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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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好醫生再去拜訪夏雨天已經是傍晚時分的時候了。

“我的天,安容你還好嗎?”雨天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衣服,看著被Nichol背來的任安容一副虛脫的樣子,有些擔心,“天吶,腳都腫成這樣了?怎麽回事啊?”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麻煩Nichol了。”

“沒事。”Nichol搖搖手,有點喘,“Aunt我去倒杯水喝。”

雨天本來想喊Harris招呼一下客人,但被Nichol拒絕了。

“讓Uncle帶Luke吧,我自己來就好。杯子還是在老地方吧?”

“嗯,對。”雨天轉而看向安容,“我說你這樣,該不會是盛齊的關系吧?之前婚禮上我還看到他來打招呼呢。”

又是這個名字,Nichol心裏開始好奇起來,轉身走向廚房,卻豎著耳朵想要聽清兩人的談話。

“這件事情說起來......還真有點聯系。”

“怎麽回事啊?”

“不要一臉八卦的表情啊,什麽都沒有發生。”

“哎。”

“我到花園的時候下臺階,好像看到盛齊,然後……就,就腳一滑嘛,然後摔了。”

“就這樣?”

“嗯就這樣。”

“沒勁啊。”

“你還要怎麽有勁!”

安容佯裝生氣要打雨天,雨天從沙發上跳起來躲開,仗著安容腿腳不便,躲到一米開外,笑嘻嘻地接著說,“我還以為後來人家出現有什麽英雄救美的情節,失望失望。”

“Aunt這話說的,英雄救美的是我好不好。”

Nichol端著兩個杯子從廚房走出來,拿了一杯給安容。安容謝過接過水杯,觸感很舒服,是溫水。

“哈哈哈!是是,今天最大的英雄還是Nichol。真是有了Nichol什麽事情都不用擔心。”雨天一手搭住Nichol的肩膀,一手拍拍他的胸脯,“小男孩也長大能夠獨當一面了啊。”

“真不知道怎麽感謝......”

“安容姐太客氣了。不用放在心上,Aunt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安容姐?”雨天後退幾步,“哇就因為安容沒有結婚直接把她喊年輕了一輩啊。”

“女性都喜歡被喊得年輕一點吧,我怕自己一個高中生還恬不知恥喊阿姨要被記恨。”Nichol開著玩笑解釋了一番。

原來是因為這個。雖然也不是很在意被喊老的問題,但任安容不知為何還是高興起來,“喊姐挺好的。雨天啊,你們家Nichol這麽會說話,以後肯定追起小姑娘來肯定手到擒來吧。”

“Nichol還要追小姑娘?這個顏值放在那裏,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被迷得團團轉。”

“Aunt不要開我玩笑。”

“說實話吧Nichol,交過幾個女朋友了?”雨天威脅似地舉起拳頭。

“這是要拷問我了?”Nichol裝作害怕的樣子連忙搖手,“我招啊。就三個......還是四個?好像是四個吧,這記不清了。”

“哇......”安容這下對Nichol的印象是徹底轉變,感慨萬千。“本來以為是居家乖乖男的類型,沒有想到是個花花公子啊?我在這個年紀還不知道在幹什麽,只會埋頭苦讀,有顏值的人都已經記不清談過多少女朋友了……”

“別說啊,你這個年紀也沒有在安分學習吧。”雨天毫不留情揭穿,“我記得某人和盛齊好像也是搞得滿城風雨吧?”

“某人並沒有啊。”

“Aunt說的盛齊,是安容姐的男朋友嗎?”

“前男友吧?”

“安容姐真是長情,昨天晚上還在喊這個名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場面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安容你該不會......”

“昨天忽然見面,大概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吧。”

感覺到氣氛沈重起來,Nichol趕緊補上一句,“Aunt也不用吃醋啊,安容姐後來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喊你的名字。”

夏雨天送了一口氣,說道:“什麽啊!安容你說夢話的習慣還沒改過來啊。我還以為你對盛齊到現在都念念不忘……”

“雨天!”Harris在樓上喊起夏雨天。

“大概是Luke闖禍了還是怎麽樣?我上去看看。”

“那不打擾你們了,你們還是好好享受新婚生活吧。”安容挑眉暗示。

“都是老夫老妻了還享受新婚生活。”雨天聳肩,“更何況還有Luke在中間也不能好好享受吧?”

