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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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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君良父子二人出了若楠院,若兮走到楠樹下有些心不在焉地蕩著秋千。

淺碧突然走了進來,一臉著急地看著若兮說道:“小姐,容嬤嬤不見了!”

若兮豁地站起身,邊往外走去邊問淺碧,“什麽叫不見了?是她自己去哪裏了嗎?”

淺碧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剛才想要去給她做最後一次針灸,可是卻發現西院空空如也,連本來在那裏守門口的婆子也不見了。”

這些日子,若兮忙著老夫人這邊的事情,也就將容嬤嬤的事情先擱置了下來,只讓淺碧按時給她解毒,想著將老夫人的真實面孔揭穿以後,過幾日再帶容嬤嬤去褚宜那裏的。

主仆二人來到西院,果然那裏已是人去樓空。按道理,既然自己已經答應了她,容嬤嬤也不是個莽撞的人,應該不會就這麽自己離開才對。況且,看門口的婆子是君府的人,如果她要離開,應該也不會連那婆子都不見了才對。

若兮進去察看了一下,見容嬤嬤的衣物等東西都還在,便更加確定她應該是被人抓走了。

那麽,老夫人已經倒臺了,會是誰抓走容嬤嬤呢?目的又是什麽?

若兮挨著屋中間的圓桌,坐在那裏皺著眉頭沈思著。

宜妃?難道是宜妃?

昨晚禦景殿上,宜妃最後自是為老夫人求了情,只不過,到底是裝模作樣還是真的有情分在,若兮也懶待去理她了,畢竟,她跟老夫人,估計也就是有利益沖突罷了。

至於自己父母的事情,宜妃到底有沒有參與進去,其實自己並未查出來,雖然自己父母親死後,她站在了老夫人這邊,對自己的境況不見,自己對她沒有什麽感情在。

但是,既然自己父親始終將她視為唯一嫡親的妹妹,那麽,看在父親的份上,便不糾纏她,由她自己自生自滅吧。

皇上對宜妃,雖然沒有什麽感情,但這麽多年來,看在她是君昊唯一的嫡親妹妹的份上,又看在雪貴妃以前與她關系還不錯的份上,對她還算過得去的。因此,昨夜即便老夫人出了那樣的事情,宜妃求情,皇上也只是淡淡駁回了她的求情,並未遷怒到她身上。

若兮皺眉想著,難道說那個婆子是宜妃身邊的人,看到老夫人倒臺了,宜妃怕容嬤嬤會向自己倒戈,所以,便當機立斷,馬上行動,將容嬤嬤抓了去。

又或者,若兮眉眼微跳,難道有什麽事情,讓宜妃也對雪貴妃的死起了疑心,所以一定要將容嬤嬤把控在手上,企圖掌握雪貴妃的所在,若是她真的不安好心,那不僅容嬤嬤,雪貴妃的境況也危矣!

不行,不能讓她得逞!

若兮豁地站起身來,邊往外走邊說道:“我回去換身衣服,讓馬叔備馬車,我們進宮找宜妃要人!”

一個時辰後,宜安宮。

宜妃身穿淺黃色流彩暗花雲錦宮裝,一臉惱怒地看著面前的若兮,淡淡說道:“你來做什麽?”

若兮也不客氣,踱步走到旁邊的一溜椅子,隨便選了一張坐了下去,然後面無表情地迎上她的目光,“宜妃娘娘用不著這般看著我,你不喜歡我,我也瞧不上你,咱們相看兩厭,這我早就知道了,要不是情非得已,這宜安宮,便是八擡大轎請我來,我也不會來!”

宜妃冷冷地看著她,“那你來做什麽?”

若兮見此,便也懶待與她周旋,直接開門見山道:“我來跟宜妃你要人!”

宜妃皺著眉頭,“要人?要什麽人?整個君府的人都被你端了,你還想要什麽人?”

若兮本不想與她討論這些,但見她居然如此不可理喻,為父親的不值便更加濃烈起來,她冷眼看著宜妃,出口的聲音也是冷若冰霜,“宜妃娘娘這是為老夫人不值嗎?她殺死你親生父母,又害死你大哥大嫂,這些,都是你最親的親人,他們,都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就是這樣對待他們的?你難道還要為害死他們的人討回公道,你這樣子,日後敢去見祖父祖母,敢去見我父親嗎?”

