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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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千般不舍,也有分離時刻。

誰都知道梁祝有十八相送,可誰也沒真見過。水輕塵離開別墅去機場時,阿泰他們總算親見了一回。水輕塵也不管麥麥能吃多少,一大早起床為麥麥做了一餐豐盛的早餐。

看著她每樣吃一點,他便心滿意足。

好不容易催著收拾了行禮,下來抱著麥麥便不願撒手了。

“一定要好好休息,就算外面天塌下來了,你也不要管,讓雨臣去跑。”

“好。”

“我問過輕峰了,媽媽寄的那些藥材都是好藥,裏面還有調理嗓子的,總之喝了都好。我已經請陳嫂每天給你燉,你一定要每天堅持喝。身體不好,怎麽能好好唱歌?”

“知道了。”

“不能總是坐著,也不能老是躺著。沒事自己按摩按摩,你看,我這幾天給你按摩了,是不是好了很多?不能半途而廢。”

“嗯。”

“多給家裏打電話,別再讓爸爸和雨珞再擔心了。”

“好~”

“記得每天想我。”

“……”

“嗯?”

“喔~”

“水先生,時間很趕了哦!”阿泰提醒。

“好,馬上!”水輕塵口裏答著馬上,人卻從包裏把笛子翻出來:“我昨晚新創作了一首曲子,吹給你聽,好不好?”

麥麥坐在沙發上點點頭:“好,你慢慢吹,我聽著。”

水輕塵聽了麥麥的話,會心一笑,將笛子橫在嘴邊吹了起來。阿泰看看時間,很是無奈。可兩人都好像不急,只好等著。

水輕塵創作的曲子有一個特點——開頭總有一段很好聽的長音的前奏,像是在說:我開始嘍,你聽好喲!而後才是想表達的東西。

這首曲子跟《月亮灣晨曲》很不同,讓人聽了有種春風拂面、春雨呢喃的感覺。那調子,是一種釋懷,也是一種解脫,像冰雪融化,像枯枝發芽,像種子破了土,春筍冒了尖,像燕子回旋,像山泉潺潺,像朗月星空。徐徐然,飄飄然,像戀人臉上的笑顏……

阿泰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聽水輕塵吹笛子,完全聽入了神。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笛子可以好聽到這種程度,原來笛子能表達出這麽多情感,水輕塵當真非是浪得虛名。

陳嫂他們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靜靜站在一旁聽。

“怎麽樣?好不好聽?”曲子吹完,水輕塵問麥麥。

麥麥微笑著說:“塵哥哥吹的笛子,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這曲子叫什麽名字?”

“叫《春山回》好不好?”水輕塵問。

麥麥想了想,答:“好!我喜歡這個名字!”

“水先生,真的快遲了!”阿泰再次提醒。

麥麥催:“快走快走!”

水輕塵趕緊提起包往外走,剛走幾步又跑回來,抱著麥麥親了親,這才依依離開。麥麥把輪椅駕到門口來,看著他把行禮放到後備箱,看到他坐上車,等他回頭來看她時,給他一個淺笑。

“好好養傷!我會盡快來看你的!”水輕塵趴在車窗上朝她揮手。

麥麥點頭,也朝他搖手。

坐後座的江雨臣咬著牙罵:“小點兒聲!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兒哦!安全帶系好!阿泰,開快點!務必不能讓他有理由再賴在這兒!”

“好的,江總。”

麥麥不能送他,江雨臣不好不送他。

幾天不見,這小子又換一副德性,依然讓他覺得討厭!真要像他說的那樣,一年之內娶麥麥的話,那他現在開始真要好好想想怎麽辦了。

“你有辦法湊到錢給麥麥解約了?”他問。

水輕塵從後視鏡裏看了江雨臣一眼,道:“你不用擔心,不會讓你吃虧。”

“我聽說……那個許志軒志來過?”江雨臣故意道:“人家很能掙錢的,說不定先找我解約。到時候我不但不會吃虧,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

“你要敢收他錢,我敢保證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要錢還是要命,你自己看著辦吧!”水輕塵聲音平和,話卻說得狠。

“在商言商,你們水家應該很清楚這個法則才對。”江雨臣並不受威脅。

水輕塵道:“我們水家做生意是有底線的。別忘了,麥麥也是你妹妹。”

“沒錯,她是我妹妹。所以我覺得她嫁給一個有錢人沒什麽不好的。何況,聽說那許志軒不但長得不錯,才學和人品也還可以。”江雨臣說。

水輕塵:“道聽途說,不足為信。重要的是,麥麥喜歡的人是我。”

“她可是被包養過的。”江雨臣為了氣水輕塵,什麽話也敢說。

水輕塵回頭看了他:“這話你也說得出口,你是有多討厭我?”

