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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肅毅伯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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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藍以為這任務至此應該已經結束了, 顧清韻抱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一點動靜跟變化,她問233:“怎麽回事?任務沒有完成嗎?”

233說:“沒有啊, 誰跟你說完成了?”

柯藍:“……”賊尷尬!

柯藍動了一下,從顧清韻懷裏出來, 小聲問:“小姐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按常理推斷, 郡主流產現在身體已經不好了,雖然還沒合離,但回了娘家那邊,這幾天已經悄悄請了幾次太醫。

太夫人進了牢房, 顧康永家破人亡, 好像所有人都已經受到了懲罰。

但任務竟然還沒有完成,這說明, 現在還不是顧清韻要的結果。

柯藍不免有些擔憂。

顧清韻放下了手,看著柯藍說:“等, 等到合適的時機。”

柯藍不太明白, 等刑部那邊調查嗎?

“萬一太夫人一口咬定, 是她失手殺了二爺,怎麽辦?”柯藍不太明白, “到時候爵爺上朝哭訴一番,大不了再訴訴苦, 賣賣慘, 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顧清韻搖頭, 轉過身看著主院的屋脊上的走獸, 說:“過不去。”

柯藍不知道她從哪裏來的信心,畢竟顧清韻在外面的那些人,幫些小忙可以,但摻和到朝廷上的,一個幫手都沒有。

顧清韻面色平靜,過了一會兒,又回過頭來,邊走邊說:“有些人能過去,有些人不能,這事,還沒到了解的時候。”

又過了兩天,太夫人的案子還在審,主審官得到了寧遠侯的示意,就算太夫人咬定,是她失手打死了顧康永,這案子也不能定。

畢竟顧康永屍體上還有大面積的淤血痕跡,分明是跟別人扭打過的,太夫人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把成年壯碩的顧康永打成那個樣子,何況顧康永頭上的傷痕,說是撞到了臺階,可分明不是。

太夫人就下在牢裏,可案子始終沒有了結。

又過了四五天,郡主那邊來人了,郡主的母親帶著兩個她丈夫宗族的兩個人過來,直接給了顧康弘一張合離書。

顧康弘端坐著,頭發胡子已經梳理過了,雖然還是有些憔悴狼狽,但至少看起來端正了很多,他神色淡定,說:“岳母大人還是回去吧,這幾天家裏有事,等忙完了,我自然就去接郡主回來,想合離,是不可能的。”

他態度很堅決,無論如何不肯合離。

“話不要說得太滿,我聽說太夫人還在刑部大牢?只要你簽字畫押,太夫人那邊,我去走動。”

顧康弘猶豫了一下,他皺眉想了半天,緩慢的搖頭說:“不必,我母親那裏,我會想辦法,想要合離,門都沒有,郡主說合離便合離,我們伯爵府的顏面往哪裏放?”

顧康弘板著臉,說:“當時把郡主撞小產的秦靜,也交給她處置了,二弟也……也沒了,現在郡主說要合離?岳母,您請回吧,這和離書,我堅決不會簽字。”

郡主的母親,也就是康王的女兒,怒氣反笑道:“好好好,你親生母親的性命竟然比不上你的一張臉面,可以,你可真是少見的小人,我今天來,是主動給你個選擇,簽了就罷,不簽,我就去刑部,見見刑部尚書,分辨個清楚明白,看看殺人兇手到底是誰。”

顧康永眉眼一跳,抿起了嘴唇。

“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簽了,我或許能給你那母親求個情,若是不簽,我就送你去見見她,聽說這案子現在還有許多疑惑呢。”

顧康弘緊握著手,惡狠狠地看著她,從牙縫裏擠出了聲音說:“你威脅我?”

