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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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一心想給思曇做伴,哪知思曇根本不會死,最後關頭連心心念念的大將軍都及時趕到,替他二人抵擋了一箭。

文宇將軍乃離國第一高手,凡他所到之處,沒有打不贏的仗,收不了的城。戰場之上,敵人只要一聽到他的名號,無不聞風喪膽,心生忌憚。

這群江湖高手雖自負武功高強,但卻是知道與大將軍的差距,得知大將軍現身,心內便生了退意。且大將軍手下又帥領了眾多久經沙場的精兵良將,那些精兵良將已將他們的退路層層截住,若再不撤,下場便是那甕中之鱉,再無出頭之日。眾人心下一衡量,便未戀戰,連忙集中後撤。

一切電光火石,轉折之快。意外的,天佑這次的反應很快,他清楚地知道他們得救了,便抱著思曇急忙大喊道:“禦醫!禦醫!!”

饒是天佑不喊,兩位軍醫只要一趕到現場,見著自家少將軍,就算是火海也會立即撲倒思曇跟前的。見天佑還緊緊抱著思曇不撒手,忙道:“太子殿下,您先放開少將軍罷!”

天佑聞言才極其小心地將人放開,軍醫連忙就地墊了棉毯將思曇放平了查看。

思曇被兩軍醫一左一右圍住,天佑近不得思曇的身,只好退到一邊望著。見思曇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像是隨時會斷了呼吸,天佑只覺心急如焚。思曇一皺眉,他便又千般心疼萬般後悔,連忙祈禱上天只要保佑思曇平安無事,他便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換。

給思曇的傷做過一些簡易處理之後,軍醫便吩咐人將思曇移去將軍府。天佑不由想跟著去,一副將打扮的將士忙攔住天佑,“太子殿下,皇上著急見您,末將這便護送您回宮。”

“我去看看思曇,他若平安無事,我自會回去見父皇。”見思曇走遠,天佑說著忙繞過了副將。

副將又忙道:“殿下此次出宮萬分兇險,皇上與娘娘十分擔憂殿下,尤其是娘娘,一向不喜歡我家少將軍,殿下若不回宮,怕是娘娘會怪罪。”

聽完副將此番言語,天佑的腳步不由止住了。他固然擔心思曇擔心地不得了,想伴隨左右直至思曇能在他面前活蹦亂跳為止。在此之前不管別人如何言語,他也定會這般做。

可如今發生眼下這件事,歸根結底,全因他貪玩好樂。若不是他總央求師父帶他出宮見識江湖是為何樣,師父這最後一課定不會帶他們出宮。若不是他平時練功三心二意,也不至於連累思曇,最後還要思曇為了救他冒性命之險。

母後一向提防大將軍,不喜歡思曇,這些他都是知道的。可不管母後表面上怎麽為難思曇,給思曇臉色看,背地裏也對天佑說盡了防人之心不可無的話語,只要不影響天佑玩樂,他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當耳旁風的。

他也不是不知道朝堂之上明槍暗箭的各種權利鬥爭,也知母後與大將軍剛好站在這桿權利鬥爭天秤的兩端,母後每日閑著沒事就等大將軍的差錯。上次他與思曇比武被思曇不小心蹭破了點皮,母後就給思曇安了個包藏禍心,企圖弒君的罪名。這次他與思曇偷溜出宮,也不知母後會給思曇安個什麽罪名來為難大將軍。

思曇為救他而生死未蔔,他又怎能任母後肆意揣度冤枉思曇呢。以前都是他不對,如今他便不能讓錯誤發展下去。

早晚他都是要繼承皇位的,思曇也是要當大將軍的。思曇一直走在成為大將軍的那條路上,而他卻始終背離皇位那條路。若他再這麽走下去,思曇繼承大將軍的意志做了離國的守護神,而他只是個無能的皇帝或是遠離朝堂的江湖閑人。最終他與思曇是否會越離越遠?

且先不管這些遙遠且縹緲的事,就拿近來說,若大將軍因此事被母後奪了兵權,或再遇到一個像逸王這般膽大妄為的王公貴族,憑如今的自己又如何能保護思曇?