江雨臣鄙夷地看他一眼,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水輕塵難得跟他爭辯,想起肖峻宇,問:“那個肖峻宇,怎麽跟麥麥那麽熟?”江雨臣雙臂一抱,扭頭看窗外。意思很明顯:想知道,求我啊!水輕塵見他這樣,回頭坐好:“不說拉倒,我自己會查清楚的。”

“那你就慢慢查吧!”江雨臣也無所謂。

話題就此結束。

托運好行禮,要進安檢的時候,水輕塵還是服軟了。非常誠懇地向江雨臣求道:“麥麥近期的工作,拜托你盡量少安排些站著的,行嗎?要掙錢也等她完全好了再努力給你掙。”

江雨臣見他如此,道:“你不是說了嗎,她也是我妹妹。”

“那,太感謝了。”

水輕塵慎重其事地向江雨臣一躬身,把江雨臣嚇一跳:“快點滾!”

雖然他戴了口罩,但換上正常裝束的水輕塵不是一般的引人註目,連見慣帥哥靚女的工作人員都對他頻頻側目。再磨嘰,真怕又被哪個好事者拍了去上個新聞。到時候,他又要跑斷腿了。

“麥麥,拜托你了。”水輕塵又道。

“再啰嗦!”江雨臣擡起拳頭揚了揚,水輕塵這才走了。

回程路上,江雨臣問阿泰:“你覺得水輕塵如何?”

阿泰:“對江小姐挺好的。”

“還有呢?實話。”江雨臣說。

阿泰瞧了瞧江雨臣,不知他為何要問他這樣的問題。說:“人長得好,性格還行。至少對我們的時候,還是不錯的。”

江雨臣道:“聽了他吹的笛子,你感覺如何?”

阿泰又瞧了江雨臣一眼,真不知他在想什麽,說:“江總,這個我真是外行,也沒有資格評價水先生的水平。但剛剛聽了水先生吹的笛子,真的讓我覺得通體舒暢。我第一次知道,笛子竟然有這樣的魅力。說實話,我當時在想,假如我有了孩子,一定要讓他去嘗試學一下。”

江雨臣道:“小時候我也聽過他吹笛子。有一段時間,他天天坐麥麥家裏的吊腳樓上吹。吹完整曲目的時候還可以,如果是遇到他反覆練習一個音或某一句吹不好反覆糾正的時候,真想過去把他笛子給扔了。所以我對他吹的笛子除了覺得吹的時候帥以外,並沒有太大好感。”

阿泰微微一笑:“過程總沒有結果那樣美好。”

江雨臣聽了,笑:“確實如此。老實講,他剛才吹的笛子驚到我了。”

水輕塵在屋裏吹時,江雨臣坐在車上也在聽。許多年不曾聽聞過的笛音,已經到了脫胎換骨的地步。那一刻,親耳聽到的他,是有些震驚的。

接到江雨天說水輕塵要來廣州後,在辦公室等他時,他也在網上找了一些音頻來聽,要說吹得好,也的確吹得好。但也就僅此而已,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觸。

可巧今天水輕塵臨時吹一曲,他隔著院子聽著,便已被深深震撼。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當真是一生鉆研的東西,竟能演繹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阿泰見他如此,笑:“江總有什麽想法?”

“是有點兒想法。”江雨臣笑:“不過可能有點困難。”

“我們做的事情,哪樣不困難。”阿泰說。

江雨臣笑笑:“也是。”

回到麥麥住處,她又在後園子裏逗鳥兒,心情挺好。江雨臣坐在拱門下的椅子上問她:“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這就和好了?”

麥麥回過頭來,將一只鳥兒遞給他:“小大哥,我喜歡塵哥哥,你知道的。”

“那你們這天南地北的,要談戀愛到白發蒼蒼?”江雨臣接過鳥兒,拿在手裏逗。

“塵哥哥會想辦法的。”麥麥玩著鳥兒,完全不擔心。

江雨臣瞧著麥麥,幾日不見,氣色好了很多。他道:“他能想到什麽辦法?他可沒錢給你解約。也不可能笛子就不吹了,跑來廣州找你包養。要真這樣他就一點戲都沒有了。”

“塵哥哥會想辦法。”麥麥還是這句話。

江雨臣看著她道:“他剛在機場求我來著,要我少給你安排些工作。”

麥麥擡起頭來,沒有說話。

“你說我應不應該坐地起價?”江雨臣笑問。

“我跟塵哥哥說了,我暫時不會放棄唱歌。”麥麥很認真地說。

她也要給江雨臣也吃下定心丸。

江雨臣將鳥兒還給麥麥,手撐在椅子上往後一仰,有些喪氣地說:“可他昨晚跑去跟阿公講,他一年之內一定會娶你。”

麥麥有些驚訝。江雨臣見了道:“他沒跟你說過?”

