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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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轉把人別暈了!”她強攻不可,便一掌拍向胡久右肩,胡久臂長伸手托住她的手腕,青燈竟然動彈不了。青燈計上心來,她左腳發力將桌面踢得飛起,由於操之過急,那桌面晃悠悠地騰空了。

林天駒嘆了口氣,道:“好好的酒菜!”提一口氣,輕輕一躍就接住了桌面。此時胡久卻意外地沒有任何動作,仿佛呆傻了一樣。

青燈不由得心中得意:姜還是老的辣?算了吧!小巧玲瓏的她借著這個空檔,從桌下掠過,直接把酒葫蘆攔在身側。此時,林天駒的“菜”字話音剛落。

剛才的一系列動作說起來頗費口舌,但是發生的卻是迅速。待林天駒放好了桌面,上面的一切都完好無損,可是酒葫蘆已經在青燈的手裏。

青燈笑著道:“一葫蘆酒而已,各位長輩何須吝嗇呢?”

她看到這酒葫蘆實際可以從中間分開兩段,就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了。她把酒葫蘆從中間打開,嘩啦啦,竟然撒出來了一地的楓葉!!

與此同時的青州城西門外。

一個大風山莊打手著裝的人和穆練已經出城很遠。直到他們開口說話,才知道二人正是妖刀和林天駒,原來屋內的那人是穆練易容假扮的!

——昨夜,林天駒盤算了很久,殺妖刀的人功敗垂成,勢必會到處搜查,棲鳳樓吸納了來自青州的大部分商旅游客,極有可能是他們盤查的對象。既然青衣女子昨天跟蹤妖刀,很可能她就是那個搜查者。

——林天駒原本叫穆練送妖刀出城,可臨時改了主意,因為他想親自送;考慮到平日都是穆練出門辦事,自己在客棧運籌帷幄,偽裝成這樣比較把握。林天駒認為搜查者很可能沒有見過自己和穆練,熟悉的充其量是衣著打扮,所以不加以易容也可以瞞過,但保險起見他還是請人為穆練易容成自己的模樣比較好。

好在林天駒的萬全之策的確起了作用:

他不知道昨天下午自己與久此二人的對話被沈香楓知道了,而沈香楓必然會知會荒川;

荒川要林麒鳳自己解決家事,林麒鳳上午便飛鴿傳書給洛嫣,要洛嫣替自己傳達命令。如果洛嫣協助青衣女子,那麽不易容就要露餡了。

——松花派在青州城外的北山上,翠微湖在東南面,大風山莊在西南側,而自己這邊可以確保沒有問題,所以最安全的地方必定是西面。

——易容的本事行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會一些,可是要精就難了;誰知上午卻發生了一件林天駒說什麽也算不到的事情,這事情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卻在這時候幫了忙。

三個時辰以前。

用過早膳的眾人散了,林天駒叫穆練去自己的房間,他打算叫穆練去廚娘那裏要求多做一些,結果沒想到,進房間時,妖刀正在擦嘴,她擡眼看了看自己——一副妻子在家,餓的要命所以偷吃的那副神情。

“這……老板果然貼心。”林天駒說道。

“是一個叫做錦瑟的丫頭送過來的,她送來之後還說‘請放心食用’。”

“所以你就吃了?”錦瑟,就是跟在花解語身後的那個丫鬟了。

“你是說,這個要付錢,對吧。”

“哦,我不是說這個。”林天駒道。

穆練和林天駒對視了一下,穆練帶著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就出去了,出了門趕緊把門關好。

林天駒十分尷尬:我不是讓你回避的意思,我是叫你去調查一下鳳棲樓老板背景的意思,你理解成什麽了?!

林天駒心想:鳳棲樓老板花解語知道這裏有一個外人,而且還送早膳過來,看那丫頭的意思,花解語是友非敵。

妖刀忽然說:“好吃。”又道:“昨天晚上你和穆練去那個小客棧找我了?我是說,穿著便裝正大光明進的,而且還問了那個的小二。有這事兒?”

我穿著夜行衣也是正大光明地去救人好嗎?林天駒沒精力較真,便道:“沒有。那小二跟你這麽講的?”

“對。”妖刀心思著:“為什麽要那麽說呢?為了挑撥我和你之間的關系?可是我們之前的……那些事情,他們怎麽會知道的?”

妖刀你是真的不會表達啊,什麽叫“那些”事情,我和穆練之間的默契沒有了,和你的也沒有了?

克制住內心的咆哮,林天駒道:“他們就算不知道我們原本認識,為了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是很可能的。”

“那……昨天中午我碰到了一群殺我的人,他們說是大風山莊派來的,”妖刀趕緊說道,“我知道肯定不是的。”

林天駒道:“對。他們的目的應該如出一轍。”忽然壞笑了一下,“你怎麽這麽信我?”

