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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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錦年垂頭喪氣,本來玩世不恭的臉上早已沒了笑容,渾身低氣壓籠罩著,不管誰靠近,都被凍得直哆嗦。

他已經計劃了很長時間,只等陳冬兒中考結束帶她去旅游。機票,酒店全都定好了,為了旅途輕松一點,他前前後後花了幾個月時間做攻略。

結果,等中考結束了,陳冬兒卻莫名其妙地失聯了。

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企鵝號上留言也沒回應。

駱錦年才知道什麽叫度日如年。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除了這些聯系方式,他竟對她的家庭狀況一無所知。

好不容易動用老駱的關系,把她的住址找了出來,結果爬墻的時候,卻被那個長的比娘們還漂亮的小子揍了一頓。

兩個人打了一架,他居然……輸了!

駱大少爺從小到大,打過的架不知凡幾,還是第一次嘗到敗績。

還是輸給一個娘炮!簡直不能忍!

更讓他氣憤的是,冬兒居然因為一個死娘炮吼了他!

駱大少爺覺得自己的心碎成一地,粘都粘不起來。

把自己淹進醋缸裏的駱錦年沒註意到,陳冬兒喊的是:“你有病啊?幹嘛打我哥!”

陳冬兒本來神經就粗,再加上乍然聽聞父母的噩耗,傷心欲絕之下也沒有多想,哪裏還管駱錦年傷心不傷心。

轟走了駱錦年,陳冬兒又恢覆了行屍走肉的狀態。

駱錦年氣哄哄地回到家,看誰誰不順眼。

這幾天他爹的那些安保人員被他以切磋的名義胖揍了過一輪,心氣還不平,又出去浪了一圈回來,把跟他有嫌隙的人都惡整了一遍,整的那群人哭爹喊娘的,還不知道自己又哪裏惹著了這個小魔王。

小魔王出了氣,這才有空來想起陳冬兒的反常。

到底沒想通。

不過,駱錦年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既然山不就我,那就我來就山吧。

決定第二天去找陳冬兒解除誤會,駱錦年又恢覆了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哼著小曲回到家,卻見到自家那個恨不得把公司當成家的老爹在家裏,而且一個人神色郁郁的喝悶酒。

駱錦年吹了一聲口哨,沒正行地說:“喲,老頭,你家公司要倒閉了嗎?”

駱禹宸看了兒子一眼,反常地沒有呵斥他,還朝他招招手,“過來,陪我喝酒。”

駱錦年浮誇地喊道:“哈?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不去找你那些粉紅知己,找我這個臭小子幹什麽?我可沒法給你安慰。”

嘴巴上這麽說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駱禹宸走去。

駱禹宸也沒計較他的胡言亂語,取過杯子給他倒了一杯,點點下巴,示意他坐下來。

駱錦年摸摸下巴,走到駱禹宸對面坐了下來,自言自語:“今天這麽反常?連珍藏了這麽多年的寶貝都拿出來用了,可見是真不對勁了。”

駱禹宸白了兒子一眼,罵道:“得了便宜還賣乖。有的喝你就喝吧。”

駱錦年看了駱禹宸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看得駱禹宸不耐煩地喊:“喝!”

駱錦年嘀咕道:“這才對嘛,不然平白無故的,專治的暴君突然變得和顏悅色的,我還以為你被換了芯子。”

駱禹宸突然道:“她死了。”

駱錦年一楞,誰死了?再一想,頓時明白了,能讓老駱這麽失態的,除了他心底的那抹白月光,就沒別人了。

駱錦年知道駱禹宸心中有一抹白月光,是他的母親駱夫人告訴他的。

自記事時起,他就知道,他的父母和別人家的父母不一樣。

別人家的父母或恩愛不疑,或相敬如賓。

他的父母也相敬如彬,不過,此“彬”非彼“賓”,是彬彬有禮的彬。

他的父母之間相處的模式像多年的老朋友,客客氣氣,疏離有理。

各有各的家,財產獨立,互不幹涉。

從小到大,他和母親一起生活,外面的人表面上對他們母子恭恭敬敬的,背地裏卻嘲笑奚落他的出生。

他不懂,自己的母親是父親明媒正娶的妻,為什麽要承受這些不該她承受的風言風語。

年少時的駱錦年也曾乖巧懂事,努力想要讓駱禹宸為他驕傲。

可是慢慢的,他終於知道,不管他多麽努力,駱禹宸都看不到。

只因為,生他的那個人,不是駱禹宸心愛的人。

那時候,他還以為父親背叛了母親,開始恨,開始怨,開始在叛逆的路上一去不回頭。

後來,母親告訴他,父親沒有對不起她。

他們兩個人,一個心底有一抹白月光,一個有久等不歸的良人。

都是求而不得的癡人,都是被愛拋棄的可憐人。

倘若不是因為他們兩個人都需要一個繼承人,他,駱錦年,或許連來到這個世界走一遭的機會都沒有。

那時候的他,不懂成年人世界裏的愛恨情仇。

只覺得,自己不過是一件工具。

這樣的認知讓他難堪,讓他無法忍受。

所以他走了。

拋棄駱大少爺這個金光閃閃的身份,開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

隨著時間的流逝與閱歷的增長,讓他懂得了父母之間的無奈,理解了父親的悲哀與母親的豁達。

他終於釋然了。

再後來,他的母親去世,他回到駱家,成了人人羨慕的天子驕子。

他的父親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想要行使自己的權利的時候,父子倆之間早已劃下一道鴻溝。

這些年,駱禹宸想過彌補,然而,收效甚微。

駱錦年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的年齡。

乍然聽到“她死了”這三個字,駱錦年默默喝了一口酒。

白月光就是一道高壓線,碰之即死。

駱錦年雖然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存在,卻不覺得這人有多重要。

老駱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這樣的人對一個不知道蹤影的女人有多深情那就是個笑話。

在他看來,與其說老駱是對白月光情深不移,還不如說他是求而不得成了一種執念。

他問他:“你不是一直沒找到她?怎麽就知道她死了?”

駱禹宸仰著頭,不然盈眶的淚滑落下來。

他沒回答駱錦年的話,灌了一大口酒,困惑地問兒子:“你覺得,愛一個人應該怎麽做才叫為她好呢?我對她那麽好,恨不得把心掏給她,可是她為什麽要逃呢?”

駱錦年瞪眼,這話題如此深奧,你一個不懂愛的男人,跟我討論這個問題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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