“行了!”宜妃豁地站起身來,轉身就要往裏走去,“你今兒個來,要是就是為了跟本宮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就馬上給本宮滾出去!”

若兮氣極反笑,她不是氣宜妃,她是氣自己,這種人,應該心早就死了,又或者說本就沒有心的,自己怎麽犯傻,跟她說起這些來,那不是白費口舌嗎?

眼見著宜妃已經走到轉角的地方了,若兮便直接大聲說道:“容嬤嬤!”

宜妃的背影微微一頓,她轉過身來看著若兮,“什麽?”

若兮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容嬤嬤,只要你將容嬤嬤交出來,我馬上走人。”

宜妃皺眉,“你在說些什麽?什麽容嬤嬤?”

若兮見她這反應,竟不像是裝出來的,也微微皺眉,難道自己猜錯了?容嬤嬤不是被她抓了來?

宜妃見她楞在那裏,便惱怒地說道:“本宮問你呢?你發的什麽瘋?突然莫名其妙地來本宮這裏找什麽容嬤嬤?”

若兮認真地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然後提醒道:“就是以前服侍宜妃娘娘你的容嬤嬤,年紀大了之後被放出宮,一直在君府安養的。”

“她?”宜妃皺眉想了半響,才想起來,“她怎麽了?”

“她昨晚突然失蹤了,難道不是你抓了她來嗎?”若兮看著她回道。

宜妃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莫名其妙,本宮抓一個年紀大了老婆子幹嘛?你當本宮閑著沒事幹嗎?”

她說著便又轉身,往裏頭走去,“本宮不想跟你說話,你走吧。”

若兮眉眼微瞇,對身邊的淺夏使了個眼色,看著淺夏去守住了門口,若兮便鬼魅般地飛身到了宜妃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同時一個旋轉,將想要撲過來救人的兩個貼身大宮女連著踢暈了過去。

隨侍在下頭的兩個宮女見了,正要驚叫出聲,也在片刻之間,便被早就有所準備的淺夏敲打了一下後腦勺,相繼兩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一切的發生都在片刻之間,宜妃的脖子被掐著,有些喘不過氣來,雙眼圓睜,如見了鬼一般看著面前嗯若兮。

若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冷說道:“說!容嬤嬤在哪裏?”

宜妃盯著若兮,斷斷續續地說道:“君……若兮,你……你個瘋女人,你發神經啊,本宮不知道容嬤嬤在哪裏!”

若兮皺眉,手下又稍稍用力,宜妃伸出雙手去掰她的手指,卻不管她怎麽用力,居然連一個手指頭都掰不動,呼吸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困難,宜妃感覺自己就要背過氣一般,再對上若兮冷若寒霜的臉,她忽而覺得這個女人真的會殺了自己的。

她抓著若兮的手,眼中已經閃出淚花來,說不出話,她只能沖著若兮不停地搖頭,祈求她放開自己。

若兮看著她這般模樣,眉頭依舊皺著,心下暗想,難道真不是宜妃抓了來,那會是誰?

她豁地松開手,宜妃如獲大赦,跌坐在地上,貪婪地吸著口氣,稍稍緩過來後,迎上若兮吃人的目光,又嚇得往後退去,口中不斷說道:“本宮真的沒有抓容嬤嬤,沒有,沒有!”

若兮蹲下身子,盯著她問道:“我問你,容嬤嬤身上的毒,是不是你讓人下的?”

宜妃一臉呆楞地看著她,喃喃說道:“毒?什麽毒?”

若兮盯著她看了片刻,便豁地站起身來,叫上淺夏,如風一般走了,留下宜妃跌坐在原地,一臉驚恐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自從蘇側妃進府後,太子出去上早朝後,便日日在府裏與蘇側妃廝混,連皇差都是能推則推,府裏其他侍妾的房裏都是去的極少,一時間,太子府各房都是頗有怨言。

這日早安,各房侍妾借著給太子妃請安的機會,七嘴八舌地在太子妃面前訴苦,添酸吃醋地說著蘇側妃如何如何不好,如何如何霸占著太子殿下不放。

太子妃也不理,只悠然地喝著茶,一臉平和地由著她們吵。

正在這時,侍女稟報蘇側妃來了,眾人才停下說話,一臉憤恨看著蘇幸雨扭著細腰走進來,儀態萬千地給太子妃請了安,那幾個侍妾才不情不願地彎身給她請安。

蘇幸雨一副傲然的模樣,絲毫不將她們放在眼中,那幾個侍妾就更是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身份擺在那裏,都直接上前將蘇幸雨那張嫵媚的臉蛋撕裂了。

