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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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ke的病毫無先兆,這突然的噩耗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醫生的意思是……”Nichol低頭盯著地面,“Luke剩的時間不多了。即使是做化療,效果可能也不會理想……”

夏雨天懵了,半天沒有說話。

任安容從那天起,就一直擔心夏雨天會在陰影裏走不出來。但令人驚訝的是,越是在這樣艱難的時刻,夏雨天作為母親的強大就越發顯現出來。那種堅強,讓人為之動容。

“Luke!猜誰來看你了?”

“Nichol哥哥!”男孩坐在床上,欣喜地盯著從門外走進來的人。“安容阿姨!”

“你好啊!”安容將帶來的禮物放在男孩床頭,“喜歡嗎?之前答應要給你的,今天就給帶來啦!”

“謝謝阿姨!”男孩笑道。

“我去給你們倒茶,你們隨意坐。”夏雨天摸摸兒子的腦袋,走出房門。

“我去幫忙,你們兩個好久不見啦,先聊聊啊。”任安容也跟著走了出去。

“雨天?”

安容走到廚房,見到好友暗自抹淚,上前抱住好友。

“我沒事。”雨天哽咽。

“Luke今天看起來還不錯。”

“最怕這種,連個預告都不給,說走就走的病了。”

“Harris怎麽說?”安容松開雨天,給她遞了張紙巾。

雨天深呼吸,平覆心情,“他說不打算做化療了,就讓Luke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

“就這樣……”

雨天點點頭,“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話,治療又不會有效果,還是讓他少受點苦吧。”

“打算帶Luke回國去看看嗎?到你家那裏?”

夏雨天泡起茶,沈默了會兒,“看情況吧。”

安容只覺得心頭郁結,忍不住嘆口氣。

“你呢?聽說回國的通知下來了段時間了?”

“嗯,下周就回國了。走之前,來向你們道個別。”

雨天將茶壺的蓋子蓋上,讓茶葉泡開一些。“對,你好像之前有同我提到過……沒想到這麽快都一年多過去了。”

“是啊。”

“到時候,如果又可能回國的話,我再來看你。”雨天的聲音變調了。

安容知道她在強忍著不哭。

安容沒有孩子,不知道這種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送走孩子,死亡就像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的炸彈一樣等在身邊是什麽樣的感受。她不敢知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自己的朋友,但她還是抱住自己的友人,她想讓對方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麽,自己永遠都會在她身邊。

沒有人的悲傷會勝過Luke的父母,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如果要說還有人最悲痛,那肯定是Nichol了。陪伴Luke最多的人,除了雨天和Harris,那就是Nichol了。就算是Luke的其他血親,也沒有Nichol陪伴他的時間來的長。可以說,Nichol時看著Luke長大的。他們和親兄弟沒有什麽分別。

沒有人告訴Luke他到底是怎麽了,沒有人告訴他究竟到底病有多嚴重,也沒有人告訴他他的不剩多少時間了。但是Luke感覺得到,他隱約知道自己將會如何。Nichol也能感覺到,知道這個男孩已經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我知道的。”

Nichol有些緊張,“什麽?”

“我都知道的。”

“我把自己今後所有的願望都送給你許。”男孩扭頭看看床頭櫃上安容送來的玩具,“希望能夠實現。”

Nichol是個男生,他也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樣的說法,但他現在更理解了後半句。趁著雨天和安容端茶進來,Nichol借口去了洗手間。對著鏡子裏眼睛有些紅腫的眼睛,他低頭不敢再多想。

敲門聲響起。

“Nichol?”

