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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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大哭道:“他不是糖糖,糖糖死了,被我殺死了。不是的,逐風,糖糖不是我殺死的,不……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她哭得聲竭力嘶。

柳逐風一疊聲的安慰著,擺了擺手,暗示眾人出去。

南宮褚雄見英姿清醒,甚至能夠叫出柳逐風的名字,不由欣慰的一笑。卻再也堅持不住,昏了過去,眾人忙擡起他快速的退出桃園。

大雪紛揚,桃園一片銀裝素裹,飛揚的雪花飄進涼亭,落在南宮褚雄身上,他卻動也不動,任雪花染白了他的鬢發。

柳逐風緩緩走來,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的作響,南宮褚雄回頭看著他問道:“英姿,還好嗎”

“莊主既然惦記,何不親自去看看。”柳逐風說著,走到亭內坐下。

南宮褚雄剛要開口,就被劇烈的咳嗽聲打斷,滿頭的雪花被震落。

柳逐風長嘆:“莊主不必自責,英姿已經恢覆記憶,她都想起來了,可是……”他說著又長長嘆息了一聲,轉而問道:“莊主是在尋找百蟲老祖的地宮嗎?”

南宮褚雄輕輕點了點頭,柳逐風淡淡笑道:“如果我是莊主,就不會這麽急於去找百蟲老祖的麻煩,反而會求神拜佛保佑他一定要長命百歲。”

南宮褚雄看著他,濃眉微皺:“柳大人這是何意。”

柳逐風笑道:“如果莊主看得起,也和英姿一樣叫我柳逐風便好。我們喜歡的都是那個神采飛揚,不可一世的小螃蟹,絕不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滴滴的千金小姐,或是一根木頭。”

南宮褚雄沒有答話,但眉頭已經展開,顯然他已明白了柳逐風的意思。

“所以百蟲老祖就留著讓英姿來殺,只有親自殺了那個老怪物,她才能真正的恢覆。”

南宮褚雄長長舒了口氣:“逐風一語驚醒夢中人,這些天我一心想找出地宮,竟然沒有考慮到,多謝了。”

柳逐風笑道:“莊主是關心則亂,英姿清醒以後,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裏,鼓搗她那些寶貝,也許最近她就要采取行動了。蟲子在夏天最是猖狂,而在天寒地凍的冬天卻是最脆弱的,我想英姿一定會選擇在下雪天出手。”

南宮褚雄看著飛揚的大雪,沈默不語,良久回頭看向柳逐風,面帶詢問。

“我是英姿的朋友,當然義不容辭,要陪著她一起去。”

“不,你最好也不要去,讓英姿一個人去,就像你說的,這樣她才會真正站起來。”

柳逐風大急:“她一個人那怎麽行,百蟲老祖那個魔鬼她一個人怎麽對付。”

南宮褚雄微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都想找你好好談談,可惜沒有機會今天我們就秉燭夜談吧。”他說完拿起桌上的酒壺倒滿兩杯酒,遞與柳逐風。

柳逐風笑著接過:“我也早想敬您一杯,可是英姿老嚇唬我,說您見了我,非把我給宰了。我臭名昭著,您不讓我和英姿一起去是有道理的。”

“我不讓你和英姿同行是因為和她一起的人你不能見,沒有別的原因。柳逐風率性而為,飛揚灑脫,我十分欣賞,哪裏會有嫌棄之意。”

“莊主為了發妻,孤寂一生,情比金堅。而我卻個登徒浪子,好色之徒,莊主何來欣賞之說。”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摯愛,遇到了你也能做到。”

柳逐風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淡去,仰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滿滿的倒了一杯。

“其實你錯怪白姑娘了,我和你父親雖然不相識,但對於剛正不阿的六扇門總鋪頭,我也是敬仰已久,他的事跡我多少也有所耳聞。當年白家被諸王謀逆案牽連,滿門抄斬,逃出去的只是些旁支末流,根本就沒有實力可以於六扇門為敵。”

柳逐風冷笑道:“他們用卑鄙的手法把我拘禁在那個酒場,再逼我父親和各位叔伯前去,一舉消滅,是我親眼所見。”

“你父親和他的那些兄弟,都是好手,不但武功高強,且臨戰經驗豐富。普通的江湖高手根本就不是對手,只有皇宮大內訓練有素的殺手才能與之抗衡。你再想想,殺死你父親和一幹兄弟對於白家並沒有多少好處,只是解決了燃眉之急,朝廷還會再派人追擊的。”

柳逐風不語,只是手已握至慘白,手中的酒杯被捏碎,白色的瓷片和著鮮血跌落在地……

“當時白家在酒窯也死傷很多,如果不是他們事先知道酒窖的地道。恐怕也在那一役中死傷殆盡,而傳出來的消息說白家是和六扇門的高手同歸於盡的。白家雖然已沒落,但的確還有能人異士,普通人是找不到他們的藏身之處,可你父親能……”

柳逐風木然的看著自己滿身鮮血的手:“那真兇是誰?”

