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很大了麽？”

韓祈像是沒聽見男鬼的警告似的，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要不要……我做你的滅火器？”

說完，仰起脖子，在裴燁線條冷硬的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口。

“別鬧！包紮呢！”

語氣很沖，但男鬼翹起的唇角，卻暴露出心情變好的事實。

要不是兩只手都忙著給韓祈包紮，裴燁簡直想摸摸自己的下巴，回味下剛剛那個柔軟的觸感。

怕男孩子光著身子受了涼，裴燁特地拽過一條小毛毯披在韓祈身上。

韓祈捏著毛毯軟軟的邊邊，狡黠的笑起來，拿肩膀拱了他一下：“怎麽不說話？還生氣呢？”

裴燁不擡頭，刻意的又擺下臉：“背著我見前男友，還弄傷了自己，你說我該不該生氣？嗯？”

“瞎說。”

韓祈靠在裴燁胸口蹭了蹭，討好道：“哪來的什麽前男友？你知道的啊，前前後後我不就你一個，嘿嘿。”

見裴燁沒什麽反應，他又繼續解釋：“不是我要見他的！今天是個意外，他拿我表妹手機約的我……”

“你剛才還答應以後接他的電話！”裴燁快把牙給咬碎了。

“哎呀！那不是急著趕他走嘛，不然他跟過來怎麽辦？！你怎麽那麽不懂事兒呢……”

“對了！”韓祈忽然想起來問：“今天，你看見秦成遠有什麽感覺沒？”

裴燁快給他這沒心沒肺的德性氣死了，冷哼一聲：“有！想揍死他的感覺！”

韓祈急的往這死心眼的鬼胸口拍了一巴掌：“ 他不是你的表弟麽？我是問，你看見他，有沒有想起來什麽關於過去的記憶啊？”

裴燁搖頭，耿直的要命：“沒有，我看見他就只想揍他，往死裏揍那種，所以你也別指望在他這兒找突破口了，離他遠點！”

“嘶——輕點兒！疼……”韓祈嘟著嘴巴抱怨。

裴燁這才註意到，剛才自己聽見秦成遠的名字，一激動，手下包紮的動作不由得粗重了些，把韓祈給弄疼了。

他趕忙松開手，低頭去看韓祈的傷口。

雖然縈繞的鬼氣已經被他用白焰業火盡數消除，但男孩子白皙的胳膊上還是留下了三條抓痕，微微滲血，傷口周圍紅腫的厲害。

裴燁就覺得這三道口子像是抓在了自己心尖兒上，那顆停跳已久的心臟猝然被揪緊了，生疼……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他低下頭吻在了韓祈的傷口上。

“唔……”

未愈合的傷口被裴燁涼薄的嘴唇碰觸，麻癢感讓韓祈想縮回手，但裴燁手勁大，他扯不動，只能悶悶的哼了一聲。

裴燁原本只是心疼韓祈，想親吻他，但當嘴角沾到一絲傷口邊緣腥甜的血味，他內心忽然鼓噪起來：

小祈受傷了！就是因為沒有和我在一起，就是因為他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才受傷的！

小祈只能和我在一起，他只屬於我一個人！

對！他是我一個人的！！

再擡起臉，灰白的雙瞳已經變成了妖異的猩紅色。

男鬼的眼中沒了往日的柔情，偏執而又陰鷙的望著不明所以的男孩。

“怎，怎麽了？”韓祈被裴燁的表情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

裴燁微微動了動脖子，陰沈著臉：“你怕我？”

韓祈從沒見過裴燁這副充滿戾氣的樣子，也抽不出那條被他攥在手心裏受傷的手臂，吶吶道：“沒有啊……”

“沒有？”

一雙紅瞳掠過韓祈驚慌的臉，男鬼邪肆的一笑，加了把手勁：“那你躲什麽？”

“疼……”韓祈捂著傷口，望向裴燁。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裴燁！

死色鬼雖然經常無理取鬧，嘮嘮叨叨，但一向把他當寶，絕對不可能故意把他弄疼。

裴燁血紅的雙眸，讓韓祈想起了那只攻擊他的妖貓。

難道是靈體有什麽不對勁麽？

他忍著傷口的疼痛，壯了膽子，擡起另一只手去摸裴燁的臉頰，盡力安撫：“裴燁，我沒躲你，瞧，我是不會躲你的……”

裴燁一把抓住這只柔軟的手，摁在胸口，將韓祈拉進了，問道：“那你愛我麽？”