“在裏面。”

“過會兒我們要早點走了,過會兒Harris回來要帶Luke他們要去醫院了。”

“就出來。”Nichol開水沖了把臉。不能比Luke還要弱啊。

回去路上,安容和Nichol誰都不說話。一點想說話的情緒都沒有。

雖然日子還是照樣要過下去,但是就是沒有辦法不受影響。

“安容姐,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都好了,其他也沒有什麽要做的,就等下周上飛機了。”

“我送你去機場。”

“好。謝謝。”

算起來,Nichol一共送了安容兩次機場。這兩年來這裏,全是Nichol來回接送。

安容還記得,上一次她走的時候,Nichol做了很奇怪的事情,讓自己一直以為他對自己印象不好。但是似乎又不是因為他討厭自己。那件事情到現在安容也沒有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第二次坐在Nichol送自己去機場的車上,安容忍不住想起了那件事情。但是又害怕Nichol已經不記得,只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如果自己主動提起,反而顯得自己沒有器量,於是安容還是忍住沒有問之前的事情。

領了登機牌,托運好行李,安容就同Nichol告別了。

“也不知道今後我們什麽時候才會有機會見面呢。要是你以後回國玩,正好到我那裏附近,你要是不嫌棄,就別客氣,到時候也來我家住啊。”

Nichol點點頭,展開雙臂抱住安容,“好。”

安容有些感動,也抱緊Nichol。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是因為Luke的病,讓安容變得越發容易傷感。

“安容姐還記得上次嗎?”Nichol在安容耳邊說道。

安容沒有想到他會主動提起,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Nichol沒有松手,還是抱著安容,她緊張起來。

“我喜歡你。”

任安容沒來得及吃驚,Nichol就不客氣地送上了一個吻。

她記得很清楚。上一次回國的時候,男孩開玩笑似的給了自己一個吻。只是一剎,他就退開了,笑得像是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然後自然地走開了。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同那個不一樣。不一樣的不僅這個吻的性質,還有安容自己的感覺。

心臟狂跳不止,安容只覺得自己渾身僵硬,甚至都沒能做出推開的動作。

Nichol很快就退後了幾步,但是那幾秒,對安容而言,就像是一個世紀。

“你說什麽?”不可置信。安容盡量讓自己顯得很生氣,用生硬的聲音問道。

“喜歡你啊。我對安容姐……”

Nichol曾經想過放棄,也嘗試過忘記,也決定過要把這份感情藏在心裏,讓它自己發酵。但是Luke的話仿佛一直在耳邊。

人生苦短,不要做任何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哪怕被嘲笑,或者被討厭,但是Nichol還是希望,自己的心意可以傳達給自己喜歡的人。

“……就算討厭我也沒有關系,我會努力成為安容姐認可的人。”

看著Nichol認真的樣子,安容沒辦法生氣,腦子一空,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斥責他。

“我知道安容姐有男朋友,回國之後也可能就要結婚了......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

事到如今,知道這些又能怎麽樣?安容剛想開口,Nichol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唇。安容覺得就像是觸電一樣,竟什麽話都說不出。

“你只要自顧自走下去就好了。你不用回應我,雖然我很想得到你的回應……但是至少現在不需要。我會追過來的,總有一天。”Nichol笑了笑,又抱了抱安容。

安容從來沒見過Nichol這樣的笑容,讓人心疼。

Nichol松開手,“走吧,一路順利。”

安容想說的話仿佛都卡在喉嚨裏,只有轉身走開。

走了幾步,安容回頭。

Nichol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為什麽?”

Nichol搖搖頭,“這不需要理由啊。”

“你家人知道會傷心的。”

對面的男生笑而不語。這一刻,安容心裏沒有把他當作後備看待。

“你——要好好讀書。”

撂下這句話,安容轉身倉皇逃開。

真是的,這個背影一點都不優雅!在擔心著這個問題的時,安容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淪陷了。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莫名其妙掉到了Nichol編織的陷阱之中。

“顧先生,已經安排好人去接任小姐了。您等會兒過去嗎?”

“不了,我晚點再去看她吧。”

秘書離開房間,坐在男人對面的人才說話。

“學長和安容發展得不錯啊?”

“你介紹的人我自然認真處啊。”顧易調侃。

白櫻笑起來。“我聽到有人說,你們不久就要結婚了?”

顧易皺眉,“聽誰說的?”