可任憑自己那不到三兩的腦瓜如何深思熟慮,周密巨細各種權衡,也難以低消腦中思曇那張蒼白虛弱的臉。他不想離開思曇,至少在思曇尚未脫離危險的此時不想。他怕思曇受那些莫須有的罪責,怕自己的無能。

可比起這些,他更怕思曇有個三長兩短,也最怕若此時不跟上去他便再也見不到思曇了。

大不了等思曇傷一養好便悄悄將思曇拐走得了。這樣,思曇再也不用被卷進權利鬥爭的旋渦,他也不用坐那愁人的皇位。他倆可以像話本上那歸隱眷侶般,找一處雅靜的山林,修一間遮風避雨的茅草屋。雖然日子清貧,總歸他有思曇,那些好吃的與好玩的哪及得上思曇的萬分之一。

腦子裏這般想著,天佑停下的腳步便又一刻不停地追隨著思曇到了將軍府。

屋子裏的禦醫進進出出忙個不停,直至太陽下山,禦醫們才一個個擡手拂去額上的細汗,緩緩舒出一口氣。為首的太醫院院使見天佑一步不離地守在門外,兄弟情義著實令人感動,便來到天佑面前輕聲道:“小將軍已無礙,殿下進屋去瞧瞧吧!”

按理說,得知思曇無礙的消息,天佑定會在下一瞬間便沖進屋去瞧思曇。可眼下他卻沒有,只是默默將緊緊篡著的手松了,“院使辛苦了!”說著朝院使擡手行了一禮,“接下來也請院使務必多多費心,只要少將軍平安無事,我定感激不盡。”

說完猶豫著站在門邊往裏望了望,遠遠看見思曇正安靜地躺著,便又朝院使一笑,“有勞院使了!”說著又往思曇的方向望了望,便依依不舍地隨副將回宮了。

年過半百的院使望著天佑越漸沈穩的背影,意味深長地捋了捋見白的胡須,“看來經此一事,太子殿下便再也不是那個整日只知吃喝玩樂的小少年了!”

這邊天佑剛離開將軍府,那邊已審完逸王的大將軍便也動身去了皇宮覆命。

天佑一回到皇宮,遠遠就瞧見母後與幾個丫頭十分焦急地朝自己迎了過來,“我的佑兒!!”

見母後神情激動腳步踉蹌,天佑當即也忙迎了上去,“母後。”

一伸手觸到天佑,皇後的心才落回本該待的地方。又見天佑臉上大大小小的幾處已處理上藥的劃傷,不由雙手捧著天佑那張讓人萬分憐愛的小臉,一行眼珠骨碌一下就滾了下來,“讓母後看看,可還有別的地方受傷?”

天佑就是怕母後這般大題小做,好在全身上下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劃傷,臉上無法遮掩,身上還不能遮掩嗎。為了見父皇母後,他特意換了身衣服,整理妥帖之後才出現在此處的,“母後,有思曇舍命相護,兒子就只擦破了些臉上的皮肉。”說著雙手在自己渾身上下拍了拍,“母後您就不要擔心了。”

一提起思曇,天佑便想起思曇還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心裏便一抽一抽地痛。本想提及此事讓母後看在思曇舍命救他的份上不要在對思曇心存芥蒂的。

可提起思曇,皇後的心裏卻是一抽一抽地恨,臉色立即沈了下來,“思曇,思曇,你怎和你那父皇一般執迷不悟!你也不想想,逸王那爛泥扶不上墻的窩囊廢怎敢幽禁甚至是殺害當朝儲君,定是有人借了他這個天大的膽子。”

母後所指再也明顯不過,以往他都是搪塞過去的,如今想想思曇,便忍不住道:“母後,天佑年齡雖不大,也懂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那逸王看似爛泥,你且不知他背地裏幹了多少大膽的勾當呢。再者,思曇為我擋了兩箭,如今還生死未蔔,最後救我的也是大將軍。按母後所想,大將軍為何要如此大的周章,賠了兒子又折兵?”

皇後不由嗤笑一聲,“他這是賠上兒子演的出苦肉計,再者那是不是他的兒子還有待考證。”

思曇是大將軍收養的義子,但為了名正言順給思曇鋪路,便對外宣稱思曇是私生子。不過這真相只有大將軍和思曇二人知道,甚至是當今皇帝都被蒙在鼓裏。

見母後又質疑思曇的身世,思曇是少將軍,這是眾所周知的的事,也不知母後為何非要跟大將軍這般作對。既然母後起了話頭,天佑也只能接下去,“母後,就算大將軍使了出苦肉計,可目的為何?”父皇對大將軍深信不疑,他演這出又是為了給誰看。

“當然是為了堵住那些清楚他狼子野心的悠悠眾口!”皇後隨口便道。

母後如何說都有理,天佑這個整日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少年自然是說不過自己母後的,便道:“母後,思曇與我情同手足,就算是為了我,請母後莫要猜忌思曇了。”

聽天佑這般說,皇後欲發作,又念及兒子剛受驚歸來,想來兒子自小受人蒙騙,如今心智尚幼哪能明白她的苦心,“好了好了,這事母後自會為你處理,你先去拜見你的父皇吧!”