愛，是比喜歡更濃厚的一種感情。

喜歡，是想要對方知曉，想要對方回應。

而愛，是一種奉獻，是一種不計回報的飛蛾撲火。

明知道這是一只縹緲的鬼，沒有未來，沒有結果，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失不見。

但還是一點一點的，為他祭上了自己的全部，從身到心……

韓祈能確定的是，不管裴燁變成什麽樣，事已至此，自己都絕不會離開他。

這是愛麽？

答案，不言而喻……

想通這一層，韓祈怔了一下，若不是被忽然問到，他還真從來沒發現，自己對這只鬼的依戀已經這麽深了。

不正常狀態下的裴燁根本不知道韓祈內心所想，他沒等到回答，猩紅的雙眼不耐的瞇了起來。

沒等韓祈給出反應，男鬼猛的將他壓在床上……

這是一個侵犯性極強的深吻，幾乎像是要將韓祈的魂魄吸出來拷問似的，像是要將他拆卸入腹！

韓祈剛開始還本能性的躲閃，意識到男鬼狀態不對勁後，就停止了掙紮。

他確定，這絕對不是正常狀態下的裴燁！

雖然平時總罵裴燁死色鬼，但韓祈心裏清楚的很，這家夥如果清醒，哪裏會舍得傷他……

不知道裴燁不正常的原因，不過猜也能猜到一定是靈體不對勁，那加速補充靈能總沒錯。

這樣一想，韓祈就乖乖放松下身體，由得男鬼愈加深入的侵占。

來不及吃回陽丹，顧不上手臂的疼痛，他只能將兩臂環在裴燁的後背上，盡力配合他。

咬著牙，痛的繃直了腳尖，韓祈也沒有松開裴燁，只是啞著嗓子一遍遍的喚他的名字。

好痛……

死鬼……你到底怎麽了？！

老子快被你弄死了……快醒過來啊……

裴燁猩紅的雙瞳閃著冷光，仿佛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他看不見也感覺不到身下人的顫抖。

男鬼冰冷的不帶一絲憐惜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韓祈。

他忍了一會兒，額頭沁出冷汗，終是熬不住，心下一酸，哼唧一聲哭了出來：“嗚嗚……裴燁……疼，我疼……”

這蚊吟般的哼哼起了作用，男鬼頓了頓，神色有些茫然。

這樣也行？？

老子不哭你不回魂是吧？！

韓祈試探著又軟著嗓子叫喚了一聲：“嗚……燁哥哥，我好疼……”

這次明顯感覺到了裴燁的變化。

他停下來，遲疑的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猩紅的眼瞳黯淡了不少，灰蒙蒙的，似是一下子還不能聚焦。

韓祈抓著了規律，趁熱打鐵，幹脆大哭起來：“哇啊！好疼！我疼我疼！！你弄疼我了！嗚嗚……”

男孩子慘兮兮的哭叫讓男鬼楞神的看了他一會兒，眨了眨眼。

雙眼一合，再睜開，妖異的猩紅色已經完全褪去，瞳孔恢覆了往日灰白的顏色。

“小，小祈……”

裴燁像是如夢初醒般，望著懷裏被他折騰到一塌糊塗的人。

男孩子眼圈紅彤彤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能看見的地方青青紫紫，再往下……簡直不能看……

“我……”裴燁慌了，他瞪大了雙眼，幾乎不相信這是自己造的孽。

韓祈卻很冷靜，他抹了把眼淚，拍了拍裴燁的後背，只是聲音還有些哽咽：“淡定！什麽都別說！也別亂想！我沒事，你也沒做錯什麽……”

好不容易把死鬼的魂哭回來，一定得穩住他，可千萬別一激動，又不對勁了。

裴燁看著韓祈的慘狀，愧疚的不行，腦子裏一片空白，等稍緩過神，趕忙將人抱住：“小祈，對不起，我……”

“沒事。”韓祈抱著裴燁的脖子，“你剛剛是怎麽了？兩只眼睛血紅血紅的……不太正常……”

他忽然想起之前裴燁的眼睛也紅過一次：“第一次你見到秦成遠，晚上回來好像也這樣，所以你吃醋就會變兇？”

裴燁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剛剛的記憶他都是有的，只是莫名的感覺控制不了自己，怨恨和負面情緒一下子占據了三魂七魄，讓他滿心滿眼都是血色。

有一回好像也是這種感覺，小祈睡著了，自己也是突然沈溺進負面情緒中不能自拔，甚至差點失手傷害小祈……

當時，好像是聽見阮柯的吹塤聲，才恢覆過來的。

這麽說來，如果找不出自己靈體不對勁的原因，繼續待在小祈身邊，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傷到他！

“小祈，”裴燁摸了摸韓祈濕潤的眼角，“我可能……得走了……”

“什，什麽意思？”韓祈茫然無措。

“字面的意思……”裴燁低著頭，不敢去看心上人，“我這個狀態原因不明，也控制不了，在你身邊，說不定哪天就會傷了你……”

“事實上，我已經傷害你了！”男鬼痛苦的閉起了眼。

韓祈這會兒也顧不得身上這兒痛那兒痛了，一把揪住裴燁的衣領：“你想離開？！死鬼，你特麽再說一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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