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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肅毅伯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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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藍扶著顧清韻站起來時, 外面天已經泛著青白,倆人站在門口,顧清韻說“今天我們就回去。收藏本站

柯藍假裝不解道“我們才剛來, 小姐不休息一會兒嗎?”

顧清韻搖了搖頭,彎了彎嘴角說“不用,以後, 有的是時間休息。”

這時間還早,柯藍把顧清韻送回了房間, 好歹讓她瞇一會兒, 吃過了飯, 再去前面的觀裏拜一拜。

等所有的事情處理好, 回到家的時候, 又是晚上了。

上次晚上從玉靈觀回來的時候,張氏來找她, 這次晚上回來,院子裏冷冷清清的。

郡主住在張氏院子裏已經有月餘了,眼看胎都坐穩了, 張氏還沒插上手, 郡主雖然是住過去了, 可連帶著丫鬟下人, 多了一倍不止, 院子裏雖然忙碌雜亂, 可郡主身邊跟著的是從宮裏出來的嬤嬤, 一應吃的用的, 都要先經過嬤嬤的手。

張氏原先想的那些法子,現在一個都用不上,這麽好的機會,難道要白白浪費了嗎?

顧清韻回來第二天就病了,她早上醒來,十分冷靜的跟柯藍說“你去跟祖母說一聲,就說我病了,起不來,讓她請大夫來。”

柯藍一臉擔憂的點頭,出了門她問233“這是又裝病準備搞事情了?”

233說“搞事情應該是真的,但不是裝病。”

柯藍心裏一哆嗦,剛才顧清韻冷靜的樣子,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她以為生病什麽的都是假的。

233反問道“你見她什麽時候生病是裝病?”

柯藍“……”那倒也是。

畢竟齊大夫可不是顧清韻的人,不管來的是哪個大夫,只要發現顧清韻裝病,一定都會告訴太夫人,這天下大夫何其多,就像顧清韻說的,假的騙不了人。

柯藍匆匆到了永壽堂,焦急的說“太夫人,我們小姐病倒了,起不來身了。”

對著柯藍,太夫人演戲就沒那麽認真了,只跟方嬤嬤說“快請齊大夫過去看看,這丫頭,多災多難的,許是昨天晚上從玉靈觀回來涼著了。”

方嬤嬤應聲走了,柯藍剛要走,太夫人忽然又叫住她,“你等會兒。”

柯藍轉過身來,恭敬的站在原地低頭。

太夫人問“昨天,你們小姐出去,又見了什麽人沒?”

柯藍搖頭,搖到一半,又猶豫的停了下來。

太夫人擡眼看她,不屑的瞥了一眼,慢悠悠地說“我知道你們昨天出去買東西了,這中間就沒見什麽人?”

柯藍沒想到,就算出了府,顧清韻也擺脫不了太夫人的控制,怪不得連跟外祖家寫書信都要用代碼。

柯藍假裝瑟縮,訥訥說“是去買了些吃的,順便,順便去了暮脂齋買胭脂,遇到了……遇到了二爺,跟,跟一個有孕的……夫……娘子。”

太夫人立馬皺起了眉,“什麽有孕的娘子?!”

柯藍害怕的一抖,說“不認得,二爺讓我們回來別說……”

太夫人氣的沈著臉,把手裏的杯子哐一下放在小桌上,起身說“去看看你們小姐。”

這一路沒幾步,硬是給太夫人走的風風火火,氣喘籲籲。

到了屋裏,太夫人臉上表情變了變,多少有了點擔憂心疼的意思,看著床上的顧清韻,說“怎麽又病了?是這兩天出去累著了吧?”

顧清韻昏昏沈沈的睜開眼,硬撐著要坐起來,被太夫人按了下去,說道“一會兒齊大夫就來了,你好好躺著,哎喲,這小臉煞白煞白的。”

顧清韻喘了幾口氣,沒能起來,極沒精神的看著太夫人,虛弱又小聲道“興許是路上顛簸了,歇兩天就好。”

太夫人蹙眉,給她掖了一下被角,說“不是心事重,憋的吧?”