郡主的母親泰然自若,點頭道:“別說那些廢話,簽還是不簽,我忙得很,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你繞這個彎子。”

顧康弘咬牙。

簽了和離書,顧康弘整個人都頹了,他現在腦子裏一團亂麻,根本想不明白會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種樣子,當時他只是氣的腦子糊塗了,動手打人是他不對,可他真的沒有想到,他也沒想過要讓顧康永死啊。

伯爵府自由投身來的仆人這些天都走了,剩下的家仆跟簽了死契的下人也整天憂心惶惶,說半夜裏總是聽見院子裏有動靜。

一個人說聽見了當不得真,可三人成虎,越來越多的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都看見了一樣。

顧清韻又病了,這次病的厲害,發熱不退,臉燒的燥紅,越發佐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閑言碎語,永壽堂成了院子裏最冷清的地方,沒人敢大聲說話,也沒人敢過來。

拖了兩天,柯藍只得叫碧螺去找二夫人幫忙,請個大夫來。

柯藍交代道:“你記著,到了只管求二夫人,我們出不了府,爵爺那邊這幾天不見人影,別的都不要多說。”

碧螺應了一聲。

顧仲元從上次給父親送葬之後就再也沒出去上學,自己在家裏關了好幾天,又怕張氏想不開,不敢離開半步,碧螺到的時候,說明了來意。.

張氏倒也不推辭,幹脆說道:“你回去等著,大夫很快就到了。”

碧螺千恩萬謝,正要走,忽然聽見顧仲元問:“大伯不在府裏?”

碧螺嗯了一聲,“我去問了,說是爵爺這兩天都沒回來,小姐燒的厲害,沒有辦法,這才來求二夫人。”

張氏淡淡說道:“大房如今沒什麽人了,有什麽事,只管來找我,你們院子裏就一個小姐,缺的少的,也用不了許多,從我這邊走賬就行,其他的,等爵爺回來再說。”

畢竟顧康弘兩兄弟,雖然沒有分府,也是分了家的,這幾天顧家宗族長老一個個的來,大房一個主事的都沒有,顧清韻身體不好,也見不了人,什麽事情都推到她這裏來。

碧螺走了以後,顧仲元皺眉問張氏:“五爺今天又來了,我叫人把他攔住,沒讓他進來,母親,我不相信是祖母殺了爹。”

張氏這半個月瘦了一整圈,沒什麽精神,聽了顧仲元的話,蹙眉說:“你別管那些……”

“我不管誰管?”顧仲元嗆了一聲,又放緩了語氣,勸道:“母親,現在爹不在了,我就是家裏的頂梁柱,爹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我要給他討回公道!”

張氏閉了閉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麽血色,也沒有什麽表情,只問:“你想要什麽公道?”

顧仲元堅定說道:“殺人償命,我要找到真正的兇手。”

張氏緊抿著嘴唇,過了一會兒,看著顧仲元說:“過去的就過去,不好嗎?你祖母既然親口說是她殺的,你為什麽不相信?家裏的事,你不用管了。”

顧仲元霍然起身,怒道:“我不管,那就讓宗族裏的人來,鬧著讓母親去求情諒解,放祖母出來嗎?那我爹難道就白死了不成?這天下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了?!”

張氏黝黑的眸子轉過來,盯著顧仲元看著,說:“你回去好好想想,是死人重要,還是活人重要。”

顧仲元氣急,拔腿就走。

張氏也沒有派人阻攔,顧仲元雖然長大了,有些想法卻還是天真稚嫩,兇手若是旁人還需斟酌,何況是爵爺。等過段時間,刑部把案子定下來,他就知道了。

張氏對身邊的丫鬟說:“去收拾一下,我們去見見五爺,不是說要上書求放過太夫人嗎?我去求。”

顧康永已經死了,他為自己心裏的昨日明月而死,可她還活著,她兒子還要活著。

顧仲元健步如飛,一路氣沖沖走到顧清韻院子外面,到了院子裏之後,腳步停頓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顧清韻正躺在床上咳嗽,柯藍給她拍著脊背順氣。

顧清韻見人進來,並不意外,打了個招呼說:“你來了。”

顧仲元嗯了一聲,遠遠地站著,比前兩次來客氣了不少,也穩重了不少,他看著床上的顧清韻問:“上次我問你的話,你騙我了嗎?”