侍妾中,有一個叫林良娣的,性情最是剛烈張揚,她對蘇側妃也早是看不慣,此刻見她儀態萬千,一臉傲然地站在那裏,眼睛瞄到她身後的丫頭手中抱著個毛色純正的小狗,眉眼一跳,尖聲沖著她說道:“側妃娘娘,太子妃懷著孕呢,你抱了個小狗來這裏,是不是不太好啊?萬一沖撞著太子妃娘娘,可就不好了。”

蘇幸雨瞥了一眼身後眨巴著雙眼的小狗,轉身從那丫頭手中接了過去,邊撫摸著它的毛邊說道:“這是太子殿下特地帶回來給幸雨的,她可乖了,又怎麽會沖撞到太子妃娘娘呢!”

林良娣輕蔑地一笑,“畜生就是畜生,多乖都是畜生,蘇側妃你又不是它,怎麽就能保證它不會亂跑呢?”

這話暗中卻是將蘇幸雨比作了畜生,蘇幸雨自也是聽出來了,她對著林良娣怒目而視,“林良娣你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是對太子殿下賞賜本側妃有何怨言,才在這裏拈酸吃醋地諷刺本側妃。”

她眸光流轉,看了一眼默不做聲的太子妃,然後抱著那小狗走到林良娣跟前,嬌笑著對著她說道:“其實,林良娣完全無需這般,我們都是伺候太子殿下的人罷了,你要是喜歡這小狗,本側妃轉送給你就是了。”

說著將手中的小狗遞給林良娣,林良娣看著她一臉施舍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又怎會去接,剛烈的脾氣一上來,便直接一把將那小狗推開。

蘇幸雨一副受驚的模樣,雙手背推得往頭頂一舉,那小狗便被拋在空中,那方向,竟正好是太子妃坐著的方向。

蘇幸雨、林良娣並其他幾個侍妾都是大驚,捂住嘴不知所措地驚叫起來。

太子妃身後的瑞涵雙眼微瞇,快速閃到太子妃面前,伸出腳直接對著那小狗一踢,便將那小狗踢落在屋中央。

太子妃一見,暗道不好,果然蘇幸雨一臉驚訝地跑了過去,看著那渾身是血的小狗哭道:“小白,這……這,小白,小白好像死了。”

太子妃不合時宜的嘴角一抽,第一次見這蘇幸雨的時候,她便覺得這個女子不簡單。

可是,現在這副愚蠢的模樣,又是做什麽?難道就為了拈酸吃醋,就不顧形象地裝成這般模樣麽?

太子妃暗嘆了口氣,耐著性子安慰了幾句話,便讓眾人散了。

蘇幸雨帶著貼身丫頭小尋出了太子妃的院子,走到人少的地方,白轉過身看了一眼小尋懷中的小白,悠悠說道:“小白,委屈你了,可別怪我哈!”

說著看向小尋,“看見了嗎,太子妃身邊的那個丫頭,是會武功的,日後行事小心點,明白了嗎?”

小尋低著頭,躬身應是。

皇覺寺。

後院的一間兩進的小院子裏,最裏頭的一間小屋緊緊關閉著,即便是白日裏,屋裏也是漆黑一片。

一盞燈火突然在屋內亮了起來,這才發現屋中間的橫梁上掛著一個人,赫然便是容嬤嬤,她身上有幾處都有血跡,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一個婆子提了一桶水,面無表情地到容嬤嬤的身上。

容嬤嬤渾身一抖,慢慢醒轉,努力地睜開眼。

那婆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揚了揚手上的繡花針,“嬤嬤,老婆子我勸你還是快點說了吧,你也一大把年紀了,何必吃這苦頭呢?”

容嬤嬤緊抿著嘴唇,一臉漠然地看著她。

那婆子冷笑一聲,那些手上的針,毫不客氣地往容嬤嬤身上各處紮去,陣陣慘叫聲在屋內響起。

屋外,一個全身墨色的嬌小身影映照在門框上,她的臉藏在氈帽後,看不清楚模樣。

她身後的門咿呀一聲,那婆子從裏頭走出來,低頭躬身在她後頭站定,“主子,還是不肯說!”

片刻後,低沈的聲音從氈帽後傳出,“繼續逼問,一直到她說為止,小心別弄死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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