顧清韻愁眉苦臉,眼神亂飄不敢看著太夫人,聲若蚊蠅道“……不,沒有。”

柯藍站在後面,看的興致勃勃,這演技,學起來啊,以後用得著。

太夫人沈著臉,嚴肅的看著顧清韻,嘆了口氣說“你也不用再瞞我了,我都知道了,我只問你,那……那婦人身懷有孕是真是假?”

顧清韻像是沒想到太夫人會知道,立馬就側頭看著旁邊的柯藍,柯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太夫人道“你別看她,我叫她說,她不敢不聽,乖孫女,這事幹系重大,你得告訴祖母呀。”

顧清韻猶豫半天,好像下定了決心,訥訥說道“二叔說是……說是兒子什麽的,我也沒聽得清楚。--------”

太夫人皺眉,罵道“這混球,天天在外面混,真看上哪個只管領回來就是,我們伯爵府裏難道還養不起一個妾室嗎?”

顧清韻嚇的不敢吭聲。

一邊方嬤嬤立刻說“太夫人,齊大夫來了,先給大小姐看看吧。”

太夫人這才表情變了變,愁眉抿嘴,嘆了口氣,拍著顧清韻的手,說“看我,氣糊塗了,還是身體要緊,快叫齊大夫進來。”

果然,齊大夫診斷完了,說顧清韻是體虛太甚,又勞累重風,有些風寒,不是什麽大病,只是顧清韻身體不好,小病也跟大病差不多了。

出了門,齊大夫皺眉,跟太夫人說“大小姐依然是憂思過甚,長此以往,恐怕不好。”

太夫人聽了,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這都是心病,我也沒有辦法,她從小就是這麽個性子,你只管開藥,多吃多補,總會好的。”

等齊大夫走了之後,太夫人緊捏著手帕,一臉狠厲跟方嬤嬤說“凈幹這些混賬事!”

方嬤嬤低聲勸道“二爺打小就是這個性子,可這次跟以往不一樣,這回,有孩子了。”

太夫人一手按在胸口上,喘了口氣,連連點頭,咬著牙說“對對對,咱們府裏子嗣單薄,那郡主肚子裏的也不知是個什麽,老二呢,底下就那麽一個兒子。叫你兒子去外頭打聽打聽,找找這女人在哪兒,尋個郎中去給她把個脈,認準了是懷上了,就把人弄回來。”

方嬤嬤應了一聲。

太夫人又說“行動都悄悄的,不要讓老二知道。老二媳婦凈往老二屋子裏塞那些不頂用的狐貍精,這麽些年了,一個蛋也不下,這個要是一準兒懷了,就擡回來,免得老二媳婦知道了,再生事端。”

老大屋子裏那些通房們,前些年被郡主打死的打死,發賣的發賣,有懷上的,胎還沒坐穩就掉了,也是郡主失勢了以後,才有兩個生下來的,也都是丫頭。

等郡主生了若還是個丫頭,那就等老二這個生,生下來若是兒子,就抱過來過繼給康弘,爵位後繼有人,康弘也能有後,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張氏還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往郡主那邊插人,根本不知道太夫人已經把算盤都打好了。

人都走了之後,柯藍跪坐在顧清韻身邊,低頭說“小姐,太夫人讓方嬤嬤叫人去找二爺那個娘子了。”

顧清韻眼睛半闔著,看著柯藍,半天沒吭聲。

柯藍惴惴不安,畢竟這事也是她賣主。

顧清韻輕聲細氣的問她,“你都知道些什麽?”

