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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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東西,原來還需要理由嗎?◎

“我只是在想…怎麽說你才會一直保持對我的好奇。”

江也的話讓氛圍瞬變得寂靜, 天邊的暮色沈下來,橘色霞光的光影落在江也身上,近乎不近人情的冷和白, 袖扣是低調的黑色,連襯衫領口露出的喉結都好看,江也的氣質從來壓倒一切。

清冷得勾引人犯禁, 或者誘人和他一起拋棄世俗。

江也的神態難得認真,趙霧靈卻渾然不覺,手腕撐著下巴,笑意盈盈, 含情的眼睛看著他:“江也, 我現在就對你很好奇。”

趙霧靈必須承認的是, 現在的江也比年少時候更迷人。

歲月賦予的矜貴和從容,混合著偶爾流露的少年氣,不偏不倚,戳在趙霧靈的審美點上。

她話說得隨意,江也在偶爾升起的霧氣中垂眸,近乎自嘲地勾唇,沒有搭話。

他沈默時輪廓也顯得隱隱有郁色,趙霧靈餘光瞥見後用指節去敲茶桌,語調上揚, 追問他。

“江也, 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麽?”

隔行如隔山, 你為什麽從事金融。

“忘記了,當時遇到了一些事情, 導師引薦我進了投行工作, 就這樣做下來了。”

茶水在他手邊留下不規則的水痕, 江也拿紙巾去擦拭,補充:“靈靈,僅此而已。”

趙霧靈哦了聲,敏銳地察覺到江也不想多言,低頭,無聊地擺弄自己這邊的茶杯。

趙霧靈自小在錦繡珠玉裏長大,萬千寵愛,又對金融股票一竅不通,當然和江也沒有什麽共同語言。

好像從前也是這樣,她膚淺又三心二意,江也喜歡看什麽尼采和加繆,晦澀難懂,趙霧靈連句子都讀不太通順。但那時候戀愛獨處時,江也寫完試卷,可以觀察趙霧靈很久時間。

當然,也可以接吻很久,雪白整潔的白襯衫最後沾上趙霧靈的唇紅,趙霧靈手撐在會長辦公室的桌面上,把試卷弄皺。氣喘籲籲後再貼近,江也那時候會變得很好說話,答應趙霧靈近乎胡鬧的要求。

“砰——”

清脆的一聲,趙霧靈想事情時候沒註意,瓷制的茶杯被碰倒,茶水立即在桌上蔓延開來,有一部分淅淅瀝瀝得滴在茶室的木地板上。

“不好意思。”

趙霧靈抿唇,扶著桌面幹燥的地方站起來,語氣倒不見得有多抱歉,準備拿紙巾擦拭。

還沒碰到紙巾,江也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天生就低的溫度,他骨節分明,隱隱可以看到他手上的青筋,指甲邊緣修剪得幹凈又整齊。

“我來,你燙到了嗎?”

“沒。”

趙霧靈搖頭,乖巧得站在一邊,看著被水浸濕的茶桌一點點被江也收拾妥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浸濕的紙巾被扔到一旁,趙霧靈餘光瞥見江也潔白的袖扣被濺上星星點點的茶水,提醒他。

“江也,你袖口也沾上茶水了。”

江也擡手,動作卻有些遲鈍,胡亂把紙巾堆在袖口處擦了幾秒,很快就離開。

明明就沒有擦幹凈。

趙霧靈總算意識到自己還在追人,覺得這是表現的機會,從旁邊抽了紙巾,湊近江也:“江也,我幫你擦。”

江也身體有些僵硬,但沒有拒絕趙霧靈的靠近。

趙霧靈用手襯著一小塊紙巾,仔細擦拭了幾秒,發覺江也的腕表上其實也沾了水,趙霧靈抿唇,想了想以後提建議:“江也,你把腕表摘掉吧,戴在手上不好清理。”

江也沒直接拒絕,但手腕不動聲色地避開趙霧靈,開口:“沒關系,只是看起來濕而已。”

不太符合江也從前潔癖愛幹凈的習慣,趙霧靈意識到什麽,有些怯地收回手,抿唇,靜默了幾秒,擡眸,直視江也,給自己找補:“我知道,你把紋身洗掉了,我不介意的。”

“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江也。”

她當時不告而別,江也把紋身洗掉好像才是最正確的做法,誰會留著拋棄自己前女友的名字。

江也沒動,伸手整理袖口,腕表被徹底掩蓋住,他聲音難得有些發澀:“沒有沾上多少水,別看了。”

很難看。

江也不願意,趙霧靈自然不會強求。剛剛勉強還算和諧的氛圍在此刻突然降到冰點,趙霧靈眨眼,忍住想要落淚的酸澀,有些無措地回到自己的位子。

如何奢求親吻間可以抵消過去的欺騙和不告而別,撕毀平和表面,情愛從來是筆爛賬。

紙巾被趙霧靈攥在手裏,用力到隔著紙巾都感覺到疼痛,趙霧靈沈默了好久,問:“疼嗎?”

“什麽?”

趙霧靈唇都被咬得發白,一字一句補充:“洗紋身,疼嗎?”