“可能是眼緣吧。”妖刀想了一下,又說:“就像挑東西,看著就覺著好,也不必說出一二三條理由。”

“……”林天駒心裏高興,可是嘴上不知道說什麽了。

明明此時還沒有將妖刀救出重圍,兩個人卻開始了普通人平日裏的聊天,他自己也覺得有些意外。而且自己今天心裏的想法有些多,他也覺得自己變得有趣了,可是不知道該把哪一面呈現給她比較好,或者現在這樣就很好?

其實妖刀還想說,當日救他的時候,自己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是那把刀自己出現的,也許也是冥冥之中的指示?可是對於那把刀她一向回避,也就沒有提這茬。

果然穆練還是和林天駒有默契的,他打算去查查花解語,他一來到後院,便碰到了胡久。

胡久一見到他就說:“你家少主呢?我有事找他。”

穆練輕輕咳嗽了一下,道:“他們……嗯……”

胡久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道:“這事情有些重要,我得和你家少主說。”

穆練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親自”說,但也不戳破,便道:“我請少主過來你這兒。”說完就走了。

胡久註意到穆練的用詞和舉止都很謹慎,看著穆練的背影,心想:在大戶人家做管事,果然都受限制,不像游走江那樣自由自在;以穆練的身手,卻屈居人下做一個管事,是為了什麽呢?

林天駒和胡久同坐在胡久房裏,胡久將昨天夜裏去翠微湖的事情,認識紅葉和花解語的事情,挑重要的和林天駒講了講。

然後他說:“我懷疑昨天帶我破了楓林陣的那個人就是花解語。加之你剛才的所說的,我就更這麽認為了。”

林天駒道:“既然花老板和我是一路的,不如聯合她,我認為聯合她的好處有二。”

胡久認真地聽著。

“一是,剛才胡兄說花老板和沈閣主關系頗好,那麽我們就可以從她這裏作一個瓦解沈閣主的入口;哪怕沈閣主不改主意,我們也有了一個重要的幫手。二來,最近的住宿和膳食也有著落了。”

“很有道理啊,”胡久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道,“第二點。”

胡久去找了花解語,林天駒在房中焦急地等著。對於策反花老板的事情,他沒有信心,雖然自己對這個人卻頗有好感,也許就是妖刀說的“眼緣”吧。

花解語的脾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她對於胡久的出現沒有驚訝。

他們說了很多。在他們那裏,出現的最多的那個詞就是“紅葉”,在這世上,紅葉這個人,似乎只存在於他們之間了。

對於之前沒能救出紅葉導致現在這副光景,胡久十分慚愧,所以昨日見面時一直躲避著花解語的目光。對於維系他們二人之間關系的紅葉,他們都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對於對方與紅葉感情之深,他們也認識的更清了。

待胡久說明了林天駒的立場,花解語一驚,恨恨道:“原來他說的是實話!昨日你們的話我已告知了紅葉。很抱歉,雖然我不願她依附荒川,可是我還是要間隔一定時間便送去情報。而且……我本以為以大風山莊現在的飄搖之勢,絕不會做反對荒川的事情,如果林公子和荒川對立,也好削弱他的力量。現在看……”

“無妨。”胡久擺手道,“他一個男人,自己去處理吧。無論怎樣,都是要反的。”

此時,那很有靈性的鳥兒竟然落在了胡久的肩上,兩個人相視一笑。

花解語最後說:“我很羨慕紅葉有你,哎你別想歪,我只是羨慕一個被愛的人懂的人。”

結果,良好。

林天駒將送妖刀出城以及躲避搜查的計劃告知了花解語,並詢問何處可覓得易容高人,誰知花解語道“近在眼前”——原來花解語在枕香閣中,不擅長武功,卻對機關秘術,奇門遁甲等旁門頗有研究,這也是沈香楓命花解語重新布置楓林陣的原因,也是她知道破解之法的原因。

於是眾人布置妥當。

於是便有了剛剛的那一幕。

天字號房間內,人完好,酒菜完好,可是一地狼藉,盡是楓葉。

看著那楓葉,孟慕此忍俊不禁,他那天我問胡久,夏天怎麽會一地落葉,他說遮遮掩掩沒什麽,原來都藏到了酒葫蘆裏,還一直背著,心裏已經笑翻了天。

可邢青燈心情卻低到了谷底。

她拿到酒葫蘆時就可以感受到那葫蘆太輕,不像是裝著一個人的樣子,可是她太得意太心急了,居然沒有主意這麽一個明顯的問題。

青燈意識到,剛才那些緊張的表情,胡久的失手,都是為了故意把她的註意力轉移到酒葫蘆,讓他堅信妖刀就在這裏。

蠢的要命!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青燈將那葫蘆一扔,道:“我以為這裏面有酒,原來只有些霜沒打過的葉子,葉子泡酒不可口,這位兄臺可要記得!”說罷,大踏步出了門。

——就算輸了也不能輸了氣勢,誰知道她心裏多麽難堪呢,回去怎麽跟荒川大人交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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