天佑還想替思曇辯解幾句,卻見母後朝丫頭們擺了下手。母後與大將軍作對也是不一朝一夕,憑他幾句言語也消解不了母後對大將軍的多年怨仇。見母親不願再聽,他多說無益,便跟著丫頭們去拜見父皇。

見兒子漸遠的背影,皇後招了心腹耳語了片刻,心腹領命而去,隨即皇後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禦書房內,皇帝正聽大將軍稟報逸王事宜,“審問之下,逸親王已將條條罪狀招認於狀紙之上,皇上請過目。”

此次天佑與思曇偷溜出宮徹夜未歸,原本怎麽想也懷疑不到逸王頭上。何曾想第二日,便有一民女去將軍府喊冤,狀告逸王為搶民女,殺民女的全家,甚至連民女尚在繈褓中的幼兒都不放過。

這民女自然是天佑二人那不著調師父的紅顏知己。

民女尋死覓活,哭聲淒切,便驚動了大將軍。大將軍一現身,民女便抱住大將軍的腿,一個勁兒地哭訴逸王不僅搶了她,草菅了她一家四口,近些年,少說也有幾百無辜女子與家人性命慘遭逸王毒手。

除了女子,逸王還強搶長相姣好的少年少女,女子親眼見無數個被淩虐致死的少年少女被無情拋棄亂葬崗,女子實在不忍,便是身死也要將如此人神共憤行徑公之於眾。

此事遠不是大將軍的職責範圍,但昨日天佑與思曇無故失去行蹤,女子一說少年少女,便心下覺得奇怪。

可又想,逸王膽小怕事,最是惜命,不可能活膩了搶了天佑和思曇。可天佑與思曇的失蹤現下無線索可尋,女子鳴冤之事也來之蹊蹺,加之逸王若真有罪,親王身份無人能問責。大將軍殺伐決斷,嫉惡如仇,王室有如此敗類他豈能袖手旁觀,當即就派了一對人馬前去逸王府拿人。

結果派去的人馬一到王府,逸王府上下卻已人去樓空。大將軍疑慮才加深了,當即抽絲剝繭查了與逸王有過來往的官員,一開始那些官員還咬死了嘴不說,結果一上刑,那些官員便招了。

他們皆聲稱與逸王來往也不密切,只是光顧過幾次他名下的尋歡作樂之所,那裏有逸王一心腹,也就是青樓的媽媽,或許她知道逸王的行蹤。

在大將軍得知逸王有這一心腹的同時,那心腹便也死在了思曇手上。接著,大將軍便親自帶了一對人馬去拿人。

在媽媽手下辦事且知道些內情的兩小廝一看大將軍帶兵搜查這仗勢,當即就心慌不已想逃之夭夭。結果才走了一兩步,便被高大威猛的士兵抓著領口提了回來。再將噬過血的刀往小廝守眼前一亮,畢竟謀殺太子罪名天大,他們只是為謀口飯吃何必搭上九族性命,便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什麽都招了。

於是大將軍才及時趕到了後院的小巷擋下了射向天佑的那箭。待救下天佑,大將軍便又一齊拿了逸王的那些江湖客卿。將戰場上逼問的那一套使完了,才從那些江湖人口中得知逸王在逃往綏陽的路上。

綏陽北鄰鯀國,看來這逸王是想靠通敵賣國求生。大將軍哪允許此等混賬之事發生,便快馬加鞭追了上去。於是逸王剛逃出京城,大將軍幾乎沒使什麽力,便將逸王生擒了。

逸王雖是不受寵的親王,卻是打生下來就沒受一丁點兒苦的,他又怕大將軍怕得不行,如今被大將軍逮住本就像是被貓逮住的老鼠,大將軍再稍加刑罰,他便在皮肉之苦下全招了。那在將軍府前鳴冤的女子竟毫無誇大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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