“這就要你自己去查了。”

北風呼嘯,將柳逐風淩亂的頭發吹得更亂,遮擋住了淩厲的雙眼。他的身影也隨著北風飄出,瞬間就消失在桃園,只有他的聲音遠遠傳來:“莊主,柳逐風告辭了。”

雪夜,潔白的雪地將夜色映亮了許多,那火紅的身影蹣跚而行。她的衣衫被狂風怒卷,好似風中的花朵迎風搖擺。她的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逶迤到天地盡頭……

在這天寒地凍的大雪天,青樓依然是鶯聲燕語,熱鬧非凡。姑娘們也依然穿得很清涼,白皙的香頸不怕冷的□□在外,親熱的依偎在形形□□的恩客身上。或妖嬈或明媚的眼睛,卻都緊緊盯著剛剛走進門來的雪人。

她每走一步,雪沫就從身上抖落,落在大紅的地毯上,迅速的融化。她不但披霜戴雪,連眼神也是冰冷的,好像她整個人都是剛剛從冰窖裏出來一般。

所以沒有人敢阻止,即使這是男人的銷魂所。可她依然慢慢的向前走,速度雖慢,卻絕不停頓。所有的人都迅速的讓開道路,包括老鴇。她也是見過世面的,可這麽逼人的氣勢她真的沒有見過,況且還是一個女子。

剛剛還熱鬧喧囂的大廳忽然寂靜如死,只有四周的炭盆裏的木炭燃燒時發出的聲音,她冰冷的聲音也似寒冰凝結:“我找冥殤,一個比花還要好看的男人。”

站在樓道口被她擋住去路的男子,身穿著價值不菲的蘇綢杭秀。眼神不屑的瞟著她:“就算你男人在這尋歡作樂,你也不能跑到這裏來撒野,要鬧回家……”他赫然閉上了嘴,那女子一步一步的逼向他,也不動手,也不說話。只冷冷的盯著他,眼神如刀一般在他身上剜割……

男人頭上的冷汗直流,滴濕了他昂貴的衣服,他白凈的臉,肌肉都在不住的顫抖扭曲。他只覺得喘不上氣來,胸口窒息般絞痛。最後竟然耐不住,縱身翻過欄桿,跳下樓來。膝蓋磕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他也顧不得,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大門。

陪在他身邊的花娘抖得更加厲害,戴在她手腕的玉鐲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音。可她牙齒相擊的聲音就不好聽了:“你……你要找的人在……在那間房裏。”

女子順著她指的方向徑直推開了門,女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房間的大床上擠著四五個衣衫淩亂的花娘,中間斜臥著一個男子,比花還要嬌艷,比女人還要美麗幾分。

他雖然身處在溫柔鄉裏,眼神卻還是布滿陰霾,對於身邊花娘的驚呼怒罵狀若未聞。花娘們的斥罵聲響成一片:“你是誰啊,膽敢闖進來。”

“快滾出去……”

女子的聲音並不大,在花娘的尖聲叫罵中依然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內:“我是他老婆,想死的可以留下來。”

沒有人敢留下,片刻就走得幹幹凈凈,只留下一片狼藉。男子哈哈大笑道:“我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個這麽厲害的老婆,南宮英姿,如果我娶了你做老婆,恐怕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冥殤快速的閉上嘴,因為英姿已上了床,坐在了他身邊,還溫柔的給他拉好裂開的衣服。撿起一塊手帕輕輕擦拭著他臉上,被花娘們吻得亂七八糟的唇印。

冥殤臉上的笑容褪盡,吃吃道:“大小姐,你……你這是怎麽了”

南宮英姿生氣的時候可怕,溫柔如水的時候更可怕。

英姿慢慢撫摸著他的臉:“現在幹凈了。”

話音未落,一個耳光啪得扇在他臉上:“這是我的。”

“這是馨竹姐姐的。”

“這是糖糖的。”英姿說一句就打一下,冥殤的臉紅腫了半邊,他忘了阻止也忘了反抗。只是如癡傻一般問道:“你到底怎麽了,瘋了嗎?”

英姿撲在他身上一陣瘋狂的廝打,眼淚也灑滿在他的前襟。她緊緊抱住冥殤的脖子,勒得他只咳嗽。

可冥殤不敢推開她,因為南宮英姿的眼淚順著脖子流進他的衣內:“馨竹姐姐死了,糖糖也死了,啊……他們都死了,都死……”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冥殤用力推開她:“怎麽回事,誰殺了他們,誰……”英姿沒有回答,他已猜出答案,漂亮的丹鳳眼兇狠的瞇起:“是百蟲老祖,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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