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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白月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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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帝果然擬旨,此戰由皇長子劉項帶兵,南陽侯紀岐為副將。

宣旨太監到了劉項府上,被府上下人直接領進劉項的臥房。房門一打開就能感受到滿屋子的濃重酒氣,當時劉項正醉醺醺地仰臥在榻上,身上倒放著酒壺,前襟濕了一大片。他手掌搭在眼睛上,一動不動。

太監就當沒看見,照常宣讀了聖旨。聖旨上的內容清楚明白,劉項當作沒聽見一樣,始終保持著不變的姿勢,看起來猶在醉夢中。

太監在心裏嘆氣,想到當年皇長子是如何的意氣風發,現在卻萎靡至此。

不過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這次聖旨一下,第二日劉項踏出房門時竟然將長發束起,身上也換上當年戰時所穿的那身戎裝。劉項仰頭看掠過飛檐的鳥,想起紀岐跑來找他喝過的數次酒,曾對他說過的那些不甘心。

劉項想,他也應當是不甘心的。紀岐說得對,遠敵未除,邊境不穩,他又有什麽資格消沈。

一年多的逃避,已經夠了。

皇長子劉項仿佛一夜間重拾鬥志,就連何將軍提起這件事,話裏話外都隱隱透出欣慰來。皇長子少年英雄,一次失敗其實並不打緊,關鍵是要能走出失敗,看得出劉項終於決心放下過去了。何繁聽說後心裏想的卻是原劇情裏紀岐應該並沒有這麽早就出征,她連忙在腦海裏戰戰兢兢地翻看了一下自己攻略前幾個世界所獲得的積分,好在並沒有減少。

自從末世劇本達成與人物命運相關的成就之後,系統對她的限制就相應減少,她的身體終於越來越高級。如今劇情改變也成了常事。現在不管是何繁,還是重生後的何涴何岸,都不敢說以後一定會如何了。

而南陽侯府裏老夫人只覺得天意如此。她不許兒子上戰場,和兒子鬥智鬥勇這麽久,還是輸給了他的堅持和未曾預料到的變故。一直到紀岐出征那一日,她都不肯再見他一面。

冬月十二,這一仗一直打到了大雪紛飛。

大殿裏空無一人,梁康帝獨自坐著,喘息聲如同堵在了喉嚨裏,慢慢地從指尖到手臂都開始顫抖。他手裏緊握著密報,前陣的消息傳回京城,劉項雖然大敗敵軍,卻在返京途中遭伏且下落不明,連帶著南陽侯紀岐,都是生死未蔔。

梁康帝枯坐半日,幾乎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他想起劉項小時候,他握著他的手教他習字,想起他趴在自己背上背書,或者眉飛色舞地同自己講宮中趣事。他那樣出色,除了那一年的自我放逐,從未叫自己失望過。

一收到密報,梁康帝就立刻派了何將軍帶人沿途去尋找。整整找了小半個月都沒有結果,最後居然是紀岐憑一己之力將劉項帶回了京中。

劉項重傷,而紀岐雖無大礙,臉上卻多了一條長長的傷疤。

此後四年,紀岐多次帶兵遠征,隨著年歲的增長,臉上的傷越發顯得猙獰恐怖。只看另一邊完好的側臉,還是英氣逼人,輪廓鋒利鮮明,但另一邊卻讓人見而生畏。好友李謙打趣他時總說:“以前京中小姐們對你避之不及是因為你的名聲差,如今好不容易擺脫了紈絝的名頭,她們又開始嫌棄你的樣貌了!”

紀岐其實並不在乎自己面上帶了疤。他又不是個女人,多了條傷疤在戰場上反而更具威懾性。至於娶妻生子,他娘都不再整天想著逼他了,他也樂得一身輕松。

李謙在這四年裏也終於痩成了一個翩翩公子,他搖著扇子,安慰好友說:“你並不孤單,在京中你是娶不到,而何將軍的二女兒是嫁不了!你們也算互相幫著分擔了些尷尬哈哈哈。”紀岐照著李謙屁股重重踹了一腳,“大冬天還用扇子,你是覺得自己腦袋裏灌得風還不夠是嗎?”

何家大女兒何涴早在兩年前就被賜婚給了二皇子劉縝。何將軍因為行軍多年,傷病滿身,也在那一年辭去官職。長子何岸憑科舉入仕,在朝中任一文官職位。

據傳言二皇子對何涴極為深情,親自向聖上討來了賜婚的旨意。何府家女兒出嫁那一天紅妝連綿街巷,被人津津樂道數日。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裏傳出的言論,都說何家二女兒何繁早年就傾心二皇子,如今不肯嫁,是還惦記著如今的姐夫。

眾人唏噓又鄙夷,想著怪不得二小姐處處不差,卻一直沒能嫁出去。

梁康帝近幾年痩得幾乎成了一把骨頭,但看起來倒還精神。四年前他將才傷愈的劉項立為儲君,待他死後就是大梁下一任帝王。

劉縝面上看不出什麽,卻從四年前就恨上了紀岐,因為如果不是紀岐擋路,劉項是絕不可能活著回京的。如今的劉項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可他呢,不管現在還是以後永遠都只能是臣子。

