的想法，也想跟著到處去看看，不過自家家裏的口糧經常都不夠，哪還能擠出糧票給她出去公辦啊。要是婦聯強制要求的話，沈愛華還有理由，但是這種情況下，只有看著柳安一個人瀟灑了。

趙嬸子十分給力，沒過幾天，就把柳安和劉副主任安排去隔壁龍研市去交流了。

“我還想著這次肯定就我一個人呢，沒想到趙主任還給我派了個小跟班，小柳你沒等太久吧。”柳安在火車站等了一會兒，劉副主任提著一小包東西就來了。

“我也是才來一會呢，主任我們先去買票吧。”柳安說著就想去幫她拎包。柳安的東西大部分都放在了空間裏，包裏輕的很，本來自己就是塞來的小跟班，所以很自覺的就想幫點忙。

“小柳你別客氣，叫我劉嬸就好，這包不重，我自己拿著就行。”劉嬸說著就從包裏拿出兩張介紹信，帶著柳安去買火車票去了，這錢也是劉嬸給的，算是公費。

龍研市離這裏也不是很遠，坐火車幾個小時就到了，火車上的人倒也不是很多。畢竟要買火車票必須得介紹信，介紹信可不是那麽好拿的，畢竟要是出了什麽事，給介紹信的單位也是要擔責任的。

這介紹信這塊平時就是劉嬸在管，所以柳安早就想跟她套近乎了，只是平時沒什麽機會，現在人就擺在面前，柳安就趕緊抓住機會。

“劉嬸，我們這次去主要是幹嘛啊？”

一上車柳安就將包裏的各種零食拿出來，擺在前面的小桌子上。看到柳安這樣，劉嬸也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一起吃。

“交流工作經驗呢，最主要的還是計劃生育的事。你跟著我就行了，這事隔兩年就要來一次，每次都是我去的。今年有你陪著，我倒是還能輕松些。”每年都是一個人去的劉嬸這次終於有人陪了，看到柳安主動找了話題，也熱情的聊了起來。

一聽這話柳安就知道自己幹的活會不少，不過柳安倒是不介意，接著就說，“我們這婦聯是不是只去周圍的市啊，像上海、北京之類的大城市去嗎？”

“那些地方都是省裏的人去，和我們沒多大關系。”

知道了這種情況之後柳安也沒再多問，接著聊計劃生育的工作問題，倒是和劉嬸聊了一上午。

柳安想著能趁此機會把周圍的市逛一遍也好，其他的地方都慢慢來。其實之前柳安倒是沒想那麽多的，只是在這個地方待久了之後，柳安就待不住了。在以前柳安也是全國各地到處跑的，在這麽一個地方窩久了柳安也覺得煩，重點是這麽個地方也沒什麽娛樂的東西，每天千篇一律，也不敢幹什麽出格的事，倒是讓柳安待的很無聊。

而且那些城市過不了幾年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柳安倒是想到處多看看。免得以後想起來，記憶裏就只有興華市這一個地方。

快到龍研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中午飯就是在火車上吃的，價錢略貴，但是卻不要糧票，算起來還是比黑市裏買劃算的多，坐車的人都會在火車上吃飯。大家出門都會自己帶個鋁制的飯盒，各處的食堂都沒有可以讓人打包的東西，都得自己準備餐具。

等下了車，劉嬸就帶著柳安熟門熟路的去招待所開房間了，這種招待所價錢倒是不貴，不過必須要介紹信才能去住，住了還能給一張□□，回單位報銷。

等柳安兩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到龍研市的婦聯去了。這邊的人是早就接到通知了的，知道柳安她們什麽時候會去，早早的就等著了。

具體的事情柳安也不知道，到了婦聯溜達了一圈，劉嬸看她無聊，就叫她自己玩去了。柳安也沒客套，交代了一聲就出去逛去了。

和劉嬸討論工作的都是主任，說的還是婦聯的一些制度問題，還有一些工作進度。柳安作為一個小跟班可有可無。反正柳安已經了解到自己該幹嘛了，等劉嬸回來的時候，給柳安說說重點，然後後面的各種書面的東西就歸柳安了。

劉嬸對於有柳安這麽個跟班也是很滿意的，出來辦公的錢都是公家的，跟她沒什麽關系，但是柳安卻可以幫她減輕工作負擔。畢竟最近婦聯也是比較忙，全部工作都交給自己，也是忙不過來。

所以這對搭檔倒是很和諧的把周圍市的婦聯都走遍了，柳安也趁此機會把各個市的特色美食都嘗了一遍，還和劉嬸混的特別熟。

柳安都打算好了，等過幾天就請個事假，問劉嬸要張介紹信，然後就可以去上海晃蕩了。

和劉嬸不熟之前，柳安一直以為，這介紹信不好拿。和劉嬸熟了以後才知道，這介紹信就算開出去了也和劉嬸沒多大關系，就算有什麽事也是個人和單位兜著，劉嬸這種開介紹信的隨便怎麽都能糊弄過去。

興華市並沒有直接到上海的火車，還得轉兩次車，算起來坐車都要花兩天的時間。柳安倒是早有準備，直接請了十天的假，給自己帶了許多的東西。

這時候的火車開的都不是很快，但是這大夏天的，火車上人又多，也是熱的不行。所以大家都把車窗都打開了，透透氣涼快許多。

柳安上車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靠窗的位置已經有人了，柳安就坐在靠著走廊的那一邊。坐在柳安旁邊的人把報紙蓋在臉上，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柳安也不好去打擾，就摸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小妹，要煮雞蛋不？”一個背著大挎包的女孩子戳了戳柳安的肩膀，將手裏的雞蛋露出一點開給柳安看了兩眼，低聲的問道。

