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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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迎新晚會非常熱鬧,和葉銘入學那年完全不同。

葉銘入學時迎新晚會那天還在下雨,禮堂裏中央空調開著依舊悶熱。剛大一的葉銘和同班同學坐在一起,右邊是位不認識的女生,左邊是趙光宇,坐中間的葉銘渾身不自在。容納了千人的大禮堂裏,葉銘四處打量試圖找到方世,卻一無所獲。整個晚會葉銘都在焦慮中度過,連臺上表演什麽節目都不知道,只記得氣味古怪的禮堂裏放著不停歇的刺耳音樂。

現如今,葉銘從臺下的觀眾變成的臺上的演員,他也不會再尋找方世的身影,而是在後臺忙碌。

“學長,你的假發。”有人在葉銘背後喊道。臺上校樂隊正在表演,架子鼓蓋住了那人的聲音。

彩色泛光燈在舞臺上旋轉,背景大屏幕正上方一排聚光燈亮得刺眼。有光束從葉銘臉上照過,晃得眼前一片白,葉銘擡手揉揉眼睛。然後探頭往臺上看,正巧看到主唱因為太激動腳底打滑,差點摔倒。

葉銘眉頭不展,回憶昨天晚上林澤朗教給他的走位。從右邊上場,然後該怎麽走,什麽時候該面對觀眾,什麽時候該和對手有眼神交流。私下練習時沒有任何問題,可昨天彩排一但上臺葉銘的表演總會慢一拍,反反覆覆練習好幾次才跟上節奏。後臺的葉銘在心裏一遍遍練習,祈禱正式表演時不會出差錯。

“葉學長,你的假發。”那人見葉銘沒反應,幹脆走過來拍葉銘肩膀,接著說:“還有兩個節目就到我們,學長你先去把假發戴上。”

“好。”葉銘離開後臺回到話劇社的準備室。

幾個跳民族舞的女孩同話劇社安排在一間準備室,葉銘剛開門要進去,一把紅色的扇子“唰”在眼前展開,貼著葉銘的鼻尖翻轉著。

葉銘嚇一跳,拿扇子的女孩也被嚇一跳,連道歉:“對不對,對不起。”還沒等葉銘回答,女孩又拿起另一把扇子檢查。葉銘看去,女孩臉上畫著濃厚彩妝,掩蓋住原本相貌。

準備室裏甚至比後臺還要忙碌,跳舞的女孩壓腿化妝,話劇的演員對詞練戲。

負責造型化妝的學生見葉銘到了,連忙拿著頂金色假發迎上來,一邊走一邊往葉銘頭上套。

“學長你低點。”帶假發的學生個子也不高,踮腳努力給葉銘戴假發。

葉銘找到椅子坐下,任由造型師折騰自己頭發。看著鏡子裏畫好妝的自己,葉銘有種不真切的感覺:我竟然會上臺表演話劇!

室內嘈雜。

“誒,誰看到了我的舞鞋?”

“別拿,那是我的腰帶,這是你的。”

“稿子,都什麽時候了還看稿子,過來補妝,你眉毛都掉沒了。”

“你才沒眉毛!”

“校樂隊表演完了,朗誦組上場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誒,誰來把葉學長的口紅補一下,學長你剛才是不是偷吃東西了。”

葉銘連忙否認:“沒有。”他只是有點緊張控制不住舔嘴唇,把口紅吃掉了。

準備好的林澤朗從化妝箱裏翻出來口紅,拿起口紅刷說道:“我來吧。”捏著葉銘的下巴將口紅補好。

大男孩的神情太過認真,連給別人想入非非的機會都沒有。

室內人擠人吵得葉銘頭暈,但這種緊迫感又使葉銘感覺到充實。這些天他一直努力練習話劇,今天終於可以收獲成果。

“你不要緊張。”林澤朗看出葉銘上場前的緊張。

“我沒有。”葉銘嘴硬回道。剛才在後臺,他看見臺下烏泱泱都是人頭,不緊張才怪。

“其實和平時練習沒什麽區別,等你上臺,就想著臺下觀眾是一排排胡蘿蔔。”正給葉銘戴假發的同學玩笑道。

林澤朗非常讚同點點頭,葉銘勉強笑出來。

“再說。”那人接著說:“大部分學生更願意看手機,真正往臺上看節目的也沒多少人。”

他說的雖然是實話,可林澤朗有點不樂意。任誰精心準備了節目沒人看,都會不開心。

“觀眾挺熱情呀。”葉銘說:“我剛才看到校樂隊表演,臺下好多小迷妹,還有人舉應援牌。”

話劇社哪能和校樂隊比,那人給葉銘戴好假發後沒再說話,忙著去給其他人整理衣著。

林澤朗坐在葉銘身邊,確定葉銘戴好領結後說:“一會我們先上臺,到時間你再上,就和昨天排練的一樣。”

葉銘戲份少是個配角,臺詞不超過十句,再加上一首歌,總共也不過五分鐘。

“學長你的話,一定沒問題。”林澤朗就是這麽相信葉銘。他相信以話劇社的演技,在加上的葉銘的歌聲,一定可以征服在場所有觀眾。

舞臺上詩歌朗誦接近尾聲,話劇社演員近十人再加上其他負責布置舞臺的同學,十幾人在後臺安靜等待。與校樂隊上場前的活躍氛圍不同,話劇社的每個人都很嚴肅,這一方小小的舞臺在他們眼中都是神聖的。

舞臺帷幕緩緩落下,主持人上場。話劇社成員將背景板推到臺上,動作利索布置好舞臺。葉銘將手上的道具布景放上臺,又飛快退出來。

他聽見帷幕前主持人的聲音:“接下來請欣賞話劇社帶來的表演,由經典話劇改編的《羅密歐與朱麗葉》第五幕。”

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臺下依舊是人聲鼎沸,可葉銘絲毫聽不見。葉銘眼中只有大紅色的帷幕緩緩升起,臺上燈光逐漸變得柔和。這是他們的舞臺,也是他的舞臺。不再會有任何人站出來告訴葉銘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一切都是葉銘自己的選擇。

林澤朗上臺,男生身材高挑氣質非凡,引起觀眾席裏一小片呼聲。

“要是夢寐中的幻影可以代表真實,那麽我的夢預兆著將有好消息到來……”

林澤朗的聲音低沈且有不易察覺的憂傷。

“我夢見我的愛人看見我死了——奇怪的夢,一個死人也會有思想——她吻著我,把生命吐進了我的嘴裏,於是我覆活了,並且成為一個君王。”

“僅僅是愛的影子,已經給人這樣豐富的歡樂,要是能占有愛的本身,那該有多麽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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