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親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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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幫忙撿起了手機,遞還給安容。“幸好手機結實。”

“謝謝,顧總。”

這個男人任安容不是不認識,他正是先前會議開始前介紹的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顧易。

“叫我顧易就好。”男人伸出手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任小姐賞臉一起吃個中飯嗎?”

“好......顧......顧先生原來早就認識我?”

“也是今天見面才知道你在這個團隊裏。”

“沒想到這麽巧?”任安容是不相信世間會有這樣的巧合,難怪這樣的大案子沒點聲音就分到自己手上,這個男人沒有半點搞鬼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的目的何在呢?

“確實……其實案子送到你們所是巧合,我看到有你的名字,特意要求你加入團隊的。”顧易倒是坦誠地說了出來,“畢竟白櫻那麽推薦你,我實在有些好奇。”

“希望顧先生在工作上還是對我那方面好奇心強烈一點才是。”

聽出任安容有些不高興,顧易很紳士地道歉,“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安容明白,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如此表現確實是件不易的事情。從這點看,顧易倒是個難得一見的好人。

坐在西餐廳,安容又不好意思繼續工作上的事情,顧易點完菜也沒有主動說什麽話,場面稍微有些尷尬。

“嗯......顧先生是怎麽認識白櫻的?”終於安容還是決定挑起話題,先從這個拉紅線的人開始說起。

“我女兒和她家女兒在同一所幼兒園讀書,然後家長會上經常見面,又交流經驗,時間一久就認識了。”

“聽說你是白櫻的中學同學?”

“是的,她和她先生,我們以前都是一起讀書的。”

“那個歲數,應該又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嗯,是。”任安容敷衍地笑笑。

中學的時候年少輕狂,什麽都不懂,誰沒做過兩件一輩子數一數二驚天動地的事情。只是一想到盛齊和白櫻,所有有趣的事情都化為泡影。提到他們兩個,能想到的都不是什麽值得回味的好事。“她跟你提過那件事情吧?”

“嗯?”

“我有兩個小孩子的事情。”

“提過。”

“你不介意?”

“到了我這個年紀可能沒有資格介意那麽多了,更何況還是顧先生這樣條件的人。”

“任小姐真是個實在人。”顧易說話的時候總是氣定神閑,仿佛一直輕松地笑著,摸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心思,什麽想法。任安容覺得這樣的生意人有時候挺讓人毛骨悚然的。至少她自己不是很適應。

“那麽顧先生呢?按照您的條件,就算有兩個孩子,也不少人想要攀上您吧?為什麽不介意和我這樣默默無聞的一個小律師認識呢?”

“因為你是白櫻介紹的人,我必須見一見。”

顧易提起“白櫻”的時候,給人感覺不太一樣。就好像,他說的所有話都是出於客氣、禮貌或是試探,但是說起白櫻,卻是用心認真交談。

女人的第六感是可怕的,敏感得可怕。就算是素不相識的人,就這樣態度不同的一句話,就沖著他念白櫻名字時候的神情,任安容下意識覺得有問題。可是哪裏有問題也說不上來。這樣的感覺被安容全當作是錯覺忽略過去。

“相信顧先生也是閱人無數,我這個年紀恐怕有些大了吧?”

“閱人無數也稱不上。對孩子負點責任的話,我覺得相比年紀和其他太過表層的東西可能不太重要了。”

“難得啊。”任安容嘆口氣,“避免浪費時間和精力,顧先生,我就開門見山了。您這次是認真的嗎?”

顧易楞了一下,沒有料到任安容如此直接,笑了起來,“現在——就看任小姐的意思了。”

任安容本來也沒想過要認真,不過是很久不見的老同學介紹來的,隨意應付一下過去就是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急。但是現在這樣優秀的男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簡單的幾句交談,讓安容覺得這個人比其他她所見過的人都高出了很多,可以說不是一個層次的。如果順利的話,這樣合心意的男子,真能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許少了很多激情,少了些刻骨銘心,結婚生子就那樣平平淡淡地過下去,大概也未嘗不可。

當然這只是一個原因。

另有一個原因,是盛齊的忽然出現讓自己的精神一直都處於恍惚的狀態,需要用現實中的一些東西抓住自己的心神。前些日子極度空虛的時候,自己竟然對一個高中生的調戲措手不及。為了擺脫這一切不在狀態的自己,任安容更加覺得時候認真地開展一段關系了,無論是不是自己所希望的戀愛關系。

“顧先生,這個雙休日,你有空嗎?”

顧易眼底的笑意更深,“怎麽?”

“想回請一次。”安容拿起手機,用微信給顧易發了自己的手機號,“這是我的誠意。”

不同於年少時候毫無經驗的狂熱,相親的時候,一切都是這樣的冷靜,仿佛是一套公式化的程序。但是應付起來,也比年輕時候更為輕松,沒有壓力。和顧易約會,不需要在鏡子之前糾結好幾個小時,補一次又一次的妝,換一套又一套的衣服,不會擔心對方究竟喜不喜歡,不用操心怎麽才能給心儀的對象一個最完美的自己,相親起來,安容一向奉行開門見山。不是說展現一個隨便而日常的人,而是展現一個多面的個體。

從前在學校的時候,明明和盛齊在後來不是一個班級。但是擔心在上學放學路上會擦肩而過,擔心也許下課的時候他會經過窗口,擔心去食堂吃放的時候,去操場出操的時候,上體育課跑圈的時候,上圖書館自習的時候,所有一切有可能會遇到他的時候,都必須讓他看到那個最美好的自己。——然而事實上,自己當年自以為是做的全都是無用功吧。

