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1章 你怎麽不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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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羽毛為棕黑色的怪鳥,頭部像鷹,爪尖鋒利,隱隱泛著寒光。

身長十尺開外,雙翅展開,近乎兩丈。

再細致的就沒註意了,一人兩獸玩了命的跑,哪裏有空去欣賞。

一直到隱入濃密的山林,確定以那只大鳥的體型進不來,才敢停下來稍作休息。

楚玉銜扶著樹幹,大口的喘著粗氣,累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灰姑和狐六也沒比他好哪去,尤其是灰姑。

多久沒跑過這麽快了,累岔氣了都。

常三從楚玉銜的靈海中出來,等著一人兩獸緩過勁來,才聲音陰冷的道。

“我們是來歷練的,跑什麽?玉銜,你剛剛怎麽不用你那把短劍?”

楚玉銜靠著樹幹坐下,聞言一楞,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見那麽大的鳥,有點震驚,我給忘了。”

灰姑長出了口氣,不滿的嘟囔道。

“你還不是一樣,跑個屁。幾百年的修為,你怎麽不咬它?”

逃跑是獸類的本能,那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能活那麽大,能感覺不到它們身上有修為?

沒準就是因為它們有修為,才沖著它們來的。它們這幾個,抓住一個就是一頓大補。

想到這,灰姑又惶惶地站了起來。

“我怎麽覺得這裏也不安全呢?還是趕緊離開吧。

這地方靈氣足,要不,我們找個隱蔽的地方安心修煉,等個十年八年再出去?”

狐六也覺得這裏不太安全,等個十年八年不可能,但他們的確不合適在這裏久待。

“照那只怪鳥來看,這山裏的獸類可能都不正常。灰姑說的沒錯,這裏不安全,我們最好不要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聽到它們這麽說,楚玉銜點了點頭。他從地上站起來,拉了拉身上掛著的包袱。

“那我們下山,看看山下有什麽,萬一有人家居住呢。”

對此,三只獸不置可否。

靈氣再濃郁這裏也是禁地,禁地啊,都存在多少年了?

能生活在這裏的人,不是妖怪就是鬼,反正不可能是神仙。

不過,下山的確是最穩妥的決定。

現在是白天,視線好,誰知道天黑下來後會在這裏遇到什麽。

說動身就動身,狐六帶路,常三斷後。

灰姑不想動,又蹲到了楚玉銜肩膀上。一人三獸摸索著出林子。

其實最快的辦法是禦劍從山崖上飛下去,可那邊還有只鳥守在那兒,他們沒那個膽。

楚玉銜終於知道周易為什麽有那麽多的顧慮了,他不是慫,是嫌麻煩。

大家在一起久了,有人引領方向,跟著走就行。分開,力量散了不說,還需要自己探索著前行。

說起來,他們三個人裏最該磨煉其實是他。周易和丁閆都曾獨行過,現在也不過回到了過去式而已。

林初一更是不必說,就算跟他們一起的時候,也多是指路的那一個。

而他,從一開始,就是跟著人前行的。

比起周易,脫離了隊伍後他更慫,不過是仗著有灰姑它們在罷了。

也不知道那兩人現在怎麽樣了,楚玉銜看向在前面開路的狐六,眼神微動。

果然如無念大師所說,一切自有心定。

剛剛那只是妖獸吧?

兩位大師的歷練都與佛有關,他是童子命,偏偏進了這麽一個地方,他不相信全都只是個巧合而已。

若真如猜測那般,表哥那邊應該沒事。

丁大哥恐怕有些困難,老方丈曾說他心裏有一道瘴。

若是跨不過去,恐怕會有生命危險,這也是他想留丁閆在後山修煉的原因之一。

向前走了半天,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一人三獸微微加快了速度,卻依舊全神戒備。

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到達山下,但一路往下走。在天黑之前,他們必須得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而此時,被惦記著的丁閆正站在一個較為偏僻的山村裏。

一個,他都快要將之遺忘的地方。

天寒地凍,瘦弱的小男孩背著小捆幹柴從遠處緩緩而來。

衣衫破舊,十分單薄,上衣下衣都長了一截。腳上的鞋子也大了很多,只湊合著能穿。

手臉凍得通紅,早已經生了凍瘡。

撿柴的地方很遠,四五歲的小孩徒步要走一個多時辰。

可這是他每日必須做的事,因為家裏不養閑人。

更是因為,只有幹活才能讓身子暖一些,才能讓他在這種環境下不被凍死。

衣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鞋也是。

真好,能在大雪將至前遇到一個摔死的人。

丁閆記得,當時應該就是這麽想的。

他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看著自己出生,直到慢慢長大。

心裏很清楚的知道這只是個幻境,就跟齊長老當時遇到的一樣。

只不過,鬼谷門被屠是幻境虛構出來的。而他眼前看到的,都是曾經發生過的。

時隔十幾年,依舊讓他有種一切都重來了一次的感覺。

村民的嘴臉還是那麽醜陋,那些每日欺淩他的孩子還是那麽惡毒。

爹還是會酗酒,稍有不順心就打他。

這個村子,還是那麽的容不下他。

唯一的不同,就是五歲前的記憶,也在這裏被喚醒了。

本以為,隨著黑衣人的死,他的心結已經解開。

直到,他看清楚了娘親的樣子,也知道她被扔去了何處。

他是晦氣的,生下他的人,更是不祥的。

所以,她不配葬進丁家祖地。

他以為,那個男人自小那麽恨他,是因為他克死了娘親。

可他眼睜睜地看到,他親自帶著村民,毫不猶豫的將他娘擡進了山裏。

山裏有什麽?野狼。

不是所有的狼,都像林家養的那般沒有野性。

這是要讓她死無全屍,以免,她的不祥影響了村子。

丁閆身上的氣息亂了,眼中翻湧著無邊的殺意。

就在他忍不住擡腳追上時,林家兩個字突然從他心裏劃過。

馬老太那張算不上慈祥的臉,在他腦海中浮現。

“小閆子,來看看,奶給你做衣服了!外面穿的怎麽樣無所謂,咱裏面得穿的舒服嘍!

你瞧,棉的,這可都是好料子!他們都有,奶先給你做著,下趟回來就能穿了!”

就是這麽個畫面,讓丁閆停住了挪動的腳步。

追過去,除了被心魔控制,他什麽都做不了。

觸碰不到,阻止不了。

只能看著,眼睜睜地看著,然後墮入無邊的黑暗。

腰間的黑刺動了動,似是在安撫。

讓丁閆那顆被捏緊的心,有了喘息的縫隙。

他就那麽靜靜的站著,看著山的方向,看著幼時的他一次次從面前而過。

黑衣人再屠村時,他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還有一種覆仇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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