“你爸媽不帶Luke了?”

“是啊,他們明天就急著回去準備回國宴請的事情。我們打算集中一起辦掉,估計過兩個禮拜就要回國設宴了。”

“過段日子再見面咯,祝福你們!那我先回去了。”

“好,再見!Nichol麻煩你照顧一下安容了。”

Nichol背起安容點點頭。

樓上又傳來Harris的聲音,雨天只好和友人作別,上樓去了。

安容坐在車上,想起之前Nichol說的事情,開始懷疑起自己來。明明那麽多年過去,很早就已經放下了才對,可按照Nichol說的,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還大喊他的名字……怎麽現在還對他耿耿於懷?

安容想著自己的事情,一路上都沒說話。Nichol開著車,見安容沈默不語,以為是她生氣了,覺得車內氣壓都變低了。

到了別墅,停好車,Nichol打開安容一遍的車門,半蹲下來,“安容姐,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如果有什麽冒犯了你的地方,我先道歉。我也不知道你和那個人的關系,所以才一時口快……”

“啊?”安容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說夢話的事情。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你喊的是誰,今天忽然聽到這個名字,也不明所以,就急著說出來……”

“哦,你說這個事情啊。”安容勾勾嘴角,勉強一笑,“不必在意啦,我沒有生氣。只是剛才在想點事情而已。那些陳年舊事,誰還會放在心上。不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累得太厲害才在晚上做夢的時候胡思亂想到剛重逢的老同學罷了。”

Nichol點頭,轉過身,背對著安容,“嗯,是我想多了。安容姐上來吧?”

雖說安容嘴上這麽說,但是Nichol卻還是感覺有些奇怪。說不上來,大概是因為任安容看起來總是心不在焉的關系。感到背上有了重量,Nichol小心地站起身。

“安容姐什麽時候回去?”

“本來是打算給家裏買點東西,過兩天回去的,但是看這個情況,反正還沒有訂機票,可能還要延遲兩天。我要先聯系一下國內找到別人來接我才行。”

“嗯,醫生也說前兩天還是靜養比較好。買東西的事情不用擔心,我用輪椅推安容姐去買就行。”

“輪椅?這也太誇張......”

“可我也沒體力背個人逛兩天的街啊……”

聽Nichol有些委屈的聲音,安容被逗樂了。

“又要麻煩你了。”

“別客氣,Aunt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安容明白Nichol和雨天家的關系不錯,但沒有想到好到這個地步。這樣真的不會有點過了?還是說畢竟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把人和人之間的界線劃得分明?對於一個小自己十歲的男孩任安容是不會有戒備之心,但是硬要安容泰然接受也有些不自然。不過安容對Nichol的好奇心開始加強了。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可以培養出這樣省心省力彬彬有禮的男孩啊?

這個時候任安容幾乎忘記之前還把這個心目中“省心省力彬彬有禮”的男孩定義成一個“花花公子”,直到進了屋子,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直勾勾地看著在Nichol背上的自己,底氣十足地質問起來的時候,安容覺得這個男孩真不是個簡單的人。

凡事不能光看表象啊。

“我說了是親戚的朋友。”

“親戚的朋友?”姑娘將信將疑。“這關系是不是遠了點?”

“我親戚最近結婚,宴請賓客,安排失誤了,正好我這裏空了間房間就把客人接過來住了。”

Nichol看起來是有些不耐煩了,有個疑神疑鬼的女朋友也確實挺累的。可是哪個戀愛中的人又能做到完全信任?更別說是談戀愛像過家家一樣的兩個高中生小朋友了......

安容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著兩個年輕人拌嘴,覺得像在看什麽無聊幼稚的肥皂劇。

“你自己想想怎麽可能,不要無理取鬧了。”

“我也沒有想到你會這樣,找一個年紀這麽大的......”

