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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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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後,一個裝扮簡素的中年婦人緩緩走進殿外,她臉色微微發黃,也未上妝,半點不覆以前那副貴婦人的模樣。

然而,畢竟是同床共枕了幾十年的夫妻,君良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不是自己前些日子剛剛過世了妻子嗎。

他只當自己見著了鬼,一臉震驚地從自己的位子上走出兩步,看向那個一步一步走近的身影,顫抖著聲音說道:“夫……夫人,你怎麽會……怎麽會……”

蘇妙淡淡地看了他和同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的君連傑一眼,“老爺和傑兒無需這樣害怕,我是人,不是鬼!”

“什麽!”君良更是震驚不已,倒是君連傑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著急地問道:“母親,你沒死?你……”

蘇妙卻是沒有再跟他父子二人說話,她走前幾步,在若兮身邊跪下,將頭一磕到地,“罪婦蘇氏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上看著她,“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蘇妙微微直起身子,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罪婦蘇妙,是君家二老爺君良之妻。



她此話一出,滿座震驚,都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蘇妙,間或討論幾句。

皇上微微皺眉,一旁的皇後開口道:“皇上,此事臣妾倒是有所耳聞,聽說這蘇氏在女兒君婉姀去世之後,便纏綿病榻,前些日子也身亡了,君府已經為她辦了後事,在座很多官員和家眷應該都有去參加過她的白事的。”

見皇上一臉恍然地點頭,皇後又看向下頭跪著的蘇妙,“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你之前所謂的身死都是蒙騙大家的?”

蘇妙又磕了個頭,“皇上和幾位主子恕罪,罪婦之前的死的確是假死,皆因府中老夫人視罪婦為棄履,想要除而快之,罪婦在府中獨立無依,才在若兮的幫助之下盾死,逃出了君府,以保住性命!”

她一番話自是又引來眾人的議論紛紛,看向老夫人和君良等人的目光都有了些許不同。

老夫人站起身來,指著蘇妙說道:“蘇氏,你在胡言亂語什麽?老身何時要將你除之後快了。皇上,蘇氏定是因為沒了女兒,神志失常了,才在這裏胡言亂語的,您別聽她的。”

皇上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問蘇妙,“剛才兮丫頭說你是清楚當年君昊夫婦之死內情的,可是如此?”

蘇妙點頭,“不錯,罪婦對當年之事一清二楚,皆因……”

她看了一眼老夫人,“皆因罪婦便是當年害死大哥大嫂的幫兇!”

老夫人瞳孔一縮,也是到此刻,她才終於相信蘇妙這竟是要將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也要揭開當年之事了。

她走出自己的位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太後娘娘說道:“太後娘娘,臣婦一把年紀了,竟還遭此汙蔑,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臣婦的孫女,求太後娘娘為臣婦做主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宜妃此時眸光微閃,也從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來,對著皇上和太後跪下,“皇上,母後,臣妾的母親素來性情純善,又豈會像蘇氏和兮丫頭說得那般不堪,臣妾求皇上和母後看在母親她一把年紀的份上,停下這荒唐的告狀吧。”

太後看了皇上一眼,淡淡說道:“已故君大人是皇上的摯友,既然他的遺孤提出這樣的事情,又言之鑿鑿,哀家雖然憐你一把年紀,但也覺得還是讓這丫頭說下去吧!”

說著她把銳利的目光射向若兮,語氣依舊淡淡,“不過,若是最後證實此事純屬胡言亂語,那你這丫頭可是少不了一頓承擔的。”

若兮坦蕩蕩地迎上太後的目光,微微一笑回道:“太後所言極是,若是臣女有半句虛言,任由太後和皇上處置。”

皇上暗嘆了一口氣,便看著蘇妙說道:“你將當年之事細細說來,若有半句虛言,正如太後所言,朕絕不輕饒。”

