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嬌矜

關燈
◎今年冬天會下雪嗎◎

江也沒有高調的意思, 但飯桌上人的註意力確實都被吸引過來。

之前兩人戀愛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在座的人幾乎的想法和網友差不多。

航運實業的獨生女和金融新貴,怎麽看都像聯姻標準模板。

尤其是趙霧靈在淮城錄了一段時間節目, 手指上沒有鉆戒,這位也沒有怎麽來探過班。

現下雖然坐在一起,但他們離導演太遠, 沒聽清細節,只覺得兩個人交流不是太多,趙霧靈看起來興致不高,她年輕有為的男友也寡言, 坐在一邊飲酒。

幾個平時就喜歡八卦的湊在一起, 交頭接耳時交換信息。

“他倆看起來好像都不是很熟。”

“趙霧靈也沒戴過戒指吧, 我沒註意。”

“她那個脾氣,受得了的人也少吧,噓——”

於爽來得晚,位置離趙霧靈有一段距離,在心裏瘋狂反駁旁邊人的八卦討論。

見鬼的沒有戒指,不是很熟,趙霧靈的鉆戒拿出來都要晃人眼好嗎。

不多時,趙霧靈先從桌邊起身,說想去透透氣, 於爽低頭看手機, 和她發消息吐槽。

還沒過兩秒, 打字的動作被桌上的聲響打斷,於爽不耐煩地擡頭去看, 有些驚訝。

是江也, 起身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空酒杯。

包廂的外面是走廊, 還能聽到包廂裏的吵鬧,趙霧靈靠在墻附近,江也沈默地靠近她,沒說話,怕引起她反感。

面前的陰影落下來,趙霧靈垂眸,眼神卻落在他的手背,眼神疑惑。

“江也,你剛剛手又在抖。”

剛剛在飯桌上,江也握著酒杯的手就在抖,幅度很小,但趙霧靈還是註意到了。

到底是哪來的庸醫在給他看病,不是說情緒激動時候才會發作嗎。

所以開口阻止。

“我沒睡覺,”江也解釋,把手收回在西裝口袋裏,“沒關系。”

過度疲勞可能也是誘因,江也的語氣漠不關心,眼神依舊落在趙霧靈臉上。

直白,赤/裸,毫不掩飾。

直到現在兩個人才終於算是獨處,江也好像得不到答案的小孩子,重新回到上一次分別時的問題。

“你有想我嗎?”

他真的異常執著。

江也低頭時有鋪面而來淡淡的酒精氣味,趙霧靈後退,手撐著墻壁,已經無處可逃。

被迫只能仰頭看他,趙霧靈的角度只看見他優越的下頜線,開口。

“我只是不想解釋,江也,你不要誤會。”

趙霧靈向來不喜歡和別人分享私事,剛剛也是,不想解釋之前還在微博上官宣恩愛的情侶現在的尷尬狀況。

江也嗯了聲,他醉了,反應有一點點變慢,重覆:“那你想我嗎?”

趙霧靈被他一次次逼問,情緒臨近爆發的邊緣,語調都提高。

"江也,就算我想你又怎麽樣,你不覺得我們是有問題的嗎?”

江也有心理疾病,而趙霧靈不想成為謝婉之。

幾乎是無解的命題。

江也沒在追問了,眼神依舊在趙霧靈臉上,看到她因為情緒波動而蹙起的眉,柔軟鳶紫色毛衣下起伏的線條。

明明是嚴肅的話題,江也卻緩慢地勾起唇角,擡手,想要去撫平她的眉。

眉眼處感受到他溫度微低的指腹,趙霧靈擡眸看他:“你笑什麽?”

真切地觸摸到她,沒有絲毫旖旎的心思,只覺得心被一點點填滿。

“靈靈,”好幾秒後江也才回答,“我聽見你說想我,你關心我。”

莫大的榮幸。

無論他世俗意義上有多成功,在趙霧靈面前統統拋棄,幾乎是仰望她的姿態。

真的是瘋子。

趙霧靈意識到和江也沒辦法講道理,他有他自己的一套邏輯自洽的理論,無論怎樣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情感和證據。

“好累,”趙霧靈低頭,突兀地岔開話題,“我想回酒店。”

真的疲憊,想回酒店睡覺,現在也不想見江也。

面前還要再說什麽,趙霧靈先開口,堵住他的話:“江也,我真的很累。”

她不太會找借口,忽略了面前站著的人快二十多個小時沒睡過覺,驅車從淮城的市中心趕來。

簡單和導演發了消息解釋離開的原因,那邊沒再追問,斟酌樂幾秒後反問,江總也不回來了吧?

江也確實沒回包廂,沈默地和趙霧靈走回酒店,一前一後,視野裏看到月光下她的影子,瘦弱,窈窕,一如年少。

臨街有茂密而常青的樹叢,光線由暗變亮,再變暗,江也在臨近酒店門口還不肯停步。

趙霧靈停下,轉身面對著他,意思不言而喻。

江也抿唇:“送你到大廳,我就走。”

僵持了幾分鐘,趙霧靈接受了這個結局,江也去幫她開酒店的玻璃門。

意外也就是這時候發生的,玻璃門的上半部分是破碎的,快要劃過趙霧靈的側臉,天色昏暗,江也在拉開門以後才發現,趙霧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還在想事情。

下一秒江也的另一只手握在上面,隔開碎玻璃和趙霧靈。

但也幾乎瞬間見血,趙霧靈被他突兀地推開,才低頭去看江也的動作。

滿手的血,還有玻璃渣,江也面色如常,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先側過身體,避開趙霧靈的視線,催促她。

“你先上樓。”

酒店前臺的服務員還在前臺,本來的職責就是看護客人註意玻璃門的破碎,但沒想到自己瞌睡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人中招,匆匆忙忙趕來。

表情懊悔地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剛剛運東西不小心撞破了,我的天,您還好嗎?”