顧清韻瘋狂的咳嗽了起來。

顧仲元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催促。

顧清韻氣喘籲籲,看著門口站在陽光裏的顧仲元,嘆道:“我不是有意瞞你,只是……只是有些事情,或許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

“好不好,是我自己判斷,我自己承受的。”顧仲元冷靜的說:“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大姐既然知道,不如就告訴我,我爹沒了,我只想知道,殺他的,是不是大伯。”

如今,他們兩個,一個是死者的兒子,一個是兇手的女兒,言談之間,已經立起了跨越不了的隔閡。

顧清韻掙紮著,在柯藍的攙扶下坐起來,她看著顧仲元,說:“那天,你找我之前,二嬸就來過,我告訴她,父親跟二叔打了一架,我拉架時受傷昏迷,後來聽說二叔倒在石桌底下,沒能起來。”

顧仲元緊握著拳頭,手臂在身側微微顫抖著,依然沈默著沒吭聲。

顧清韻長長舒了口氣,好似終於放下了心裏石頭一樣,坦然說:“你來的時候,我本來也想告訴你,可又猶豫了,當時我也不知道二叔怎麽樣了,碰巧祖母來了,那天父親與叔叔在郡主院子裏打架,她也在,但讓我跟誰都不要說,否則就讓我死。”

顧仲元沈默了一會兒,低聲問:“為什麽?”

顧清韻沒說話,不知道問的是為什麽兩個人打架,還是問為什麽祖母要庇護隱瞞,或是為什麽要讓她死。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不知道。”

她這話,也不知道顧仲元有沒有相信,但他也沒有追問,轉身就走了。

他明白了一些道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他不能要求別人,只能要求自己。

柯藍看著坐在床上又陷入沈默的顧清韻,無奈嘆道:“小姐,你又覺得不忍心了嗎?”

顧清韻咬了咬嘴唇,看著被子上的花紋,沒有吭聲。

事已至此,她說不說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顧仲元早先就知道兩兄弟打架的事情,現在既然已經知道顧康永死,那兇手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柯藍勸道:“小姐不用覺得難過,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已經不是小姐可以左右的了。”

顧清韻搖頭,看著柯藍,扯了扯嘴角,說:“不,我告訴仲元真相,是給他底氣,在他心裏的怒火上澆了油,這樣他就能堅定的為二爺伸冤去,只看二嬸會怎麽選擇了。”

顧仲元從顧清韻這裏離開的消息,很快就送到張氏那邊,張氏聽說之後,立刻皺眉說:“叫兩個婆子,再安排四個精壯可靠的家生子,去把他給我綁回來!”

可顧仲元早想到張氏會阻攔他,所以總顧清韻這邊出去之後,根本就沒有往家裏回,一路奔馳出了伯爵府。

他想了幾天,今天終於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他求一個真相,求一個公道,這是他為人子必須做的。

顧仲元沖到衙門口擊鼓鳴冤,衙門裏的人出來,一聽顧仲元的話,立刻著人給他起了一份狀紙,連人帶狀紙一起送到了刑部。

寧遠侯一聽說肅毅伯爵府二房的兒子來了,告自己大伯誤殺自己的父親,就樂的合不攏嘴,當初肅毅伯的小舅子殺了他一家的兄弟,又拿家裏那病癆鬼騙他老母親,兩家徹底翻臉,之後肅毅伯也壞了他不少的事,如今可算又載進來了。

主審官立刻叫人把太夫人弄上來,顧仲元側頭看了看太夫人,低低喊了一聲:“祖母。”

太夫人在牢裏呆了幾天,雖然沒有受刑,但與進來時候也是判若兩人,臉色浮腫憔悴,眼圈烏黑,想來也是受了不少苦。

一看見顧仲元,太夫人心裏就明白,全都完了。

主審官問道:“你告肅毅伯是殺父真兇,可有什麽證據?”

