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7章 對話桓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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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桓景升隨著自己的愛好瞎弄的,看著和整個園子精致又大氣的風格完全不同,倒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欣賞了一會兒風景後,孟初語小心的勾了勾桓子夜的手指,兩人坐到池邊的小榭裏。

池塘裏種植著幾株睡蓮,蓮葉浮在水面連成一片。

如今已經過了盛花期,只有三四朵睡蓮含羞一般半開著,潔白的花瓣如同美人的笑靨。

太陽已經偏西,兩人在水榭木板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有清風吹來,睡蓮便隨著風輕輕擺動。

像是幾只八卦的小花精,正悄悄豎起潔白的小耳朵,想要聽見戀人的私語。

孟初語的聲音很輕,輕得與清風融為一體。

“子夜,你有心事要對我說嗎?”

“嗯。”

桓子夜回身抱住她,將臉埋在她頸側。

之前心裏堆積了一些情緒,讓他想要跟愛人訴說,但此刻真讓他說出,又好像說不出什麽。

好像,所有糟糕的情緒都隨著風被吹走。

就這樣抱著她,所有的煩躁都消失,此刻,他心裏只剩下一片平靜。

等了好一會兒,沒有等到他繼續的聲音,孟初語擡手,在他頭上輕輕撫摸了幾下。

“子夜啊,”孟初語放柔了聲音,“你現在是二十四歲最帥的桓子夜呢,還是七歲最可愛的小子夜呢?”

那是個對孩子做的舉動。

她想告訴他,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在她面前做回那個七歲的小朋友。

桓子夜嘴角勾了勾。

其實他現在心情已經好了很多,但是看見孟初語這麽用心的安慰她,心裏有些感動,又生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假裝正經道:“我是七歲的最帥的桓子夜。”

“唔,最帥的桓七歲你好呀。我是二十歲的最喜歡你的孟初語,我們認識一下吧。”孟初語卻是真正經地回應他。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桓子夜心裏一動。

“你都不認識我,又怎麽會喜歡我?”

“因為我喜歡長大了的你呀,所以很想認識現在的你,不管什麽樣的你,我都一定喜歡。”

“……好吧,那你可以來認識我了。”

桓子夜的語氣裏難得透出一點“傲嬌”。

孟初語嘴角翹了翹,她幾乎已經可以想象一只縮小版桓子夜在自己面前臭屁的模樣了。

“那我問你答,你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麽?”

“……五顏六色。”

孟初語嘴角抽了抽,瞧她發現了什麽,原來小時候的桓子夜居然是這種畫風的嗎。

好、好可愛!

她繃著笑意,盡量一本正經:“那,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麽?”

“海鮮餅,也許。”

“最討厭的人是誰?”

“記不住了。”

“最喜歡的人是誰?”

“原本有很多。”桓子夜頓了頓,忽然凝視著她,“可是看見你以後,就覺得最喜歡的人可能還沒出現。”

孟初語被他看得老臉一紅,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二十四歲的桓子夜同志請不要過來搶戲!這是作弊!”

“……好吧。”

桓子夜拿開她的手,只好委委屈屈的做回了桓七歲。

孟初語再次切換回慈愛臉,柔聲問:“那最喜歡你的人?”

“……”桓子夜擡眼看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

“你已經說了,不是你嗎?”

對哦,孟初語再次老臉一紅,她懷疑的看向身邊這人,瞇了瞇眼:“你現在幾歲?不是出來作弊的吧?”

桓子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七歲。”

救、救命!

孟初語一臉淡定,內心被萌出血,剛剛是七歲的小子夜魂穿過來嗎?

“對,最喜歡你的人是我。”她淡定的點了點頭,接著思路問下去,“那最討厭你的人呢?”

桓子夜身體一僵。

“最討厭我的人……”

好半晌,他才重新開口道:“最恨我的人,是外公。”

孟初語眸光顫了顫,拍了拍他的背。她註意到,第二次說的時候,他把“討厭”換成了“恨”。

這麽激烈的詞,怎麽會?

她下意識不信,但還是忍住了到嘴邊的否認,輕聲道:“外公為什麽會恨你呢?”

“因為……”桓子夜頓了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七歲記憶已經很遙遠了,但某些東西又好像很清晰。

比如楚懷堯那個眼神。

若有人來要求桓子夜“原諒”楚懷堯,他會沈默,因為他從來不是心懷憎惡的一方。

是楚懷堯,恨他。

那時候,桓景升帶著他找上楚家,請求楚家把他一起帶到國外避避風頭,可楚懷堯嚴厲的拒絕了。

桓景升並沒有生氣,帶著他就想走。

反倒是楚懷堯不肯罷休,指著桓景升的鼻子罵:

“桓子夜他姓桓,是你們桓家的子孫,你們桓家自己護不住他,要我楚家來保護,那我楚家的女兒呢?”

“我的雲兒,你們桓家為什麽沒把她護住?”

世上還沒有人敢這樣指著鼻子罵桓景升,楚懷堯是第一個。

但桓景升全程沈默,一句也沒反駁。

楚雲是楚懷堯的第一個孩子,是從小捧在手心上長大的寶貝,長大了被桓沈那小子騙去了。

桓沈出了事,全家人都在悲痛、在慌亂、在仇恨,就是沒有一個人發現楚雲的不對勁。

那丫頭性烈,桓沈死後不哭也不鬧。

她冷靜的分析著誰可能是幕後兇手,趁所有人不註意,摸了桓沈留下的槍就出去了。

這一去,再也沒能回來。

其實,平時楚懷堯是特別疼愛的桓未雪和桓子夜姐弟的,待他們比楚憲這個孫子還親。

但,人有親疏。

平時看不出來,關鍵時刻就顯露出來了。

楚雲是楚懷堯最愛的孩子,她出事後,他雙鬢似乎在一夜間就白了許多。

濃烈的感情帶來的是偏激。

他恨兇手,也恨桓家。

為什麽一個大活人都看不住,因為兒媳婦是外人嗎?為什麽桓家失去了一個兒子,就讓他也要失去一個女兒?

楚懷堯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講理,但他沒法講理。

他只知道,如果他的雲兒還在楚家,而不是桓家的媳婦,就不會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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