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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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周迎春幾人的打算後, 柳安和沈愛華倒是淡定的很。

那幾人的報告確實都是有很大的問題, 之前沈愛華給她們指出的問題, 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本來想著教訓她們兩次,看時間差不多了, 就把全部的問題告訴她們,讓她們都改過來。畢竟檢查和驗收報告也是沈愛華的責任, 要是沒有按時交上去, 沈愛華也得挨罵。

哪想到, 她們對自己的水平那麽有自信,認為之前沈愛華指出的問題, 都是在雞蛋裏挑骨頭。還想著直接把報告交給副主任,沈愛華和柳安得知後,也只覺得她們好笑。

“周迎春, 你們幾人的報告呢?”到了周六的時候, 沈愛華就問她們要報告了,雖然知道她們的打算, 但是門面還是要做的。

“我們已經放在副主任桌子上了。”王靜說著,還得意的看了沈愛華兩眼。

柳安聽到這句話,默默地和沈愛華對視了一眼,然後相視一笑。

果然沒過一會兒,副主任就出了她的辦公室,手裏還拿著一疊紙,看樣子就是王靜她們的報告。

“你們這寫的什麽東西,不是叫你們不懂的就問沈愛華嗎, 怎麽拿這個東西來給我。我這個明天就得交上去,你這個讓我怎麽交。全部都拿回去重寫,今天下班之前交給我。”這位劉副主任也是個暴脾氣,直接就把那報告摔王靜的桌子上了。

王靜幾人這時候都不敢說話了,趕緊答應了。但是五篇報告重寫,基本一天的時間都得用在這個報告上了。

要是她們的報告都過關了,還能告沈愛華一狀。但是現在,她們就只能繼續在沈愛華手下討生活了。

周迎春幾人這時候也知道厲害了,等副主任回辦公室之後,就趕緊過來找柳安道歉了。

她們低了頭,道了歉。柳安兩人就說了她們幾句,也沒多加為難,完了還指點了她們一番。

只是那幾人被沈愛華和柳安折騰怕了,以為這又是和前幾次一樣,糊弄她們的。就怕寫了大半天了,還寫的是錯的。等到了晚上真交不出了,就又得挨罵了。

趁著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周迎春幾個一人帶了一點小零嘴過來。看到柳安和沈愛華到婦聯的時候,趕緊拿過來獻殷勤。

柳安和沈愛華本來是堅決不要的,但是看到這幾人的樣子。如果自己不收,她們估計也不敢放心的寫報告,所以兩人還是收了。

果然,看到柳安兩人收了東西之後,她們寫報告就更放心了。

柳安和沈愛華的報告是早就寫了的,就坐在那裏吃著零嘴,監督她們寫報告,時不時地解決她們的小問題。

這件事就算這麽揭過了,雖然大家內裏都看對方不順眼,但是面子上大家都還是要圓過去的。

周一的時候,柳安又跟趙嬸子去周圍大隊宣傳,剛要走到大隊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在田埂上被圍毆了。而且那些人下手非常的重,就怕給打出什麽問題來了。

“打死他!”

“狗東西!”

躺在地上的那個人,雙手抱頭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一副不敢反抗的樣子。而打他的那些人卻毫不客氣,邊拳打腳踢邊罵罵咧咧的。

“哎,你們幹什麽呢。怎麽打人呢。”看到這種情況,柳安和趙嬸子趕緊遠遠地喊道,停了車往那邊走去。

那些人看到柳安她們走來,都很局促的停了手。看到柳安手臂上的紅章,還有遠處停的自行車就知道,柳安兩人不是他們能惹的。

“同志,這人是小偷。”

“對,偷了隊裏的菜。”

這幾人七嘴八舌的解釋著,還把證據拿出來給柳安和趙嬸子看。這證據就是一根不大的萵苣,面上的老皮還被拉開,裏面有幾個牙印。

“你偷大隊裏的萵苣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小偷只反覆的說著這幾句話,就跟傻了一樣。

柳安只有繼續問道:“你為什麽要偷東西。”

“我餓。”說著還對柳安傻笑了一下。

柳安心裏一咯噔,該不會是打傻了吧。

周圍的幾個老鄉在邊上罵罵咧咧的,還想繼續動手的模樣。

柳安生怕這人真給打出什麽事了,趕緊勸道:“打人可是犯法的,你們要是把他打傻了,是要養他一輩子的。”

這幾個老鄉半信半疑,“這打小偷也犯法?”

