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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那便為他穿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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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萬物皆有規則,大道規則允許內的活動隨你去做,但是一旦枉顧規則做出逾矩的事情就必然受到反噬。

何況花西裏的身份是特殊的,預觀反噬只傷到了雙眼已經算是比較仁慈的了。

“反噬帶來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我只能幫他重新生出一副眼珠,原本這雙就要剜掉了。”洺山的能力是新生,但是重生的眼珠就不會留有花西裏的能力了。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重新換副新的比較好,但那是自私的說法。

洺山自然想借助花西裏的能力去幫他們預觀一些事情,但是花西裏是千願走時交代了一定要照顧好的人。

不管怎樣,他都不想讓千願失望。

花西裏緊緊攥著九嬰的手,目光空洞:“換了新眼球還有預觀的能力嗎?”

他們都在極力掩飾的問題,卻被當事人這麽直接的問了出來。

沒有人回答,那答案就是否定的。

“那我不換。”花西裏搖頭,“這樣就挺好的,挖眼球肯定疼都要疼死了,我看過電視劇的,那些被挖眼球的都滴著血什麽的,九嬰我不要挖眼珠,九嬰……”

換做以往花西裏這樣低聲下氣的跟他說話,九嬰絕對能抱著人做幾百個深蹲,但是放在眼前,他卻一點都不想。

他沈聲安慰:“不疼,不會讓你疼的,乖乖換新的好嗎?”

這人哪裏是怕疼,這人是怕自己沒有來預觀能力不能幫上忙。

“我不想換!我不同意就沒有人能隨便動我的東西!”花西裏低吼,猩紅的雙眸看在這些人眼裏說不出的堵心。

祿藍剛想靠近,花西裏就已經察覺到有人接近,警惕的往沙發上躲了躲:“別過來!”

“我不過去!花花,你這樣我們沒辦法跟店長交代,你知道他要是看見你這樣肯定會很心疼的。”祿藍安撫他。

花西裏抱著雙腿的手突然騰出一只捂住了眼睛。

痛感從眼睛襲遍全身,那是又要看見東西的前兆。

“九嬰……”

“我在。”傅九嬰伸出胳膊將他抱在懷裏,“看見什麽了?”

“裂魂者來下界了,他們會偽裝成各種各樣的人。”

花西裏說完這句話在場的人都不可避免的楞了楞。

裂魂族和神界雖然是合作關系,但向來聽命於千囚,千囚前段時間被究涼傷成重傷,即便是清醒了一時半會也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行動。

怎麽會突然下界?

“千囚那日被傷成重傷,是誰把他帶走的?”荼肜突然出聲問道。

那日在場的人都在這裏,除了一個人。

眾人的目光從花西裏轉移到洺山身上,他們並不是懷疑洺山,而是那人對洺山來說實在是過於特殊。

洺山自然也知道這些目光裏的意思,他垂眸看了看指尖,那日的溫存似乎還殘留在身體裏。

他淡聲:“不用擔心我,他跟我沒關系。”

自那日白矖可以眼睜睜的看著千願受傷,對他來說,白矖就是個危險的“反派人物”。

他確實不能勉強所有人都喜歡千願,但是他卻可以阻止自己走向危險。

“不是,你別誤會,我們是想說可以問問白矖,他那日出現的那麽急時說明一直在暗處保護你,說不定他會有什麽發現也說不定。”荼肜笑說。

“我們對他的所作所為保留意見,但是千願肯定也不想你因為這樣的事情就和他保持距離。”

洺山楞了一下,恍惚又想起了萬年前的一個午後,那是他和千願的第次爭吵,是由那個向來舍不得跟他生氣的人開始的。

那是他搬到泰山府的一千年後,跟他冷戰的人來了泰山。

“我當這是什麽好地方?不過就是一座破爛的山。”年少的神君子傲嬌又驕傲,但他向來溫潤還是第一次說出這種狂妄又不禮貌的話。

洺山知道他在生氣。

“我這破山與你何幹!神君子這是存心來找茬?”

為友數千年,彼此的心性和口不對心早就一清二楚。

他們爭吵的那麽嚴重,甚至動了手,但打完架的暢汗淋漓說不出的美妙。

兩個人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洺山閉著眼睛問道:“你以前不喜歡白色之外的衣物,今日怎麽穿了紅衣?”

“為了一個人。”千願閉著眼睛,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那樣歡喜的笑容,是洺山從未見過的,這也使得他異常好奇,他從地上坐起來:“誰啊誰啊?你不是之前才養好傷嗎?可是碰見什麽人了?”

千願並未回答他,只睜開漂亮的眸子看他:“阿洺,你孤獨嗎?”

“我從出生記事起就覺得孤獨,我不愛與人接觸卻不得不接觸,不愛與人為善卻不得不為善,披著一層外衣與眾神一起讓我覺得孤寂又疲憊。”

“但是我遇見一個人,他跟我說不高興了就發脾氣,難受了就哭,高興了就笑,不想理人就把他們全都趕走,他還跟我說他討厭我這層虛假的樣子。”

“你知道的,從來不會有人跟我說這樣的話,他說心悅我,我自然也是心悅他的,他說他想娶我,我自然是知道這事是不成的。”

“但,我既然不能嫁與他,那我便為他穿紅衣。”

起初洺山覺得千願被騙了,因為他的身份太多人都想接近他,後來他被說服了,許是因為那人會因為千願受了涼就罵他,亦或許是因為那人傷了自己也要笑意盈盈的對著千願。

後來他常常想起千願問他孤不孤獨。

在泰山府那許久,自然是孤獨的。

然後他遇到了白矖。

“我知道了。”洺山說,“我會想辦法找到他然後詢問的,只是花花你真的不換嗎?”

“不用,千願會理解的。”花西裏對千願說不出的信任。

畢竟在他認識千願以來,這人雖然總是兇他,但面對他的事情卻從沒有說過一次拒絕的話。

他會怪花西裏惹禍,但沒有一次是沒有站在對方身後善後的。

花西裏說了拒絕的話,別人自然沒有辦法阻攔。

千願知道之後也只說隨他去,左右護個花西裏,他還是護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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