蘇妙又磕了個頭,微微皺眉整理了一下思緒,才緩緩說道:“當年大哥出使歸來,皇上龍心大悅,賜下無數恩典。有一日,老夫人突然找罪婦去,問罪婦想不想當誥命夫人,又說大哥他不是她的親生兒子,是永遠不可能一條心的,若是能將他身上的恩典轉到二爺身上,那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老夫人,嘴角牽起一縷輕蔑的笑意,“那時罪婦的雙眼被誥命夫人的榮光掩蓋,便在老夫人的引導之下,將她交給罪婦的一味毒藥下到了大哥身上,那藥的毒性奇特,大哥吃了沒多久,身子便虧損下去,在太醫看來,卻像是日積月累的奔波疲憊導致的身體虧損。所以,即便當時皇上派了不時太醫過去,也沒能查出大哥實際上是身中劇毒。”

皇上目光陰沈地看著她,問出眾人心中的疑問,“君昊並非傻子,相反反而是精明得很,你是通過什麽辦法將藥下到他身上的?”

蘇妙看了一眼若兮,咬了咬嘴唇,才低聲說道:“當時兮丫頭見她父親整日要吃藥,經常會自己帶著丫頭去當時都城的一家小店買蜜餞回來給她父親。罪婦通過兮丫頭院子裏的人口中知道這事情,便去買通了那家小店的老板,將藥下到了蜜餞裏頭,然後……大哥對自己的小女兒自然是不設防,所以……”

她沒有繼續說出下面的話,但眾人哪有不明白的,都有些同情地將目光看向若兮。

若兮小手緊緊地抓成拳頭,嗬,是自己,是自己親自將毒藥送到父親嘴裏,是自己親手將父親送上了黃泉,自己,該死!

褚燁自若兮出來說話之後,便一直表現得若無其事,只間或與坐在他身旁的殷素素說幾句話,惹得坐在他鄰桌的褚宜恨得咬牙切齒。

此刻聽到蘇妙的話,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向若兮隱有淚光閃動的雙眼,手中的酒杯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裏微微一顫,便恢覆了平靜。

這邊蘇妙深吸一口氣,又繼續說道:“其實為了避免引起懷疑,當年老夫人是並沒有打算再去對大嫂動手的,只不過,大嫂太過聰明,還是從些許的蛛絲馬跡中發現了大哥的死可疑,所以她特地讓人給兮丫頭的外祖父傳信。可惜,縱然她已經很小心,還是被一直讓人盯著她的老夫人發現了。所以,大哥死後的第二日晚上,老夫人便帶著罪婦和賀嬤嬤,將大嫂活活勒死了,然後將她掛在大哥的靈堂裏,讓人以為她是殉情自殺的。”

蘇妙越說聲音越低,想起當年的這些過往,她忽而覺得自己的雙手,原來也曾沾染了這樣多的血,有今日這樣落魄的結果,也真是活該。

她擡頭看了一眼若兮,眼中竟也出現了淚光。

皇上臉色深沈,他冷冷地看著君老夫人說道:“君老夫人,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君老夫人顫抖著身體,大聲喊道:“皇上,臣婦冤枉啊!這些都是她們在胡說八道,您不能單憑她們的三言兩語,就降罪於臣婦啊。昊兒他雖然不是臣婦的親生兒子,但自從大姐去後,臣婦一直將他視為己出,又怎麽會做下這樣惡毒的事情呢?請皇上明鑒,為臣婦做主啊!”

皇上冷笑一聲,“視為己出?據朕所知,此話不真吧?君昊他當年是朕的陪讀,他當年就曾向朕無意間感嘆過自己日子的難過,也是因為這樣,他才那麽想要離開君府,離開都城!”

君老夫人張了張口,竟是無言以對,最後只得喃喃說道:“臣婦真的冤枉,不能因為她們胡說幾句,就認定臣婦有罪啊!”

若兮冷笑一聲,對著皇上說道:“皇上,她要證據,臣女可以給她!”

