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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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傭人準備晚飯,林澤朗帶著葉銘在院中閑逛。林父不在國內,這段時間正在比利時安特衛普參觀梵高畫展,葉銘避免了見家長的尷尬。

林澤朗指著矮灌叢中的人形雕塑說:“這是我哥的作品。”

大理石質感材質雕刻成兩米多高的站立人形瘦削且病態,中空的胸口處像燭燈般插入蠟燭正在燃燒。

是有震撼感,但葉銘不知如何評價,半響才出聲:“哦。”

林澤朗沒有告訴葉銘,晚上時哥哥會回家用餐。當葉銘在客廳遇到比林澤朗還要高出一點的林澤新,幾乎是仰著頭與對方對視。

正經應該是林家人骨子裏的特性,若說林澤朗的正經給人可靠感,那林澤新帶來的只有疏離感。葉銘不擅長與陌生人來往,更何況是林澤新這樣的人,打過招呼後便沒再說話。

林澤新問弟弟:“你剛回家,和母親打過招呼沒?”

“下飛機時打過電話,媽媽還在劇院,這幾天都留在那邊休息。”林澤朗看出葉銘不自在:“我先帶學長去客房。”

葉銘的行李早被傭人放入客房,房間不大但收拾整潔,小擺件多是些奇形怪狀的木雕。

“你們家的家庭氛圍很嚴肅。”站在屋內葉銘才覺放松下來。他以為藝術家多性格不羈,家庭氛圍也一定是開放自由。

“還好吧,只是我哥他不太喜歡笑。”林澤朗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早習慣了。

入夜後開始降溫,葉銘房中窗戶剛好可以看見林澤新的作品,蠟燭就擺在心臟的位置,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卻奇跡般沒有熄滅。直到蠟燭燃盡,有傭人上前清理蠟油換上新的蠟燭。

晚餐是傳統上海菜,腌篤鮮、芙蓉蟹鬥、桂花糖藕……清淡,符合葉銘的口味,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牛肉。一頓飯吃得十分安靜,林澤新在場所以沒人說話。葉銘埋頭扒飯,沒註意到林澤新淡淡看他一眼。

林澤新在心裏將葉銘同弟弟之前帶回來過的朋友做比較,一眼便看出,葉銘這人天真有餘精明不足。他坐在林家就像是被主人突然丟在大庭廣眾下的倉鼠,戰戰兢兢想將自己隱藏起來。光是不善交際這一點,就比不過弟弟以往的朋友。

葉銘腦子裏沒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他只想安心吃飯,吃完早點撤。林澤新透過鏡片投來的目光,使他如芒在背。他打算在林家度過這晚後,就出去住賓館。

天公不作美,葉銘到上海的第二天下起小雨。

在客房裏,林澤朗端來一盤國際象棋與葉銘打發時間。黑白格的棋盤,葉銘看著頭暈:“我不會下象棋。”

“那我拿副撲克來,加上我哥,人數剛好夠。”

葉銘連連搖頭。林澤新的性格在年輕人裏實在不受歡迎,不光是葉銘,林澤朗發小見到林澤新都緊張。

林家宅院靜的出奇,葉銘只聽見院子裏傳來“當當當”的聲音,有節奏重覆著。他隔著玻璃往外望,什麽都沒看見。

“我哥在後院,正雕石頭。”林澤朗解釋說:“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我帶你出去吧。”

正和葉銘意,簡單收拾收拾兩人出門。車子從林家離開往市區去,透過雨色氤氳葉銘打量這個繁華的城市,路人行色匆匆,雨天裏同樣忙碌生活著。

途中葉銘接到方世電話,他看一眼掛斷,想想又打開手機將方世拉進黑名單。林澤朗註意到葉銘的動作,卻沒多問。

任葉銘怎麽想,他也沒料到林澤朗會帶自己來酒吧。有些破損的招牌上是酒吧名字,門口長勢旺盛的針葉樹盆栽上綁滿小國旗,為迎合十一氣氛。

可這才剛過中午,酒吧門口空蕩蕩看起來客人不多,店門緊閉。

“我不能喝酒。”葉銘不想進去。

“這個點兒,也不是帶你來喝酒的。”林澤朗淡淡笑起來:“今天有地下樂隊演出,我本來不想來,不過也沒其他地方可以去。”

葉銘回想自己第一次進酒吧的情形,他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是一杯倒酒量,跟同學進去後剛十分鐘喝兩口酒,後面就完全不省人事。後來據同學回憶,葉銘撒酒瘋砸爛幾個杯子,被酒吧老板非常禮貌“請”出到店外。接葉銘回家的方世是在店外樹下撿到他,喝爛醉的葉銘正扒樹皮玩,還把樹皮當牛肉幹放嘴裏嚼吞下去。第二天葉銘宿醉加拉肚子,簡直丟半條命。

酒吧對於葉銘來說是禁地,但凡進去準沒好事。

林澤朗勸道:“你喝水總沒問題吧。”

葉銘想想:人都到店門口了,又不能再回去。

他艱難點點頭跟林澤朗走進去,最後卻是被扶出酒吧的。

起初葉銘確實只喝礦泉水,在酒吧裏顯得不倫不類。林澤朗是這間酒吧的常客,快傍晚時客人多起來,林澤朗也遇到不少熟人,又是打招呼又是敬酒。中國人的酒桌文化,只要還能認清一二三那就是敬酒不到位。林澤朗和許久未見的朋友聯絡感情,便忽略了葉銘。

葉銘沒想到林澤朗會有這麽多朋友,明明是個性格冷淡的人。趁著人多葉銘端杯可樂躲到角落,安靜看樂隊表演。鍵盤手前奏剛起,葉銘就聽出是後搖,也難怪林澤朗會喜歡這間小酒吧。

本來葉銘安安靜靜看演出,林澤朗和朋友閑聊,一切相安無事。也不知是誰趁葉銘去趟衛生間的功夫,就往他的可樂裏加上半杯酒。回來葉銘沒多註意以為可樂被服務員添滿,拿起來就喝,喝著喝著便暈暈乎乎。

等林澤朗回過神時,葉銘正安靜躺在角落沙發裏睡覺。大概是酒精被可樂中和,這次葉銘沒發酒瘋。

酒吧裏燈球藍色的光不時晃過葉銘微微發燙發紅的臉頰,葉銘膚色偏黑臉頰上酡紅並不明顯,可嘴唇卻紅得異常鮮艷。

林澤朗正拿著半杯龍色蘭日出,掙開朋友的包圍過來找葉銘。沙發裏安靜躺著的人雙唇微張,眼尾染上酒色也開始泛紅。看久了,林澤朗下意識舔舐自己微幹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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