江也還在替她斟茶,沈默了片刻,回她:“還好。”

漫不經心的語氣。

在倫敦的戀愛是你情我願,趙霧靈隨意決斷也不會覺得良心有愧,唯獨江也。

回憶起他病態又隱忍的神情,吻她的同時也在克制,被她冷落時神色哀慟,高傲的人低頭,親吻間懇求她。

趙霧靈閉眼,發覺道歉好像也不是很難出口,有些哽咽:“對不起,江也。”

良久,滿室靜謐的沈默。

“沒關系。”

就像過去每一次原諒偷拿假條的趙霧靈,江也語氣平和地回答。

不算是小的插曲讓氣氛說不出的別扭,茶樓還有糕點,精致美味,每一例都有詩情畫意的名字。但趙霧靈意興闌珊,沒怎麽動口。

很快找借口說忘記了和趙明修有約,匆匆忙忙想要回家,江也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故意沒有點破,開車送她回瀾水公館。

一路無言,趙霧靈低斂著眉眼,海棠花繪在裙子上,她垂著頭靠在車窗旁,是比海棠花還要動人的神情。

車外的景色飛馳而過,霓虹色的豐富燈光掃進來,晚風混著燥熱,趙霧靈百無聊賴地擡眸,望著外面的景色越來越熟悉,一幀幀越過,車輛最後緩慢又平穩地停在瀾水公館前。

不遠處,瀾水公館門口的噴泉啟動,柱狀的水流噴出來,氤氳霧氣,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孩子在噴泉旁玩耍,傳來持續的歡聲笑語,反而襯得車裏更安靜,呼吸都可以聽見,玫瑰綻放枯萎前的美麗,稀薄的香氣縈繞在鼻間。

車內寂靜,趙霧靈有些尷尬地將散開的發絲別到耳後,深呼吸,醞釀勇氣開口:“江也,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也依舊是沈默,趙霧靈沒在意,抿唇,說了聲再見,自顧自側身,準備開門。

沒打開,趙霧靈反應了幾秒,繼續用力,聽到車控制中樞鎖門時帶來的輕微響聲,回頭,視線最後註意到江也傾身過來。

空間越來越促狹,趙霧靈本能地偏頭躲過去,沒防備,很快被江也捉住雙手,肌膚相接,江也的掌心在她手腕間充滿暗示的摩挲,像是吻之前的預兆。

趙霧靈克制不住地閉眼,呼吸放慢,櫻桃色的唇上有誘人的光澤,呼吸有些亂,突然記起上次的不舒服,有些慌亂地開口:“江也,別拿領帶綁我。”

江也很輕地笑了一聲,沒說話,沈默著動作。

閉上眼睛,其他感官好像更敏銳,片刻,手腕沒有感覺到束縛,反而是沈甸甸的下墜感和冰涼。

趙霧靈睜眼,低頭,微怔了幾秒。

入目看到手腕上的叮當玉鐲,細而完整的兩枚,因為會互相碰撞發出聲響而得名。

江也應該是剛剛從副駕駛的置物格裏拿出來,還帶著沈香味道的檀木盒子被放在一邊,趙霧靈垂眸,觀察到羊脂般細膩的白,甚至還帶著乳黃色的暈,饒是趙霧靈也覺得驚艷。

趙霧靈擡手,動了動,鐲子隨之輕晃,碰撞時發出悅耳又清脆的響聲,品相好得驚人,自然價值不菲。

趙霧靈扭頭,遲疑著問江也:“為什麽…送這個給我?”

平白無故的。

江也眼神落在趙霧靈手腕,語焉不詳,反問:“送你東西,原來還需要理由嗎?”

他垂眸,像在單純評價:“很襯你。”

壓在心頭的烏雲一瞬間被驅散,趙霧靈不知道想到什麽,彎唇笑起來,說很好看。

車裏視線不好,她擡手,去對車外的光線,玉在燈光下晶瑩剔透又溫潤,分不清玉和手腕哪個更白,趙霧靈扭頭,聲音不自覺帶著嬌,問。

“江也,漂亮嗎?”

萬幸此刻場景昏暗不明,遮掩江也神情。

很漂亮。

他在暗色裏欣賞趙霧靈的神情。

東西是他前段時間在佳士得拍賣場偶然看到的,整塊原料最後拍下來是將近一個億,從港澳請的大師建議他做成整塊的玉雕,是最合適的選擇。

江也不以為意,吩咐成色最好的部分打磨出來給趙霧靈做手鐲。

趙霧靈合該什麽都用最好的。

玉鐲墜在她手腕,確實很漂亮,她笑得毫無攻擊性,肩頸處的肌膚在流光溢彩裏顯得更白皙,帶著一種天真的誘人。

讓江也記起,很多個夜晚他就想把她關在暗不見光的牢籠,不準別人見她,也不準她見別人,束縛她的雙手,掌控她的情/欲,唇舌間確定占有和親密。

教會她對待感情應該忠貞。

然後黎明到來,他收到一封封從倫敦發回的郵件,拍到她和金發碧眼的男友在倫敦的地標建築游玩接吻。

不能再登對。

他早已過了意氣用事的年紀,但還是忍不住妒忌,近乎自虐般想象她如何對別人嬌笑和流眼淚。

無法停止愛慕,只好將怨恨移情,反覆告誡自己,趙霧靈不過是孩童心性,天真到難免被沿途風景吸引。

誰勾引她,他就送誰去地獄。

作者有話說:

江總:與其責備老婆,不如怨恨他人。

月末啦,小天使們如果有營養液可以眾籌給江總做心理治療嗎(扭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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