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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施主,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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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藍一手拉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扶著妙音的腰, 幾乎是半抱著把人扶上了電梯。

妙音依舊很克制, 她腳步稍稍往後退,試圖掙脫出來, 跟柯藍保持一點距離。

柯藍按下行李箱的拉桿, 單手一轉就把行李箱滑到妙音身後, 然後松開了托著妙音腰的手,把妙音按在行李箱上,姿勢瞬間就變了。

柯藍彎腰把人籠罩在自己懷裏, 說:“我以為你不準備再來了,連放在我家裏的那些東西也不準備再要了。”

妙音目光閃躲。

柯藍一只手擡著她的下巴,讓她面對著自己, 說:“你看著我。”

妙音吞咽了一下, 喉嚨上下滑動。

“柯施主,電梯裏有監控的。”

柯藍灼灼看著她, 認真而又嚴肅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來, “小師傅, 這次你怎麽不叫我自重了?”

妙音目光又閃到了一邊。

柯藍俯身,妙音就跟著往後靠, 直到脊背貼著電梯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近的可以聞到柯藍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像是某種花香,甜絲絲的。

妙音想起自己已經三天沒有洗澡換衣服了, 她上半身緊貼著電梯廂,連後退都不能了,緊張的下顎線緊繃。

柯藍緩緩貼了過去,嘴唇若有似無的摩擦著妙音的側頸,看著她因為緊張,皮膚肌肉的微小動作,說:“我對你,一點都不想自重。”

電梯到了十五層,叮的一聲。

這聲音驚得妙音心跳瞬間加快,同時,她感覺到柯藍在她脖子上親了一下。

不對,應該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很輕,很柔軟,但是感覺格外的清晰。

幾乎是一瞬間,柯藍就直起了身,好像自己什麽都沒有做一樣,反手推著妙音坐著的箱子,從電梯裏跑了出來。

這簡直是始料未及,妙音來不及反應,嚇得翹起了腳,一只手抓著箱子,另一只手緊緊抓著柯藍的手臂。

手裏皮膚微涼,一層細膩的觸感下是緊實的肌肉,和脈搏奇妙的跳動。

可她甚至來不及感受太多,也沒有時間反抗這種小孩子才玩的幼稚游戲,就被柯藍飛快的推進了房間。

關上門之後,妙音扶著墻剛要站起來,就被柯藍一把抱了起來。

妙音驚呼了一聲,皺眉說:“柯施主。”

柯藍淺淺的笑著搖頭,說:“別緊張。”

她抱著妙音把人放在沙發上,然後跪坐在地上,輕輕挽起妙音的褲腿。

妙音膝蓋上已經腫起了兩個大包,青紫的十分可怕。

柯藍臉色瞬間就變了,她蹙眉擡頭,看著妙音說:“這是怎麽回事?”

233查到了資料,及時告訴柯藍:“她回山之後跪了一晚,然後就馬不停蹄來找你了。”

柯藍眉頭皺得更深了,但她已就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緊盯著妙音,然後又低頭,輕輕吹了吹妙音膝蓋上的傷。

妙音雙腿不自在的動了動,說:“沒什麽,是我自己的決定。”

柯藍在聽233說了之後,就差不多明白了,妙音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只有通過這種方式,她才能稍稍減輕自己心裏的愧疚和壓力。

柯藍擡頭看著妙音,嘆道:“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逼你,給你這麽大壓力。”

畢竟,說來雖然她從沒正面要求,但卻是一直引導著妙音的節奏,任務進度也確實增長到了百分之七十,從結果倒推來看,這種方法沒錯,甚至非常的有用。

但她確實問心有愧。

柯藍目光低垂,起身去拿藥箱。

妙音站起身來,抿了抿唇,看著柯藍的背影喊:“柯施主。”

柯藍站住,悄悄擦掉了眼淚,才轉過身來,勉強扯出了笑意問:“怎麽了?”

妙音說:“我想去洗澡。”

柯藍點頭,走過來扶著妙音說:“我幫你。”

妙音不太自在的拒絕了,拘謹的說:“柯施主能幫我拿一下衣服嗎?”

她現在已經彎不下腰了,感覺站著還沒有那麽疼,但她急需洗個澡,沖去這兩天身上的含稅塵埃和味道。

柯藍嗯了一聲,打開了妙音的箱子,把睡衣拿出來。

妙音接過來,在柯藍的攙扶下走到了浴室門口,然後把柯藍推在門外,略有些羞澀的說:“我自己來就好。”

柯藍皺眉。

妙音說:“柯施主不用覺得自責,是我的決定,跟你無關的,過兩天就好。”

她關上門,撐在門後緩緩松了口氣,然後浮起了一絲笑容。

柯藍一直在門口站著,緊張的聽著屋裏的聲音,生怕妙音雙腿支撐不住再摔倒,幸好半小時後,妙音身上帶著濕潤的水汽,安然的出來了。

柯藍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把人抱起來就去放在床上,然後拿著藥膏,仔細又小心的塗在妙音膝蓋上。