安容心裏就一沈。

自從盛齊分班之後有了白櫻,恐怕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關註她身上吧?任安容?眼裏全是新人的盛齊怎麽還會註意到那個默默想要吸引他註意到任安容?在他的眼中,白櫻是花,任安容就是一粒塵埃,什麽都不是。

但是任安容和顧易在一起的時候,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會全都隱藏起來。需要應付的現實會讓自己少想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當初就是因為去美國參加雨天婚禮的時候太空了,崴了腳養病整天無所事事,才會老是回想起從前的事情,才會——

有張青澀的臉龐在安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些給予自己強烈情感的人,大多數不過都是生命中的過客而已,有的停留了幾天,有的停留了幾年。但是最後那個可以陪著自己一直走下去的,也許只是一個情感上只能夠給予自己平平淡淡,毫無波瀾的人而已。不論顧易從客觀條件來看是多麽優秀,兩人在外表上看起來多麽得般配,在感情上,任安容和顧易給彼此的,恐怕最多就是一潭死水。

已經有過了三次約會,都是固定的流程,吃飯——散步——談心。也算不上談心,最多就是飯後消食的時候交流一下彼此的個人喜好,基本工作情況和主要家庭成員。

顧易和任安容在某些方面的契合度很高,比如兩人都是工作狂人,工作之外的愛好就是看電影和運動。顧易喜歡運動,每天都會堅持游泳,雙休日有空打個網球,也難怪天天蹲在辦公室也有這樣的好身材。任安容也喜歡運動,但是工作原因,只有有空的時候才會做做瑜伽。有了相似的地方,兩人的交談不算太僵硬。

“沒想到顧先生早上都會陪女兒游泳?”

“平時工作忙,吃飯和她都不在一個時間。唯一的親子時間就是游泳的時候了。這樣她也不會睡懶覺,起來到水裏玩個二十分鐘對身體也沒壞處。”

“你女兒真幸運。”

“她經歷的不幸夠多了,接下來我希望努力讓她一輩子幸福。”

“聽說顧先生還有個兒子?沒怎麽聽你提過他,不知道我合適問問嗎?”

“是有個兒子……”顧易停頓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姐姐過世的時候他已經不小了,受到的打擊還挺大。日子就沒有我女兒那麽順,後來我把他送到國外念書,聯系就少了很多。對他而言,我可能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話題忽然沈重起來,任安容安慰道,“會好起來的。”

“但願如此吧。”男人轉移開話題,“我女兒這周六學校有個親子野餐活動,到森林公園去燒烤,我看最近天氣也不錯,安容你有空一起去嗎?”

沒有想到顧易竟然已經讓她見家人了,這樣誠心誠意的邀請,安容又豈有理由拒絕?

但是事後,安容忽然就有些後悔。為什麽偏偏挑了一個會見到那對夫婦的場合約會呢?雖然能夠給負責牽線搭橋的白櫻一個交代,但是要見盛齊,任安容總覺得心裏有個疙瘩去不掉。

於是在參加野餐之前,任安容約好時間,打算和雨天視頻聊天一次。不料視頻時間一到,出現在屏幕另一邊的不是雨天,而是那張讓安容感到尷尬的年輕臉龐。

Nichol倒是自在,主動打招呼喊了句:“安容姐?”

“Hi!Nichol!怎麽雨天不在?”

“Luke忽然生病了,他們剛才緊急準備去診所,讓我代為問候。”

“Luke怎麽了?還好嗎?”

“大概是吃壞了什麽東西,一下子肚子疼的厲害。你也知道他們一向很擔心Luke嘛,二話不說就找醫生去了。”

“不要緊吧?好擔心啊。Luke小時候身體也不好,我老是聽到雨天說他生病,我現在也跟著一聽到Luke生病就很揪心……”

“他沒事的,說起來安容姐最近怎麽樣啊?”

“嗯挺好的。”

“找Aunt什麽事情呢?我也可以代為轉告的。”

“也沒什麽事情——”

“想我們了?”

“咦?”這話怎麽說得不太對勁?看到Nichol戲謔的笑容,安容這下意識到,原來這小子從頭到尾都在裝木作樣地自己。不管是籃球場的事情,機場的事情,還是回國之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發來的微信,都是他一手導演來看自己笑話的!

“你搞什麽?”安容這下是真的生氣了。“我可沒有被後輩戲弄的愛好。”

Nichol見安容拉下臉來,聳聳肩,“不是戲弄啊。”

“年紀輕輕不懂怎麽尊重大人嘛?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你了,要你這樣惡作劇?”

Nichol意識到安容是真的生氣了,連忙正坐,沖著屏幕搖手,“不是要惡作劇……”

“因為雨天對你有恩,以她朋友的身份在你那裏一直打擾你真的非常抱歉!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招惹到你,或者因為崴腳的時候麻煩你太多我沒有好好道謝,又或者是妨礙到你和女朋友的二人世界,請你明確說出來。該道歉的,該道謝的,我都會好好做的,但是也請你不要這樣隨意作弄別人!”

安容真是越說越氣,不明白這年頭的小孩子都是什麽心思。若是因為年齡的關系讓自己忽視了一些禮儀讓這孩子不高興,自己認錯。若是因為別的什麽,就真是不可理喻了。

Nichol在另一邊沈默不語。

“不說些什麽?”

“我也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理解的。”

“那還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Nichol的表情看起來很失望,糾結了一會兒,望向屏幕。

雖然不論時間還是空間,Nichol都距離安容很遠,但是此刻他的註視,就像是面對面一樣,周圍的氣場和氛圍都感覺隨之變化了。安容看著那樣真誠的眼神,忽然覺得仿佛錯了的是自己,一下子心就軟下來。

“我聽著你的解釋呢……”

“安容姐,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種主線才要開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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