顧仲元答道:“此事,不止我知道,當日事發是在我大伯母院子裏,在場的人不少,您可以把人都叫來問問,我祖母年紀這麽大,那幾天又一直生病,根本就沒有力氣把我父親打成那個樣子。”

太夫人臉色蒼白,強說:“是我做的,跟你大伯沒有關系,你不要胡說,你還小,什麽都不懂,快回家去吧。”

顧仲元皺眉,看著太夫人,憋了半天,還是沒能忍住,問她:“我爹雖然不如大伯能頂門立戶,可對祖母的孝順一點都不少,如今我爹被大伯殺了,大伯至今不回家,也不想著如何把您從這種地方救出去,您還是要維護他?甚至不惜替他頂罪嗎?”

他每說一句話,太夫人臉色就難看幾分,到最後徹底忍不住,閉上了眼。

她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最是清楚不過,這些天在牢裏,她也想了很多,為顧康弘頂罪她不後悔,可府裏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教她如何不心涼。

顧仲元看著上面坐著的主審官,說:“大人要是不信,盡管去府裏查問,當日大伯母小產出事,內院裏的丫鬟們幾乎都知道實情。”

他說的十分篤定,畢竟這事壓在府裏眾人一個字都不敢說,可送到官府去查問,就不可能每個人都口風嚴密了。

“那就去查,不過肅毅伯身份尊貴,本官還要往上報……”

此事,寧遠侯進門來,朗聲說道:“不用,此事我已經請示過陛下,並且剛從郡主那邊過來,郡主所說與這位上告者別無二致,趙大人只管派人去請肅毅伯來便是。”

太夫人一聽,站立不住就要昏倒,被顧仲元扶住了,擔憂道:“祖母。”

太夫人咬牙又站了起來,一把將顧仲元推開,排斥厭棄十分明顯。

紙包不住火的,只要燒起了一個角,這張紙很快就會被焚燒殆盡。

張氏那邊的人沒能追上顧仲元,但也是眼看著顧仲元進了衙門,回去報給張氏之後,張氏揮了揮手,給了每人二兩銀子。

她端坐著,手裏手裏捧著茶杯,半晌都沒動一下,看起來像是個精致的泥塑娃娃一樣。

身邊的丫頭擔憂道:“夫人……”

張氏眼皮動了一下,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嗯了一聲,“準備吧,一會兒官差就要來了。”

她親兒子去告狀,她只能站她兒子,不然就是誣陷朝廷命官,一個不好,命都要搭進去的。

張氏起身,對旁邊的丫頭說:“瓔珞,那天沖進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們能尋到的,都尋來,站在院子裏,一會兒官差來了,讓他們一五一十的說個明白,看見了什麽,事後又收了誰的好處聽了誰的吩咐,都一字不漏的告訴官差,免得惹禍上身。”

瓔珞嗯了一聲,出門去辦。

那些丫頭婆子她早已經見過幾個,那天之後,有些被賣了,有些送到外面莊子上或是前院裏做粗活了,賣了的那些找不到,剩下的找回來並不難。

張氏把屋裏的幾個丫頭都吩咐出去,只自己一個人坐在屋裏。

雖然盛夏暑氣重,但她並不覺得熱,反而覺得涼森森的,雖然顧康永活著的時候也不常來她這裏,可自從人沒了之後,她就常覺得這院子裏十分空落。

外面丫鬟站在門口,輕聲說:“夫人,大夫來了,已經往大小姐那邊去了。”

張氏嗯了一聲,說:“你跟過去,順路跟她說,一會兒官差可能要來,知會她一聲,讓她準備好。”

顧清韻在屋裏等著,果然一個時辰不到,張氏那邊的人跟大夫都來了。

說是準備,但顧清韻心裏明白,張氏終於被顧仲元逼得沒別的路走了。

大夫把了脈,說是中暑發熱,降降溫,開幾副藥吃就好了。

沒過多久,刑部的人就來了,帶著顧仲元跟太夫人。

顧仲元並沒有拖延,直接帶著人去了之前郡主住的那個院子,指著院子裏的石板,說:“就是這裏。”

太夫人站在一邊,知道回天無力,也不做聲。

刑部有人專門錄案,圍著石板轉了幾圈,問:“血跡是被誰清理的?”