柯藍皺眉,心疼的不得了,一邊塗,一邊又為了緩解氣氛,說:“我沒想到你會真的同意來跟我睡。”

妙音抿了抿唇,是的,她現在還是覺得尷尬緊張,但她在樓下看見柯藍的時候,那個時候腦子是不具備思考問題的能力的,她只能看著柯藍,所有的事情都任由柯藍安排。

柯藍給她塗好了藥膏,又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調,讓她雙腿露在外面也不會覺得涼。

妙音平靜的點頭,在幾分鐘後,接上了柯藍的話,“可能沒有別的房間了。”

柯藍當然沒說,其實妙音之前住的那個房間還空著,她讓人專門留下的,但在這裏也只能再住一晚上,那房間就沒什麽必要了。

柯藍擦了擦手,掀開被子上床,坐在妙音身邊,距離不遠也不近,親昵又不太過熱切,就像是交往已久,相處十分自然的戀人。

她關了燈,然後才緩慢的靠近妙音,手搭在她腰上,把人輕輕擁在懷裏,感受著懷裏人的僵硬,嘆道:“我覺得我是在做夢。”

妙音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逐漸放松下來,她不知道該怎麽接柯藍的這種話。

幸好,柯藍也不需要她接。

柯藍貼近她,下巴在妙音肩側蹭了蹭,說:“你應該知道,你回來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黑暗中,兩個清醒的人緊靠在一起,但互相沈默著,直到過了很久,妙音輕輕的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嗯。”

她知道,這就是她做出的決定。

前半夜,妙音睡得很不安穩,但她實在太累了,終於還是頂不住深沈的睡意,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亮了,生物鐘第一次沒有起作用,

身邊人已經走了,床頭的小桌子上放著隔著溫水熱的早飯,旁邊放著藥膏和一張紙條:

組裏收尾,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了,如果醒了看到這個,記得擦藥膏,吃早飯,然後等我。

條理分明,妙音放下紙條,早飯是豆漿和包子油條,那家早餐攤其實離這裏很遠,而且和片場是反方向的,她也只給柯藍買過一次。

吃過早飯,也擦了藥膏,妙音準備去片場看看柯藍,但她雙腿膝蓋上的神經,好像在經歷了安逸的一夜之後,終於遲鈍的感覺到了疼痛,跟被一把鋼針紮進去了一樣。

妙音緊咬著牙,緩緩移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就已經撐不住了。

這種狀態,過去了估計也是只能添亂,所以她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又緩緩挪到床上。

柯藍回來的時候,妙音正坐在床上看書,她頭一次沒有看經書,看的是柯藍放在窗邊的《演員的自我修養》,而且看的津津有味,看她翻過的頁數,已經看了三分之一了。

“沒想到你會這麽聽話。”柯藍挑眉,走過來看了看妙音的雙腿,去洗了洗手,來給妙音擦藥。

妙音一臉淡定,仿佛走到門口的事情不存在一樣。

她合上了書,問:“今天什麽時候走?”

妙音從洗手間出來,說:“今天下午,組裏已經有很多人去那邊安排了,據說環境特別好,在山上拍,找的是個小景點,我們就住在景區酒店,下午咱們開車,跟著導演組一起,那邊現在應該已經安排好了,晚上到了先拍個夜景看看效果。”

妙音其實都不太懂這些東西,但是柯藍說,她還是認認真真的聽著,每次都是。

中午柯藍打電話訂了午飯,又重新整理了行李箱,檢查還有什麽東西沒帶。

妙音坐在床上提醒她,“雨衣,感冒藥,外套,帽子……”

柯藍一件件整理,又把妙音的箱子也打開,重新收拾了一下。

妙音在自己箱子裏找到了一定姜黃色的漁夫帽,心血來潮戴在頭上,坐在地上一件件翻著行李箱裏的東西,順便跟妙音聊天。

“哎,對了,你暈車貼還有嗎?”

妙音點頭,“還有兩個,在我背包裏。”

柯藍撐著地板站起來,說:“兩個應該不夠用,萬一景區那邊沒有賣的呢,我再買一盒去。”

她走到門口,妙音說:“柯施主。”

柯藍轉過身,不解的看著她。

妙音抿了抿唇,目光飄了一下,說:“帽子不好看,記得打傘。”

夏天沒有頭發,需要防曬的地方就多了一片,但柯藍好像沒意識到自己隨手拿的帽子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怎麽搭。

她摘了帽子,放在門口的櫃子上,又找了找遮陽傘,笑道:“你看,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呀。”

妙音眼神從臥室到外面門口,視線能過去的空間只有一條縫隙,如果視線一飄,餘光就很難捕捉到柯藍的身影了。

所以妙音看的很專註。

她撒嬌的樣子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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