柯藍低著頭,小心翼翼道“不知道什麽,以前小姐有時候不舒服,都是咱院子裏自己煎藥,只有事情找太夫人的時候,小姐才會讓我們去找太夫人要郎中,恰巧昨天,昨天那人……我瞧著,眉眼間不知哪裏,長得竟跟小姐有些相似,所以自作主張。”

顧清韻閉上眼,嘆了口氣。

柯藍不知道她嘆什麽氣,有點緊張,害怕自己這一步會不會走太大了,讓顧清韻不信任自己,於是想了想又說“請小姐責罰。”

顧清韻語氣輕飄飄的,也不看她,只說“我罰你做什麽,我本不該讓你知道這些,你出去吧,我自己躺會兒。”

柯藍心裏慌慌的,猶豫了一下,起身看了看顧清韻,又說“那,小姐睡吧,我去給小姐煎藥。”

出了門,柯藍皺眉問233“咋回事?我這個表現有問題嗎?不是忠心為主又小有機智的貼心大丫鬟嗎?”

233也不是太明白,“看起來沒什麽問題,而且借這個機會,你從暗處走到明處,更容易幫女主完成覆仇的任務啊,也可能,她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你插手進來幫她?”

柯藍無言以對,反正顧清韻的腦回路,她一直都不是太明白。

柯藍想了想,問233“如果我不出現,這些事,女主就打算一個人完成了?”

233查了一下任務線,說“如果沒有你,可能你做的某些事情,會由碧螺來做,不過,碧螺也不會知道顧清韻要做什麽,你到了這個世界之後,顧清韻交給你的、跟任務有關的事情,除了送信跟叫太夫人請大夫,還有什麽?”

柯藍“……”好像還真的沒別的了。

她做的都是偷偷做的,輔助主角完成任務,關鍵就在於輔助,她要是主導完成了任務,那女主還憑什麽是女主啊?

柯藍恍然大悟,“所以顧清韻不是不信任我,是不想讓我做?”

233點頭,嗯了一聲,說“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吧。”

柯藍“……”可去你的吧!

柯藍一個馬屁拍腳上,讓顧清韻病了三天,第三天中午的時候,柯藍扶著顧清韻起來,說“小姐,園子裏的花都開了,天兒也不錯,我扶您出去看看。”

顧清韻咳了兩聲,按著柯藍的手起來,走了兩步,忽然跟柯藍說“是得出去了,給我梳個妝,用那盒新胭脂,顏色稍微重點。”

柯藍微楞,感覺她話裏有話。

園子裏花確實開的不少,吸引了不少的蝴蝶,郡主家那女兒顧清音領著幾個丫鬟在遠處撲蝴蝶,衣袖高高的挽起來,跑的很肆意。

顧清韻坐在涼亭裏,身上披著輕薄的披風,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兩聲。

柯藍側頭看她。

顧清韻說“我小時候也這麽玩兒,我是我們這伯爵府裏第一個孩子,那會兒仲元還小,二嬸也不讓他過來跟我玩,我就自己帶著滿院子的丫鬟跑,回去被我娘罵一頓。”

柯藍聽著,覺得那時候大概是顧清韻最幸福的時光了。

顧清韻忽然又說“你說,要是郡主死了,她會變成我這樣的人嗎?”

柯藍心裏一滯,溫聲說“小姐是小姐,她是她,不是一個人,怎麽能一樣呢?小姐跟她一般大的時候,是極有禮貌懂事可愛的。”

顧清韻笑著,擡頭看著柯藍說“就你會說話。”

柯藍認真的看著她,並不笑。

這是實話,雖然說變態是遺傳的,但是能活的這麽糾結的人,瘋狂的像個瘋子,偶爾又能窺見她內心一點柔軟,恐怕並不多見。

顧清韻是個能狠厲的拿手去摸通紅的炭火的人,可也會先支開柯藍跟碧螺想著能免她們受罰,聽說雅梅死了雅蘭送走的事,也會沈默低落兩天沒有說話。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這虛偽殘酷的家庭倘若能留一絲假面,顧清韻應該不會是現在這樣。