這話說的也太傷自尊了。雖然對於少男少女而言,不可否認自己的年紀是大了一些,可是無緣無故被這樣當面說一通還真是不太好受。

“我的口味怎麽可能這樣?你不要瞎想了。我要送客人回房間了。”

這句話聽來……好像還要再傷一點?

明知道自己是毫無關系的局外人,任安容的心裏還是起了個小疙瘩。

“對不起啊安容姐。”Nichol扶起安容上了樓,任憑姑娘氣沖沖地站在那裏猛瞪自己。

“你女朋友?”

“嗯,她人其實挺好的,就是喜歡瞎想。我等會說清楚就沒事了,抱歉吵到你了。”

Nichol離開的時候捎上了門。一如既往彬彬有理。

安容躺在床上,因為時差沒有倒過來,此刻一沾床,精神松懈下來,一陣陣睡意就襲來。快進入睡夢的時候,安容恍惚聽見樓下的聲音,心裏感慨了一下現在的小年輕。作為年長的人,一邊不屑著那姑娘沖動無理的爭吵,但又隱隱有些羨慕,她能夠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安容不是不後悔,只可惜當年沒有說出“喜歡你”的勇氣。如果當初說出來了,不管結果如何,至少不會在多年之後還心有不甘,遺憾不已;如果當時說出來了,現在應當也會有一份放下的灑脫。就是因為一段感情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走開,才會讓自己到現在還會忽然糾結在過去的回憶裏。

但是沒有那沒多的如果。

看到他的名字,呼吸還是會一滯;聽到他的聲音,心裏還是會一跳;他的身影在人群裏,還是那麽那麽容易就能被辨認出來......即使再怎麽避免,一旦看到他和白櫻出現在一起的照片,哪怕是社交網絡上兩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安容還是會感覺心裏不太舒服。

曾經安容下過決心,如果再給她一個機會,遇到讓她心動的人,不論怎麽樣,她都一定要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對方。只是在他之後,這樣的機會再也沒有出現過。

任安容醒來的時候,心裏的失落還是那麽清晰。好像是夢裏的情緒一直影響著自己,倒不如說,是醒著的時候不敢承認的失落,只有在夢裏可以毫無顧忌地釋放。是的,不敢承認自己是失落的,遺憾的。任安容就應該是一個自強自立,野心勃勃,能讓別人依靠的人才對。

安容拍拍臉,讓自己清醒起來。

拿起手機一看,是淩晨一點。

沒有想到一覺睡了那麽久。

看到床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長柄雨傘,安容大概猜到是Nichol放過來應急用的,試探了幾下,感覺腳已經比早上好了很多,於是起身準備梳洗一下。又覺得有些口渴,估計Nichol已經睡了,只好自己準備下樓去廚房倒水。

Nichol的房間和安容暫住的房間在二樓的兩端,要下樓必然會經過Nichol的房間。為了不吵醒Nichol,安容走得很慢,盡量不要發出聲響。Nichol房間的燈雖然關上了,但安容撐著雨傘扶著墻壁一瘸一拐慢慢走過的時候,卻聽到了窸窸窣窣摩擦聲和細碎的□□聲。

這實在有些尷尬。

感覺臉上有些發燙,安容慌慌張張加快了腳步,一時沒註意,把雨傘敲在地上連續發出了好幾聲“咚咚”的聲響。雖然不是很吵,但是夜深人靜的卻顯得尤為明顯。

明明才是高中生吧?放在中國還是未成年人吧?是現在的孩子太開放了還是我太古板腐朽了?他們會不會發現我聽到了?我剛才下樓的時候是不是太不小心了!估計被發現了吧?任安容心亂如麻,猶豫著這個時機要不要上樓。

可是我到底有什麽好緊張的!安容安慰著自己,又灌下一口水。長呼了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轉身望向廚房窗外。廚房對著別墅的前花園,夜深人靜,院子裏的燈把花園照得格外有意境。

任安容不由自主冷靜下來,眼睛一瞥,忽然看到花園的籬笆後有團黑黑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仿佛一直註視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啥渣男總有奇怪的魅力點。。。(前提果然還是要有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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