說著她轉頭看向蘇妙,蘇妙會意,從腰間的荷包中取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小點黑色地藥丸,攤開遞了出去,“皇上,罪婦當年留了個心眼,特地將老夫人給罪婦的藥留了一點下來,皇上可讓太醫去驗證。”

若兮看著李尚全用布巾小心包好嗎藥丸,又讓人去找太醫,她才接著說道:“皇上,上次老夫人曾通過一個丫頭的手向臣女下毒,臣女已經讓大夫詳細對照過,兩樣毒藥的藥性是一樣的,臣女猜測,老夫人手上,定然還有這種毒藥,請皇上派人去君府查,若能在老夫人的東西中,查出此藥,就可以證明當年下毒的,就是她!”

老夫人聽了蘇妙和若兮的話,又看向那眼熟的藥,已是膽戰心驚,她還來不及說什麽,便已瞥見皇上在吩咐李尚全,不用想定是采納了若兮的意見,要去搜查若楠院了。

她急急地想要阻攔,但皇上卻是鐵了心要查明真相,她一個人微言輕的老太婆,又哪裏阻攔得了。

至於君良和君連傑,早就被若兮和蘇妙所說的話驚地楞住了,只一臉震驚地跪在那裏,不知所措。

宜妃本來是想幫老夫人的,但剛才她試探過了太後,發現太後竟是不打算拉她一把,而皇上也是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她便只能尋求自保了。她可不傻,也許老夫人還自信自己沒有證據被人拽在手裏,她卻明明白白地看到若兮那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樣,她可不能為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夫人毀了自己的未來。

見著搜查的人派了出去,皇上又看向若兮,“你說,她她之前還想害你?”

若兮抿了抿嘴唇,“當年,臣女的父母親相繼去世後,老夫人也許是覺得臣女一個小孩子,沒有什麽威脅,也或許是為了避免引起懷疑,所以並未對臣女下殺手。但臣女過的日子卻是相當於被遺棄了一般,三餐補辦,衣被不暖,除了一個端著小姐款的壞丫頭以外,也沒有一個人伺候,更別說上學之類的。臣女百般無助之下,費盡心思,才終於將消息傳到了外祖父那裏,外祖父憐惜臣女又不好直接打君府的臉,這才以想念臣女的名義將臣女接了去。”

若兮頓了一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從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的褚燁,心下不知為何,有些低落。

她微微移開目光,看著皇上繼續說道:“幾個月前,臣女回歸都城之後,老夫人許是見臣女羽翼變硬,便將臣女視為威脅,幾次三番地為難臣女,不是在外人面前摸黑臣女,便是在君府裏責罵臣女。”

若兮苦笑一聲,“皇上不知,自從臣女回來之後,家法都被請了兩回,老夫人院子裏的茶碗也不知被扔爛幾個了。大家可以看看,老夫人看臣女的目光,便是這樣的。”

她邊說邊冷笑著看向一旁的老夫人,眾人隨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老夫人正一臉憤恨地盯著若兮,那目光,竟像是要吃了若兮一般。

老夫人在若兮的目光看過來時,才反應過來,想要收回自己臉上的表情,卻哪裏還來得及,她有些茫然地四顧,發現眾人都用指責的目光看著她,心下更是膽戰心驚。

若兮微微一笑,轉回頭繼續說道:“半個月前,老夫人終於忍不住,她利用她院子裏的一個丫頭向臣女下毒。那丫頭是她院子裏的二等丫頭,是個可愛善良的小丫頭,與臣女的兩個貼身婢女關系都不錯,臣女也對她頗為信任。為了讓她就範,老夫人居然讓人抓了她唯一的母親,逼著她不得不給臣女下毒。好在被臣女的婢女及時發現,抓住了她,才救了臣女一命。”

老夫人心裏越發沒有底,她已經漸漸失了理智,沖著若兮和蘇妙罵道:“你胡說,你們都在胡說!蘇氏,老身對你自問不錯,你怎麽可以聯合這丫頭,來汙蔑老身?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蘇妙也有些激動起來,“老夫人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自己的舌頭,就因為婉姀她糊塗,做了點錯事,你就要讓人去殺了她,要棄了我們母女,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可以這樣做?”

老夫人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什麽我讓人去殺婉姀,我什麽時候?”

她忽然想起什麽,豁地看向若兮,“是你!是你對不對?都是你在搞鬼,你故意挑撥我和蘇氏的關系,讓她背叛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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