顧清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眼睛裏閃著光,看著前面的蝴蝶花草,聲音像是嘆息一般,說“你只知道我惱恨這一家子,恨不能生食其肉,嚙其骨,卻不知道為何,今天我就告訴你,因為一樁,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這是柯藍第一次從顧清韻嘴裏聽到關於曾經那段事,雖然之前233已經說過,但現在看顧清韻臉上帶笑,仿佛說一件美好的閑聊八卦,她心裏就覺得很難受,很憋悶。

柯藍試圖阻止她,“小姐……”

“當年,肅毅伯爵府一身窟窿,表面風光全靠太夫人僅剩的嫁妝維持,國庫空虛,皇帝要收回欠款,剛得了進士的肅毅伯顧康弘害怕前途被毀,娶了我母親,靠我母親的嫁妝還清國庫欠款,可這伯爵府高大的門楣如何瞧得上商人女呢?

終有一日,郡主蕭秦對年輕的肅毅伯一見傾心,肅毅伯也看上了郡主的皇家背景,倆人勾搭成奸,郡主很快就懷孕了,這醜事馬上就要遮掩不住了,可心高氣傲的郡主怎麽願意給人做小呢?於是,太夫人出主意,只要在夫人懷孕生產的時候動手,去母留子。

盤算打得好,可沒想到生產時發生了意外,太夫人找來的穩婆還沒動手,郡主找來的穩婆先下手掐死了我剛出聲的弟弟,我在外面只聽見哭了半聲,就沒音了。顧康弘忙跑進去,穩婆卻說夫人難產,臍帶繞頸,孩子沒生出來就勒死了。

死了的夫人匆匆裝殮,死了的孩子當死胎扔到城外。新婦很快就進了門,一家人歡天喜地,進門八個月,就生了個女兒。”

顧清韻站起身來,看著面前的姹紫嫣紅,輕笑著說“那天,天氣和現在一樣好。”

她一直淺笑著,說的好像不是在自己心頭剜肉,倒像是誇這景色多好,可柯藍卻看著她背在身後緊握的顫抖的手。

柯藍心裏一抖,剛要說話,就見花樹拐角出來幾個人,走在前頭的是張氏。

張氏朗聲笑道“還沒過來,就聽見清韻說天氣好呢,病了幾天,是該出來轉轉。”

顧清韻松開了手,表情不變,乖巧的笑道“說的是呢。”

走到跟前,張氏伸手挽著顧清韻的手臂,問“跟你這丫頭說什麽呢?笑的這麽開心。”

柯藍心裏一緊,難道剛才張氏已經派人來看過,這才專門來跟顧清韻見面?

顧清韻垂眸,指著面前的花圃說“我問她,可知這似錦繁花底下,埋了多少腐土肥料,她蠢笨的很,竟說這花只澆水曬太陽就可以了。”

柯藍幹巴巴的扯著嘴角笑了笑,也是這個意思。

張氏並不知道這話有什麽好笑的,但也給面子的假笑了兩聲,拉著顧清韻坐在裏頭的凳子上,說“我看你病了一場,又瘦了,還是要多吃些補補。”

她話音一落,旁邊的丫鬟就提著食盒放在石桌上,一疊一疊的糕點往外拿。

“這原是我準備了,送給你母親的,可她院裏的嬤嬤說,郡主不吃外面的糕點,這麽一盒子,都是好東西,也不能浪費了,你嘗嘗。”

顧清韻一點沒猶豫,捏了一塊就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後,點頭說“軟糯酸甜,確實好吃,不過許是宮裏出來的嬤嬤什麽稀奇的都見過了,看不上眼罷了,嬸嬸別氣。”

張氏嘆了口氣,眼神落在顧清韻臉上,挑眉說“你今天這個胭脂用的顏色極好,不那麽濃,又顯氣色,跟口脂極配,這個顏色,我都沒見過,哪裏買的?改天我叫人也買幾盒去。”

吃的送不進去,試試用的說不定能成。

顧清韻聽了瞬間就僵住了,手裏剛拿起的糕點也放了下去,眼神飄忽著很不自在說“暮脂齋的胭脂。”