“你先上樓。”

江也和趙霧靈重覆完以後才轉頭問酒店前臺的服務員。

“有紙嗎?”

“有。”

服務員楞了兩秒,才慌慌張張跑回去前臺找東西,一分鐘以後返回來,遞給江也紙巾。

後者面不改色地胡亂用紙巾去擦傷口,血跡很快蔓延,被洇濕的紙巾軟塌塌地粘在江也的手心上。

酒精延緩痛覺,遲緩的痛覺如約到來,江也想,幸好不是趙霧靈。

酒店的房間裏很安靜,開著空調,溫度也適宜,趙霧靈整個人陷在被子裏,翻來覆去,沒辦法入睡。

快要能聽見空調運作的聲音,於爽發消息說他們還要去唱歌,可能回來得更晚一些。

趙霧靈嘗試閉眼去數羊,腦海裏卻控制不住想起江也。

過了半個小時候認命地嘆氣,穿鞋下樓。

好像比剛剛更冷一些,江也的車還停在酒店樓前,車窗是降下的,他在抽煙,趙霧靈站在副駕駛旁邊,沈默地看著他。

往裏看,車前面的置物臺放著雜物,刺鼻的碘伏味道和用剩的紗布,江也應該已經簡單處理過了。

江也看到趙霧靈之後先道歉,順手把煙熄滅,順手打開車內的空調。

語氣略微不自在,詢問。

“怎麽又下來了?”

天涼,夜深以後露水更重,更容易著涼。

趙霧靈垂眸,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去看江也自己包紮的傷口。

他用另一只手包紮的,紗布纏繞的有些潦草,不算美觀,和江也平日嚴謹的形象也不符。

趙霧靈從小就怕痛,幾乎是受點小傷就要落眼淚,所以沒辦法想象江也的痛楚,手心在衣服上摩挲。

“很疼嗎?”

好像是廢話,掌心那麽深的傷口,血跡都流到地板上。

江也先搖頭,片刻後語氣認真的開口:“我說疼的話你會可憐我嗎?”

他神情好認真,趙霧靈匆匆忙忙別開臉,用他自己的話做擋箭牌:“你之前說不想我可憐你。”

江也的語氣也同樣坦誠:“是,但我現在後悔了。”

趙霧靈,可憐可憐我。

趙霧靈不想回答上一個問題,深呼吸去忍住想哭的欲/望:“你還要回公司嗎?”

她不要心軟。

“等一下回。”

來這裏只是因為想見她,江也公司明天還有幾個會要開,他剛剛飲過酒,沒辦法吃止痛片。

等一下回,醒酒,和等痛覺減緩一些。

寂靜許久,車內的空氣裏還有一點血腥味,趙霧靈看著車窗外的路燈,伸出手去感受風在指間穿過,歪頭,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江也,今年冬天會下雪嗎?”

江也不解地擡眸去看她。

淮城是沿海城市,亞熱帶季風氣候,濕潤,多雲霧,因為遠離寒流的中心,難降雪。

趙霧靈記憶裏倫敦的雪天反而還多些,淮城更多是夏秋之交的暴雨,難以擺脫的潮濕。

不對,淮城下過雪。

在他們念高中的時候,高二的上半學期,鋪天蓋地的雪白,寒冷的風吹過來,趙霧靈還穿著短裙,因為覺得好玩,在鎖骨處貼了紋身貼,顏色鮮艷的玫瑰,綻放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江也被她嚇到,下頜緊繃著,用指腹揉搓,確認是貼畫後才松口氣。

趙霧靈就狡黠地笑,摟著他脖頸,腿不自覺靠近他,汲取他溫度。

那是江也唯一一次缺課,教導主任絕對想不到他引以為傲的得意門生就躲在教學樓背後,手掌托著趙霧靈的馬尾,指節撞在粗糲的墻壁上,和她接吻。

不知道為什麽,趙霧靈最近總是頻繁地想起和江也的往事,收回思緒,回頭看他,遲疑了幾秒,聲音很輕地開口。

“江也,如果下雪的話我們就和好。”

和他對視,看清他雙眼,趙霧靈頓了頓,繼續:“如果沒有下雪,我們就解除婚約。”

趙霧靈性格裏是有藝術家浪漫性情的那一部分存在的,恰如她此刻站在選擇的分叉口,卻把命運交給多變的氣候。

天氣預報說淮城接下來三周都不會下雪。

萬分之一的概率,如果真的降雪,她接受這種命運。

作者有話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午午給小狗程宇一個平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南執難念 38瓶;和塵 8瓶;蜜桃養樂多酷脆冰 6瓶;Chris、是不是小凡 5瓶;好運連連 4瓶;pia 2瓶;30663449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