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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不請自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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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浣夢笛突然發出了光芒,脫手向上飛起,圍繞著少女盤旋了三圈,最後停在半空,朝她指點了一下。

紫游見狀,不禁欣然脫口:“哇哦,它同意了!它真的願意跟著我哎。”

“那它便正式屬於你了。”屏逸看著她一臉歡快的樣子,不由彎起了嘴角。

——既然他已經決定將浣夢笛贈送給她,浣夢笛也只能服從他的心意認她為主,她問與不問結果都是一樣。

浣夢笛徐徐降落,重新回到了她的掌心上,隨即收斂了光芒,恢覆如初。

紫游用雙手捧著玉笛,滿心歡喜,如獲至寶。

屏逸看著她,目光溫柔:“笛子學起來要稍微容易一些,但也要勤加練習才行,以後我會慢慢教你。”

“嗯。”她用力點了點頭,把笛子貼在心口,視如珍寶,鄭重許諾,“我一定好好學。”

屏逸將一本小冊子遞了給她:“這卷《笛譜》你先拿著好好看看,現在我要去靈霄殿議事,等回來再開始教你。”

“好,”紫游接過來,點了點頭,微笑,“神君快去吧,正事要緊,我……我等著你回來哦。”

屏逸沖她笑了笑,身形一閃,瞬間消失。

紫游歡歡喜喜地下了露臺返回樓內,想回自己的房間,然而一進門卻發現走錯了,這個房間不是她的,而是屏逸的。

雲夢樓是一座高達萬丈的圓樓,總共有九十九層之多,其中房間不計其數,但最高層卻只有兩個對等的房間,這兩個房間從外觀上看去幾乎是一模一樣,倘若只是這樣倒也容易區分。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雲夢樓其實並非靜止的,而是在時刻不停地圍繞著中心軸自轉,因為一直保持著均勻而緩慢的速度,所以不容易被人察覺罷了。

隨著雲夢樓自轉,她和屏逸的兩個房間雖然相對位置保持不變,但實際所處的方位卻在時時變動中。

屏逸久居樓中,對一切了如指掌,哪怕是方位時時在變,他閉著眼睛也能準確無誤地找到自己的房間,可是紫游剛剛搬進來,一時間尚未適應,就難免混淆了。

屏逸的房間高貴典雅而不失簡約風格,呈現出一種清寂幽獨之美,與她房間裏的細膩溫婉、精致華麗之風迥然有別。

紫游環顧左右,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道:“奇怪,怎麽走著走著就到神君這裏來了?”

“不請自入是為賊也!”寂靜的樓內,忽然有人開口奚落了一句。

誰在說話?紫游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張望,門外卻是空空如也。

“奇了個怪……”她滿頭霧水,暗自嘀咕,“聽聲音也不像是神君啊,會是誰呢?”

這時,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吃吃笑道:“有人闖進來啦,快來抓賊呀,快來抓賊呀……”

唔?紫游心裏一動,驀地轉頭看向了那架折疊屏風,屏風上畫的是一幅落花微雨圖——夢後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樓臺之外煙雨蒙蒙,落花飄飛,一個病酒的白衣秀士蕭然獨立於花下,擡眸凝望著雨中雙飛的燕子,滿臉愁思,無比寂寥。

“呵呵,原來是你在說話!”紫游發現白衣秀士的嘴巴在動,頓時恍然大悟。

白衣秀士連忙以袖掩口,佯裝道:“不是某。”

“掩耳盜鈴,還不承認。”紫游嘻嘻一笑,頑皮地吐了吐舌頭。

白衣秀士垂下了手,臉上似笑非笑,語帶玄機道:“盜鈴事小,偷心事大,某若再不管管,主尊的心怕是要被你這小賊給偷走了。”

“噫,瞎說,滿口醉話!少喝點吧你……”紫游走到近前,擡手指了指他的腳,詭笑道,“瞧瞧吧,你連靴子都穿反了,還不快換過來?惹人笑話。”

“有麽?”白衣秀士一楞,連忙低下頭查看自己的雙腳,滿臉疑惑,“左鞋在左足,右鞋在右足,這正對呀,某哪有穿反?”

說罷,他猛然擡起了頭,卻發現屏風前的少女已經不見了。

原來,紫游趁著他低頭看鞋的時候,一溜煙兒飄了出去,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身在門外。

“小丫頭片子,鬼靈精!”白衣秀士知她騙了自己,忍不住笑罵了一聲,隨即恢覆原貌,歸於岑寂。

落花微雨屏風上畫圖依舊,斯人癡癡獨立,雙燕斜飛細雨中。

紫游重新關好房門,正要轉身離開,一時間卻又想到了什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這兩個房間不容易分辨,倘若以後再錯入他的房中,豈不是很丟臉?不如趁現在做個標記也好。

想到這裏,她略施術法,在屏逸的房門上畫下了一朵雲彩,隨後又在自己的房門上畫了一條魚,如此一來他們各自的房間不就一目了然了?以後無論雲夢樓怎麽轉圈圈,她都不會再走錯地方了。

紫游高高興興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浣夢笛看了又看,方才坐在案邊開始閱讀《笛譜》。

《笛譜》的上卷記載的是吹奏的指法和技巧,下卷所載則是五音十二律和曲譜。

紫游從頭至尾仔細看了一遍,雖然大體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但有的地方卻仍是一知半解,還需向屏逸請教。

看了大半天,她覺得頭腦有些乏倦,便索性放下書,起身飛出了雲夢樓。

站在幻波雲池岸邊,看著下面的波光水影和空中縹緲的雲氣,紫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想要跳下去的沖動。

“我知道你現在很不舒服。”

“但你必須要盡力克服對水的過分依賴,否則,你永遠都別想離開幻波雲池,更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明白麽?”

……

那些他說過的話又回響在腦海之中,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指,往後倒退了幾步——

是的,她不能讓他失望,不管身體有多麽煎熬難受,她都只能盡力隱忍,否則,她永遠擺脫不了水的禁錮,也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想到這裏,紫游頭也不回地從池邊離開,狠下心走得遠遠的。

沒想到,用雙腿走路的體驗跟以前乘著雲氣到處飄的感覺還真是有些不一樣,未脫去魚身的那個時候,碧霞宮在她眼裏就好像是一片看不見水的汪洋大海,可是現在,感覺似乎有點不一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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