張氏看她這樣子,心裏生疑,眼珠子一轉,笑道“前幾天我才叫暮脂齋的人來過,送來的新胭脂裏都沒這個顏色,看來是這兩天又出新的了。大侄女花朵一般的年紀,這些胭脂水粉用著,就是好看。”

顧清韻不自然的低頭羞澀的笑笑。

張氏又說“你這個是哪個丫頭買的?勞煩她跟瓔珞帶個路,到了只管買,省的瓔珞去了不知道我要的是哪個。”

顧清韻嘴唇動了動,小聲說“是……不是我的丫頭買的,我這會兒出不得府去,我叫黛眉把我那盒胭脂拿來,嬸嬸叫人拿去照著買就是了。”

柯藍一聽這話,趕緊回身一路疾走,回了小院去拿那盒胭脂。

這家人可真的是有意思,張氏明明就是對顧清韻那胭脂好奇又起了疑心,自己丈夫是那種眠花宿柳的人,難免這方面有點多疑,但她就是不明著問“這胭脂是你叔叔給你的不是啊?”,非要拐彎抹角的試探。

柯藍拿來了胭脂,張氏拿在手裏,再看顧清韻依舊是躲躲閃閃的樣子,心虛的簡直是寫在臉上,心裏不由得更篤定了幾分,臉上不露聲色的,還又跟顧清韻說笑了幾句。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才說“不行了,我得回去睡會兒,到了晌午就乏的很。你稍坐坐也回去吧,一會兒太陽就毒了,曬人。”

顧清韻站起來,不自然的點頭說“哎,好。”

張氏又說“這些糕點你帶回去吃,我那還有不少呢,明兒就不新鮮了。”

顧清韻乖巧點頭,欲言又止的看著張氏。

張氏挑眉,溫柔和氣的說“還有話要跟嬸嬸說嗎?”

顧清韻張了張嘴,又低下頭,搖了搖頭,囁嚅道“沒……沒了,嬸嬸慢走。”

柯藍在一邊看的嘆為觀止,不得了,女主這麽能裝,大概也是環境使然吧,一屋子的影帝影後。

人走了以後,顧清韻轉身跟柯藍說“坐,味道還真的挺不錯。”

柯藍坐下來,這次有經驗了,先環顧四周,沒什麽人,這才看著顧清韻,說“小姐,你說的那些……那些要都是真的,那,那小姐就趕緊嫁人走吧,這府裏太嚇人了。”

顧清韻扭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問“你說什麽?”

柯藍眨眨眼,訥訥道“難道……難道小姐還想為夫人報仇嗎?”

顧清韻好似生氣了,抓著柯藍的手,緊緊捏著,笑道“你叫我嫁人?”

柯藍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雖然心裏知道不太可能,但是按照常理推論,嫁人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顧清韻指甲陷在柯藍手背的肉裏,疼絲絲的,她說“勸我嫁人這種話,以後再讓我聽見,就扒了你的皮,知道嗎?”

柯藍瑟縮了一下,連連點頭,“好好好,絕不說了。”

顧清韻哼了一聲,嗤笑“你個傻子。”

柯藍面上憨笑,心裏撇嘴。

顧清韻捏了塊酸梅糕,送到柯藍嘴邊,說“你今年二十五,早過了嫁人的年齡了,早前我娘在的時候就該放你出去,後來……後來又給耽誤了,到現在,就是放你出去,你也是沒人要的大姑娘,不如,不如再跟我一年,到明年花開的時候,我就給你置一份家當,送你出去。”

這事她應該早就想好了,只是現在才說出來而已。

黛眉是個不經人事的丫頭,這些年在這小院裏,有顧清韻在前面護著,伯爵府裏的臟東西都沒往她身邊來過,她只知道自己跟顧清韻之間,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心裏想的還是跟所有人一樣,一生終究是要嫁人生子的。

顧清韻心裏很明白,她給不了黛眉一生,她早就沒有一生可言了,就當這是她唯一一次對自己自私,就當,愧對黛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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