這個時候的人法律意識也是真的淡薄,隊裏的人抓到了小偷,想的從來都不是送公安局,基本都是私下裏打一頓,要是稍微註意點的還好。有些下手沒輕重的,直接就把小偷給打殘了。

“你這私底下打人,確實是犯法的。就偷了幾根萵苣,幾分錢的事,你們要是把人打傻、打殘了,後面的湯藥費你們可就得負責了。人你們也打了,氣也出了,就都散了吧。”柳安連哄帶勸的將幾個老鄉勸走了。

那幾人打人的時候比誰都狠,一聽說有可能得付湯藥費,跑得比誰都快。有個人走的時候,還不忘將那個被咬了幾口的萵苣帶走。

看到那幾個老鄉都走了,躺在地上的那人,慢慢的起身,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按著肚子,一只手按著腰,狠狠地抽了幾口氣。顯然剛剛被打得不輕,現在還不能坐起來。

“剛才多謝兩位的幫忙了。”那人說著話還不時的發出細細的抽氣聲,臉都痛得有些扭曲了。

“你為什麽偷老鄉的菜啊。”說實話,柳安還是第一次見識到現實版偷菜的,而且偷的還是不值錢的萵苣。

“我餓。”

依舊還是那個回答,只是沒有了先前的傻裏傻氣,而是滿臉的無奈和辛酸。

柳安自己過的日子自然是非常好的,估計某些大領導的生活都比不上她。而且她身邊的人的生活水平都挺不錯,不說她身邊的人都還能偶爾吃點好的,就連在農村的吳明山一家都不會吃不飽。

所以柳安還真沒遇到過,會餓到去偷菜吃的人。而且剛剛看到那萵苣上的牙印,就知道那餓不是裝出來的。

看到這人的情況,柳安捏了捏挎包裏的玉米餅,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了那人。

“你吃吧。”

看到這塊餅子,那人眼裏竟然帶著點淚光,伸手接過後,有些哽咽的說著謝謝。

應為最近大家都要到各個大隊去,要是趕不回家吃飯,就只能自己帶一些幹糧,或者帶一些糧票和錢,作為夥食費在老鄉家裏搭夥吃。現在外出辦事都是這樣的,雖說有些心思活的大隊上的領導,有時候會請吃飯,不過趙嬸子都會拒絕。

但是現在的農村,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都不怎麽樣,給了糧票也只能跟著喝能見底的粥,啃拉嗓子的雜糧餅。吃了兩次之後,柳安她們就自己帶東西了。

那人或許真的是餓急了,拿著玉米餅,掀開外面包著的油紙,就狠狠的啃了一大口。這玉米餅子有些幹。他一口吃了太多,包在嘴裏狠狠地往下咽,卻噎在了那裏。他卻依舊梗著脖子使勁往下咽。

看他這股勁緩過去了,柳安才慢慢的問道:“你幹嘛要偷人家的東西,你有手有腳的做什麽不好。”

那人苦笑了一聲,說道:“我是黑戶。”

聽到這個回答柳安沈默了。心中也在慶幸自己僥幸上了戶口,不然雖說不差吃的,但是住的和用的也是大麻煩。

畢竟現在的房子都是單位分的,不能私下買賣,大部分的私宅都收歸政府了。以前能在市裏面有房子的,家境自然不差,所以前幾年運動的時候,基本都遭殃了。收來的房子,都分給單位裏的人住了,以前一家人住的房子,現在要分給幾家人住,都擠得滿滿當當的。

柳安現在住的樓房,在這裏已經屬於高檔次了。也只有一些大單位,才能自己建樓房。

黑戶確實是找不到什麽工作,掃廁所、收破爛的都是有編制的。現在又不能做小買賣,屬於犯法的。像柳安和吳家明大叔家合作賣糧食,那也是不可能的。現在的人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如果不是熟人,誰都不敢涉險。

趙嬸子對於這種事本來不想多管的,四十好幾的人了,見到的比這人慘的多了去了。不過看到柳安管這事,也沒有多說什麽,哪個年輕人不是這樣。其實她看到這人的樣子就知道,這人大概是個什麽情況。

柳安說起來還算挺有安全觀念的,畢竟現代的壞人挺多,就算是在這個路不拾遺的時代,心裏也是有還有點警惕心。她一個人在城裏溜達的時候,都是避開了一些陰暗的小巷子,或者人少的地方。這也是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那幾個人販子給她上了一課的原因。

那人又啃了兩口玉米餅之後,就裹起來放在自己的兜裏了。

柳安聽到他是黑戶,心中也是一時感慨,從包裏摸了五毛錢,遞給了那人,說道:“你還是找個醫生看一看吧。”五毛錢買一些跌打損傷的藥是完全夠的。

“你不用破費了,我這一身傷看起來嚴重,其實沒什麽的。我都習慣了,挨打的時候都把重要的部位都捂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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