柳安回頭一看，發現是個長得不錯的大美女，瓜子臉大眼睛，兩個麻花辮整整齊齊的梳在兩邊，只是眼神東張西望的，看起來不大正派。雖然是個美女，但是柳安還是拒絕了，“我帶了雞蛋。”

“我這兒不止有雞蛋，還有糖，點心，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想要的。”這女孩說些就將她的挎包掀開，讓柳安來看。

柳安見過的推銷手段不要太多，拒絕起來也十分幹脆，“我真不要……”

不過柳安的話還沒說完，這姑娘就一屁股坐在了柳安旁邊，裝作在和柳安說話的樣子。

柳安還一臉莫名奇妙，這姑娘就尷尬的說道：“剛剛乘務員過去了，不好意思。”

這麽一說柳安就懂了，“逃票的？在火車上賣東西，這生意好做嗎？”

“火車上的生意比外面的好做些，不過逃票有些麻煩。”

“你這是要跟著火車走啊。你家哪裏的啊？”

“我也沒家，而且走的也不遠，就在這周圍打轉，很少去遠地方。我先去賣東西了，賣完了再來找你聊。”看到乘務員走得看不到人影了，這女孩又趕緊去賣東西去了。

柳安還以為那女孩說的是客套話，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這人又來找她了。

“你這是去哪裏啊？”

“上海”

“我還沒去過上海呢。”

“我也是第一次去，但是聽說上海挺繁華的，你怎麽不去那邊做生意？”

柳安兩人就這麽聊了一路，柳安還給這女孩分享了許多生意經，直到柳安轉了一輛火車兩人才分開。

上海確實要比內地的許多地方要繁華，柳安一到上海就感覺到了，興華市要變成上海現在這樣，至少得奮鬥十年。不過柳安就是帶著紀念的心態來的，覺得這些東西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所以到也沒覺得有什麽。

上海這時候還保留了許多東西結合的老洋房，柳安倒是看了個稀奇，不過這裏的人住房卻要比其他地方緊張多了，一家三代住在十多平米的房子裏都很常見。

在上海東逛西逛的柳安倒是沒忘記身邊的人的囑托，手表衣服還有收音機，全部都有人要求幫忙帶。柳安去上海的事也就給身邊幾個熟人說了，所以要帶的東西也不多。

柳安早就和招待所的人打聽清楚了，等自己玩得差不多了，就趕緊去買東西去了。

柳安去的是當地的華僑商店，裏面的都是比較緊俏的商品，要憑僑匯卡才能進去，東西要憑僑匯券購買，價錢要比外面便宜許多。柳安沒有直接就進店裏面去，而是在店外面張望了一會兒，然後就有人招呼柳安了。

“換僑匯券嗎？”

“換，你這個怎麽算的？”

柳安跟著那人到店周圍的小巷子裏商量了一番才定了價錢，換了大把的僑匯券，還租借了僑匯卡。

華僑店裏面的東西確實比較便宜，外面賣八十多的半鋼上海牌手表，店裏才賣六十，雖說換僑匯券也有些差價，但總的來說還是賺了。柳安在裏面把換來的僑匯券都花完了，買了許多的手表收音機之類的硬通貨，拿回去還可以賣出去。

看到這裏的相機也不貴，柳安也買了一個，只花了一百多塊錢，準備用來多拍拍老照片，自己空間裏的設備拍出來的太過清晰了，拿不出去。

華僑商店裏買高檔商品最實惠，但是買衣服鞋子還是要去舊貨商店去。上海的舊貨商店出名的有許多，柳安把買的東西放好直接去了最近的一家。

每家舊貨商店都掛著大量的舊衣服，不少人都會把稍微穿過的衣服賣掉，然後再買新的行頭。買的人也知道這種情況，知道是別人穿過的也不介意，因為這東西既可以省布票也可以省錢。

但是柳安卻是不敢買這種衣服的，畢竟是幫別人帶的，柳安也不敢保證這衣服的衛生情況，要是穿出什麽問題來柳安就過意不去了，所以柳安寧願多花一點錢去買有點瑕疵的“處理貨”。

買了那麽多東西，柳安回家得時候就是大包小包的帶著，不過重的東西都是放空間裏了，看起來東西挺多，但是提起來並不費力。

柳安轉了兩趟車，終於坐上了回興華市的火車，舟車勞頓的，柳安就直接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你這是從上海回來了嗎？”

“又碰到你了，還真是緣分。”

來的人就是之前柳安在火車上碰到的人，柳安就往裏擠了擠，騰出個位置留給她。

“謝謝啊，你貴姓啊？”這女孩也沒客氣，直接就挨著坐下來了。

“柳安，你呢？”

“我叫謝聽雨，你這次去上海買了這麽多東西啊？”謝聽雨看到柳安放在地上的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也跟著問了。

“大部分都是幫別人帶的，還有些是自己買的。”

“這上海是什麽情況啊？”

“我這次去上海……”

柳安將自己在上海的見聞都說給謝聽雨了，她聽得也很認真，時不時地問兩句，看樣子是對上海有很大的興趣了。

“等哪天我也去上海看一看。”

“去看看也不錯。到站了，我得走了，下次有緣又再見吧。”

謝聽雨還把柳安送到了站口，卻沒有跟著出來，不然待會上車又得費一番力。

等到柳安回家收拾了一番，將各家要的東西都送過去，然後就聽到了兩個大消息。

一個就是婦聯在進行大整改，說是向其他的市學習，準備調整一下大家的工作範圍，不過這件事還在討論中，還沒有實施，倒也沒什麽值得註意的。

另一個大消息就是王淑群大姐告訴柳安的，王志偉入獄了，就在柳安去上海的這幾天裏，王志偉就已經被定罪，送去勞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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