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3章 她的席江城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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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語坐在床上,腦子裏亂亂的,轉頭就看到了病房墻上的日歷,日歷上,5月30號的位置畫了個圈。

這是他們衛生室的規矩,在當天日期上畫圈,讓病人知道時間。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席江城是真的死了。

……

當薛微微來查房的時候,就看見孟初語坐在床上發呆。

“你醒過來了?”薛微微驚訝地道。

孟初語反應就是慢了一拍似的,在薛微微說完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

薛微微摸了摸她的額頭,給她簡單地做了一下檢查,又關心地問:“你餓不餓?”

孟初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眼眶漸漸的紅了。

“你還好吧?”薛微微彎下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不知道愛人死去是什麽感受,但可以想象,孟初語此時此刻一定難受到了極點。

“今天是我的生日。”孟初語突然開口,聲音平靜之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約好了,今天就結婚。”

薛微微聽得有些心酸,摸了摸她的頭發:“好好休息,先不要想這些事情。”

孟初語擡頭看向她,雙眸大而空洞,輕聲道:“怎麽才能不想?”

沒有歇斯底裏,似乎這只是個認真請教的問題。

可薛微微回答不上來。

是啊,怎麽才能不去想刻骨銘心的愛人?

她嘆了口氣,想起昨天蔣燃臨走時的吩咐,就拿出手機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對方說馬上就會過來。

放下手機後,薛微微再看床上的孟初語,她深深地把頭埋在膝蓋之中,不知道是哭還是在思索著什麽,反正沒有聽見一點抽泣的聲音。

每個人感情外洩的方式都不同,至少孟初語不是嚎啕大哭的類型。

她只是在想自己跟席江城的過往,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再也不會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不,無論世界上有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五湖四海,千秋萬代。

只有一個席江城。

他們都說,席江城死了,甚至她也似乎承認了這個事實,席江城確實死了,但心裏還是不太能接受。

重生以來,無論遇到什麽事,孟初語都已經習慣了冷靜理智地對待,突如其來這樣巨大的打擊,似乎精神自動開啟了防禦機制,強行讓她表現得超乎尋常的“冷靜”。

她沒有大哭大鬧,沒有尋死覓活。

淚珠無聲滴落,孟初語怔怔地睜著眼睛,一眨不眨,似乎還未能體會到自己的悲傷。

怎麽會這樣呢?

她恍惚地想著,明明沒有爆炸,明明已經跟上輩子不一樣了,他怎麽還是死了呢?

頭有些隱隱作痛。

腦海裏閃過無數和席江城相處的畫面,溫情到讓人落淚。

孟初語不想自我欺騙,可心裏總有個模糊的感覺:她的席江城只是去執行那個神秘任務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不知坐了多久,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她沒有擡頭,這會兒無論來的是誰,對她也毫無意義。

蔣燃進來以後,就看見孟初語自閉到極點的樣子。

他心頭一顫,看向薛微微:“她怎麽樣了?”

“如你所見,”薛微微無奈地嘆息,“身上的病好治,心裏的病難醫。”

“初語?”蔣燃輕喚了一聲。

孟初語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過不管她有沒有反應,蔣燃都要繼續說:“我幫你辦理了停職手續,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過兩天我就要回赤鋒基地,中途會路過a市,順便把你送回家。”

說著,把一張紙放在了孟初語面前,上面赫然寫著“停職通知書”五個大字。

“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記得要收拾好,兩天後的早上七點我在軍區門口等你。”

孟初語還是沒有反應。

“初語,你聽見了嗎?”蔣燃等了會兒,又試探著問,“不然,我過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

孟初語終於擡起頭,輕輕點了點。

蔣燃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雙眼通紅,不止是眼眶,眼球上都是悲痛至極的紅血絲,好好一個姑娘,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

“你別……”蔣燃難得不善言辭,聲音有些幹澀,“席江城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該多傷心?”

“那他怎麽忍心……”

怎麽忍心拋下她這樣走了?

這個問題蔣燃答不上來,只嘆命運弄人。

“誰害了他?”孟初語突然發問。

“問這個問題做什麽?”蔣燃搖了搖頭,敷衍道,“不是你能惹的人。”

孟初語沒想到還真有個對象,眼神瞬間銳利了幾分,聲音提高了幾分:“是誰?”

蔣燃看清了她眼中的仇恨,微微一楞:“你還想報仇嗎?”

“作為他的未婚妻,難道我不該知道是誰害了他?”

這話說的倒有幾分道理,蔣燃猶豫了一下告訴她:“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也有九成的可能,是夜梟狙殺了席江城。”

“夜梟他人呢?”

“下落不明。”

孟初語心裏升起一股憤恨,紅著眼看向他:“這次的任務不是抓他嗎?”

結果沒抓到夜梟,還賠了席江城。

蔣燃聽得心裏也不好受,深吸了口氣:“我現在有些懷疑,但也只是懷疑,有的事情沒有辦法跟你說,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幫他報仇!相信我!”

孟初語怔怔的看著他,蔣燃很少有這樣認真的時候,但是他作出承諾的樣子又讓人不得不信服。

最後,她點了點頭。

“如果你想看見我給席江城報仇的那一天,就要先活下去,你可不能比害他的人先倒下。”

孟初語一怔,又緩慢地點了點頭。

蔣燃這時候把手上的東西舉高,才發現是一個保溫盒,也不知道他到底提了多久。

保溫盒交到了她手上,她揭開蓋子,是一碗簡單的青菜瘦肉粥。

“吃吧。”

孟初語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口中,粥還是溫的,她卻嘗不出一點味道。

蔣燃看她肯吃東西,心中總算松了口氣,“我先走了,你保重。”

隨著病房的門關上,又只剩下孟初語獨自一人。

她的手突然頓住,眼淚繼續無聲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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