顧仲元搖頭,“我不在場,不知道。”

寧遠侯點頭,剛要問太夫人,張氏就從旁邊院子裏過來了,行了一禮,說:“當日在場的下人,我都叫來了,侯爺只管問,不過洗血跡的人已經被太夫人身邊的嬤嬤找人賣了。”

寧遠侯轉頭問太夫人,“是這樣嗎?”

顧仲元眼睛微擡,似乎根本沒想到,張氏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太夫人沈默著站在一邊,沒吭聲。

寧遠侯扯著嘴角,笑道:“太夫人不張嘴也沒用,總有人願意說的,不過倆人同樣是你的兒子,怎麽差別還挺大。”

太夫人眼皮動了動,卻還是沒說話。

方嬤嬤站在旁邊,扶著太夫人,說:“是我賣的,太夫人並不知情,當天太夫人在屋裏,她什麽也沒看見。”

太夫人握著方嬤嬤的手臂,道:“是我吩咐的。”

方嬤嬤忙打斷她的話,接茬道:“只是二爺出了事,太夫人一時也不想失去爵爺,這才不得已,隱瞞了下來,可其他處理都是我做的,太夫人都不知道。”

案子好審,寧遠侯也很開心,跟帶來的人說:“把這個石板收起來,找那些當天在場的人問問。”

張氏已經把人叫過來了,一個個錄了口供,都很快。

顧仲元這才發現,好像根本沒他什麽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在那些丫鬟仆人的話裏,那天他根本不在現場,什麽都不知道。

原來母親什麽都不說,但她其實什麽都知道,可為什麽……

在所有人的供詞裏,出現在場的還有一個人。

寧遠侯問:“這大小姐又是哪個?”

張氏說道:“就是爵爺的大女兒,她當天剛好在我院子裏,郡主說讓她過去,她就到了,當時兩個人打架,她還去幫忙拉架,為此受了傷,傷口現在才好沒多久。”

不過顧清韻好歹也是未出閣的大姑娘,總不能寧遠侯說見就要見。

張氏折中說道:“她當時受傷昏迷了,也不知情,不如叫她身邊的丫鬟黛眉過來問一問。”

柯藍早就準備好了,聽前面人來叫,扭頭給了顧清韻一個眼神,說道:“小姐放心,我一會兒就回來。”

當時在現場看了全過程的只有柯藍一個。

她必須得去,顧清韻也知道,但她還是多少有些擔心。

到了前面,寧遠侯一問,柯藍就擡頭看著太夫人,不吭聲。

寧遠侯說道:“你別看她,這事如今歸我管,你只管說你看見的就行。”

柯藍猶豫了一下,見太夫人沒有開口的意思,就說:“是,是爵爺失手,把二爺打死了。”

寧遠侯挑眉:“你看清楚了?”

柯藍點頭道:“看清楚了,那天雖然沒有點燈,但也不是特別黑,我們小姐去拉著二爺,爵爺忽然打了小姐一巴掌,小姐沒站住,就倒在這個石凳上,後腦磕傷流了好多血,我剛要喊人,爵爺就把二爺也給踢倒了,二爺高,壓到了石板這個角上,石板就翹起來,掀翻了砸在二爺頭上……我很害怕,就大聲叫了人,被支到到外面的丫鬟婆子很快就進來了,方嬤嬤也出來了,不多久,太夫人也出來了,我擔心我家小姐有事,就背著她走了,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寧遠侯點頭,誇她:“你倒是口齒清晰,記得清楚。”

柯藍抖了一下,說:“……太,太害怕了。”

寧遠侯又問:“為什麽打架?”

柯藍說:“因為夫人,二爺新納的娘子把夫人撞小產了。”

張氏也點頭,補充道:“爵爺氣頭上,二爺又維護那小妾,開始兩個人就爭辯了幾句,婆婆讓我回去,我就走了。”

太夫人也沒有吭聲,對這個說法沒有一點異議。

沒有任何人想把死去的寧氏牽扯進來。

最好世上沒這個人,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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