白櫻支支吾吾,這話其實是某天放學去接晨晨的時候,聽顧菁茗說的,但是她又不能說是自己有意套話才知道的。因為只好隨口說道,“也不知道在哪裏聽過類似的事情,是我記錯了大概。”

“我們還在商討過程中。”顧易向後靠了靠,換了個姿勢看向白櫻。“怎麽?”

“看你們那麽順利,道個喜嘛。”

“謝謝。”

顧易不急著和任安容籌劃婚事,好在對方也看上去不急著結婚。顧易最初接近任安容就有著另一個目的,怎麽能還沒達成目的,就急著結婚?

“那麽除此之外,你來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吧?”

“是啊,上次跟你提過,我先生……”

“投資的事情?”顧易打斷,“我還在運作中。”

“那先謝謝你了。”白櫻看起來安心多了。

對於白櫻的請求,顧易沒辦法回絕。他對白櫻有好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不高調表現,也不刻意隱藏。最初看到白櫻的時候,是她和自己姐姐相近的氣質讓他多看了幾眼,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地被她吸引。

顧易不知道白櫻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但他也不貿然暗示。就算是現在這樣的關系,顧易也沒什麽不滿意的。

“你們最近都怎麽樣?”

“挺好的。盛齊最近倒是真的忙得不行。”白櫻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丈夫身上去,很明顯,她對自己的丈夫很是照顧和自豪。

“晨晨呢?我有段時間沒見到她了?”

“是啊,你很久都沒有自己去接菁茗了。大忙人啊。”白櫻說著拿出手機,“上次兩個小姑娘還一起參加了一個英語演講比賽,獲獎了呢。這是上次頒獎的時候拍的照片,兩個人正好又站在一起,我把兩個比賽的照片都拍了不少,倒時候啊發給你……”

“哦?”顧易挑眉,這件事情倒是沒有聽菁茗提起過。看來是很久沒有關心過女兒在學校裏的情況了,這小姑娘怎麽藏得住?也不自己跑來炫耀?以前菁茗有了什麽好成績或者拿了什麽獎項,可都是第一件事情找自己匯報的......現在怎麽?

“不過我好像讓晨晨把照片傳給過菁茗,她沒給你看嗎?”

“可能我最近太忙了,沒仔細看吧。”

任安容的名字忽然在腦海中跳出來。

“真是奇了,菁茗得獎還是特等獎,她沒問你要什麽獎品?”

白櫻對菁茗還是有些了解的,與自己孩子是朋友不說,她之前還常帶著女兒到顧易家裏玩,些許習慣還是知道不少。

“沒呢。孩子還是長大了吧,以前還用成績來討要獎品,說什麽考到多少就去你們家裏玩,就要買什麽獎品,就要出去旅游。現在也都不說了。”

“孩子大了啊。”

白櫻話沒說下去。她上次聽到菁茗和誰在發語音,說自己獲獎的事情,還討要了獎勵。她同晨晨說了什麽“安容媽媽”,自己聽到是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今天本來正好也想打聽打聽,才又問起這件事情,如此看來,可能真的不是自己聽錯了......

“時間也不早了,大概要去接孩子了吧?”

白櫻看看手表,“是差不多了,等會兒就該放學了。那我先……”

“一起走吧?”顧易收拾了一下,“我去給菁茗一個驚喜吧。”

白櫻笑起來,“那麽久沒有接女兒,這下覺得不被需要,有危機感了吧?”

顧易嘆氣,“是啊,才那麽小就不賴著我可不行。以後長大了我可就要被拋棄了!”

白櫻哈哈地笑起來。

“你今天沒開車來吧?”

“沒呢。”

“那坐我的車吧。”顧易拿起外套,同白櫻走出辦公室。

顧易不知道自己同白櫻的事情,在公司私底下被傳得沸沸揚揚;也不知道許久未和白櫻一起接孩子,就這麽被任安容撞見了;更不知道任安容對自己,早就有所懷疑。顧易下的這盤棋,就從這步開始,輸了第一個子。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小正太就要退場了

個人還是很喜歡小正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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