——

李嫻心裏急得要命,卻不敢露出分毫來惹女兒傷心。繼女出嫁以後,她以為日子終於要舒坦了,卻沒想到自己的親女兒的親事卻始終沒有著落。

眼看著當初年紀還小的女兒,一轉眼已經十七,開始是挑挑揀揀不願嫁,結果一直蹉跎到了現在。每次當她下定決心,認為這一家處處適合他們阿繁嫁過去時,何繁就總能說出那家的種種不好來,而且還正踩中她的心思,讓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最後全都不了了之。

這一日她強拉著何繁去了山上的南源寺。南源寺中有個很有名氣的姻緣殿,在那裏能求到據說很靈驗的姻緣符。她怕女兒覺得丟人,還準備了帷帽想給她帶在頭上。

何繁失笑,出門時還是尋常時候的打扮,帷帽丟在一旁不理會。她把這次上山當成出游來對待,提前就讓尋夏準備好瓜果零食,馬車裏也置了暖爐。身下墊子柔軟,車裏溫暖如春,她心情很好地跟著她娘去往南源寺。

正身處南源寺的南陽侯府老夫人也和李嫻有著相似的心境。

她往紀岐手裏塞進一個東西,紀岐低頭一看,是個深紅色的布包,不足手心大,邊角上繡了個小小的“姻緣”字樣,垂著流蘇,十分簡陋。

老夫人就小聲對他說:“這是娘特意為你求來的,裏頭塞著姻緣符,聽說靈得很!”紀岐回京還不到三月,就被她娘強拉到了南源寺裏。冬日裏他穿得也很單薄,並不畏冷,比之四年前更加高大的身形十分引人註目。

但更加吸引各路視線的還是他臉上那道毫不遮擋的傷疤。

紀岐垂眸時面色如常,那疤痕就蜿蜒在臉上,讓他本來足夠俊逸的面容大打折扣,更添了駭人之感。

南源寺的院子不大,雖然是冬天,大殿前仍是香火氤氳,香客絡繹不絕。

紀岐站得無聊,自己沿著寺中小道拐了幾個彎,穿過道旁的梅林,想尋一處清靜。也不知道最後走到了哪裏,他捏著姻緣符一擡頭,就看見不遠處出現了小小一團白色的身影。何繁被厚厚的衣裙裹著,下巴都陷在毛茸茸的領子裏了,帶帽的披風遮住全身,只露出一張白玉樣的小臉來。她穿得厚,爬著臺階有些艱難,像是一蹦一蹦才能勉強上去一樣。

紀岐心裏忍不住想:有這麽怕冷嗎?

他記得何繁。沒想到當年留花宴上的小姑娘,居然也長到這麽大了。

念頭也只是一轉而過,在何繁看見他之前,他就已經轉身離開了。梅林錯落,小道也分出許多枝杈來一樣,紀岐看路時不上心,一時間居然沒找到原路返回的方法。

沒一會兒就和同樣在瞎轉的何繁正面相遇。

都是好記性的人,何繁先憋不住笑了,問他:“你來寺中求什麽?”何繁指著他手裏的東西,“也求姻緣?”

看她眼睛瞪得圓圓的,紀岐有意逗她一下:“我不能來求姻緣嗎?”

何繁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自然能的。”她擡起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細細白白的指尖也勾著一只小小的紅布包。看了眼紀岐,眼中的意思是她並不是在嘲笑他,也是和他一樣被逼著拿著這姻緣符,才順口問他一句。

她看著手上的東西,又說:“聽說這東西很靈呢!”

紀岐自從毀了容貌,少有女子敢和他搭話。何繁也聽到了外頭的傳言,幾乎要把他的臉妖魔化,說得要多恐怖有多恐怖。但這時候她看過去,其實也只是道疤痕而已。

紀岐能感受到何繁的目光在他臉上劃過,又很自然地重新直視他的眼睛。時隔四年,他又看到了這個小姑娘柔軟得像水一樣的眼神,笑一笑水波都在蕩漾。

原來看著傻,現在倒懂得藏住傻氣了。想到當年的事,也不知道她這幾年是不是認真背詩了?

劉縝手下的暗探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什麽一直留心著何家二小姐。

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匯報了今日的情況。包括何繁在南源寺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說了什麽話。南陽侯爺紀岐身手很好,他不敢湊近,所以兩個人當時對話的內容並不清楚。

劉縝聽過後心想:劉項如果做了皇帝,紀岐輔佐他有功,當然仕途平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並非不可能。所以何繁等了這麽久不嫁人,是要嫁去南陽侯府,嫁給紀岐嗎?他耿耿於懷的,只是當初何繁的利用。

畢竟她的登天梯,紀岐也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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