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行？”孟初語皺了皺眉。

她回答的是齊柔南，卻看向吳青，認真道：“政策上是可行的，只要吳青服役時間滿一年，她就可以考軍校，部隊也會給她提供學習的資源。”

“可是，就她？”齊柔南側過頭去打量吳青。

她們穿的是一樣的衛生兵統一服飾，可是吳青低著頭，綁著兩條大辮子，皮膚又黑，說話時還帶著一股子方言，真可謂是土裏土氣的。

這樣的鄉巴佬，也配和她走一樣的道路？

在這裏，齊柔南最討厭的兩個人，一個是樣樣都比她強的孟初語，另一個就是土得掉渣的吳青。

“對，就她。”孟初語笑了，“怎麽，你歧視？”

齊柔南當然不敢承認自己“歧視”。

雖然衛生隊裏有不少人看不起鄉下來的吳青，可是要是明面承認，就是思想上的錯誤了。

“我沒有歧視！我只是覺得她考不上，不如不要浪費時間！”齊柔南嘴硬的說。

孟初語嗤笑一聲：“她還沒有考，你怎麽知道她考不上？”

“因為……因為……”

齊柔南囁嚅著，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有許多正在休息的衛生兵圍了上來，都來看齊柔南的戲。

孟初語繼續說道：“我剛才粗略地看了吳青做的習題，正確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她沒有上過正規的軍醫學校，就有這麽高的正確率，我倒覺得她很有希望能考上。”

周圍的衛生兵嘩然，有幾個甚至用敬佩的眼光看著吳青。

想不到平時沈默不語的吳青竟然這麽厲害。

在此的一些衛生兵也有考軍校的打算，他們平時會私下覆習相關的課程，會買相關專業的習題，但是寫起來就覺得比較難受了。

還有少數幾個衛生兵平時就看不慣齊柔南的為人，也說：“齊柔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有這個能力，你憑什麽說別人不行？你是不是嫉妒別人？”

齊柔南瞪大了眼睛：“你說我嫉妒？我能嫉妒她什麽？”

她氣得直冒火，若說她嫉妒孟初語也就忍了，可吳青？

論家世，論外貌，論學歷，她哪樣不甩開那個土包子八條街？

“聽說只有在軍校學習成績不好，才會被分到這裏來當衛生兵，你是軍醫系的，不在我們軍區當軍醫，卻在我們這裏當衛生兵，一天到晚神氣什麽呢？”

這個衛生兵說話直白，沒有留一絲情面。

齊柔南因為成績不好才在衛生隊實習，這是一個眾人皆知、卻不明說的“秘密”，現在卻被當眾揭穿。

齊柔南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當街扇了巴掌，她從來沒有這麽難堪過。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似乎都是關於她的難聽的話。

她打小被家人寵到大，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挫折，這一切都是因為——

孟初語！

齊柔南恨不得將眼前這個過分出色的女生撕成碎片，為什麽孟初語要到萬野軍區來？

如果可以，她希望孟初語從未出現。

“孟軍醫也是軍校畢業的，你看看你們的差距……所以，你沒事就跟別人說孟軍醫的壞話，看見孟軍醫和吳青走得近，心裏也不舒服對不對？”剛才說話的衛生兵繼續補刀說。

“你……”齊柔南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她平時在心裏無數次將自己跟孟初語作比較，得出結論是自己確實比不上孟初語，可這不意味著她想聽見別人說出來。

“怎麽？被我說中了？”那衛生兵不依不饒，對著齊柔南做了一個鬼臉。

齊柔南眼裏滲出了淚花，狠狠的一跺腳，“哼”了一聲，轉身跑出了休息室。

留下了眾人面面相覷。

陳尤海這個時候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來，詫異道：“剛剛看見了齊柔南哭著跑出去了，你們這裏是怎麽了？”

沒等孟初語開口說話，剛剛怒懟齊柔南的衛生兵就將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一番說了出來。

陳尤海聽罷，嘆了口氣：“齊柔南自尊心強，以後跟她說話口氣好一點。這件事情算了，讓她自己心裏靜靜。”

陳尤海根本不想多管衛生兵之間的事情，他也清楚齊柔南相當不安分。

可知道又有什麽辦法，年輕人性格倔，他不是沒有私下跟齊柔南談過，但這些都不是可以靠語言勸說就能改變的。

陳尤海直接把孟初語叫出去，私下跟她說，盡量不要跟齊柔南計較。

孟初語明白陳尤海的意思，點頭答應了。

她明白，齊柔南這樣的人得罪狠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倒是吳青一臉歉意，覺得自己加深了孟初語和齊柔南兩人之間的矛盾。

矛盾發生當天，誰都沒有看見齊柔南的影子，不過到了晚上，還是有人看見她到食堂裏吃飯。

第二天，齊柔南照常來工作了。

由於陳尤海的話，衛生室的所有人對前一天的事情絕口不提，齊柔南自己當然不會主動提起，事情就這樣勉強的翻篇了。

只不過，從這天以後，孟初語就覺得齊柔南看她的眼神壓抑了許多。

這種眼神讓孟初語相當不舒服，時常讓她想起一個討厭的人——孟思彤，某種程度上來說，兩個人的不講道理是相似的。

不過，聽說再過三個月，齊柔南實習期就結束了，她只希望在此之前，不要再生出事端。

不知不覺中，夏季過去了，天氣日漸涼爽。

軍區又展開了幾次小規模的演練，不過比起那趟松沙嶺之行，這幾次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鬧，都不需要孟初語參與進去。

這天，孟初語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回到衛生室的時候，就看見幾個士兵擡著擔架進來。

“這是怎麽了？”孟初語跑上去幫人看傷。

“剛剛團長在訓練，受了傷。”

“團長？”

孟初語聽到這個稱呼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如今的13軍團團長已經不是席江城，而是原先的副團長接替了位置。

她走到新團長身邊，發現新團長的小腿內血淋淋一片，能看出骨位有些不正。

“立刻準備緊急手術！”

孟初語面色凝重，對在場的人宣布道。

她擡頭看了一眼衛生室的工作人員，發現只有寥寥幾個衛生兵在場，眼熟的面孔有吳青，還有齊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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