麥麥搖頭:“他只說夏天要我同他一起回老家給阿公做生。”

“阿公?”江雨臣懵了一下,心想江玉蛟不是早死了嘛!過了兩秒才想起來夏天過生日的是水光,皺眉:“你答應他了?”

麥麥嘟嘴:“我答應他媽媽了。”

江雨臣:“只能給你三天假。”

“那我還要看爸爸媽媽呢!”麥麥搖搖江雨臣的胳膊說。

“那就五天。”江雨臣說。

“還有伯伯嬸嬸,雨祐雨珞,還有……”麥麥又搖江雨臣。

江雨臣扯掉她的手,白她一眼:“最多7天,再多一分鐘都不行!”

“好嘛~”麥麥嫣然一笑。

“明天你要跟我出去一趟,一個化妝品廣告談下來了,去試鏡,坐著就好。”江雨臣說。

“好呀!”麥麥開開心心地應了。

江雨臣站起來:“我走了,有事打電話或發信息給我。”

麥麥:“吃了午飯再走嘛!陳嫂燉湯呢!”

“你慢慢享用你的‘十全大補湯’吧!我怕喝了會流鼻血~你要是吃了這些敢發胖,我就餓你十天十夜!”江雨臣拍拍屁股就走了。

江雨臣剛走到公司前臺,前臺就捂著電話筒道:“江總,你電話!一位姓水的先生找你!”

“姓水的?”水輕塵沒上飛機還是提前著陸了?就算是這樣,他有手機,也不可能打到前臺來啊!難道手機落下了?還是出了啥事?

他拿起電話就問:“又有啥子屁事啊!”

前臺聽了,擡擡眉,看著。

“雨臣,我是水輕揚。”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說。

“水輕……揚?啊,輕揚哥,塵哥已經回北京了,就早上的事。他沒跟你講?”

“我不找他,我找你。”

“你找我?家裏出了什麽事嗎?”江雨臣快反應不過來了,他跟水輕揚可真是一點都不熟啊!莫非老家出事了?他心裏一咯噔,怕麥麥媽媽出問題。

水輕揚見他想歪了,趕緊道:“沒事沒事,家裏很好。就是想跟你談一下合作,方便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嗎?我們抽時間再詳談。”

他要他手機號,問水輕塵不就知道了?幹嘛費心打到前臺來這麽折騰?

江雨臣覺得這水輕揚有問題。難不成有什麽話,要背著水輕塵說?

“輕揚哥,這樣。你把你手機號告訴我,我現在手裏有些事要處理,等我抽出時間了,給你回電話,好不好?”突然找上門來談合作?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水輕揚一笑:“那好,你拿筆記下。”

江雨臣問前臺要了紙筆記下,將電話掛了。看著紙上的號碼楞了半天,對前臺道:“下次無論哪個姓水的打電話到這裏來,都說我不在。有事叫他們留言。”

前臺應道:“好!”

江雨臣剛要走,想想又交待:“語氣客氣點兒。”

“好的,江總!”前臺答。

回到辦公室,江雨臣就打了個電話問麥麥:“你知道水輕揚現在在做什麽生意嗎?”

“他們以前一直做藥材,這次給我寄的藥材應該也是從他們自己經營的藥材裏面選的。前兩天打電話,說是有個服裝廠。還寄了幾套給我……怎麽啦?”

“剛水輕揚打電話給我說要談合作。我跟他們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兒,所以問問你。他們又跟你提過合作的事嗎?”江雨臣問。

“沒有啊!只是說讓我穿著那裙子給他們拍個照回去。我本來是想跟你說的,但是現在腿腳不好,也不可能這就給他們拍,所以想著腿好了給他們拍回去。他們……應該沒有想要出費用的哦!”麥麥實話實說,免得江雨臣抱有希望。

“啥子安?!”江雨臣大怒:“不想出錢還談個卵的合作?!”

“哎呀,你激動啥子嘛!我就穿那幾套給他們拍回去就行了,也不說公開代言,他們想怎麽用怎麽用。之前媽媽住院他們幫了不少,我不好拒絕,你就當不曉得就算了嘛~”麥麥說。

江雨臣想想,也是:“那我不鳥他了!難怪不讓水輕塵曉得。”

“……”麥麥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水輕塵是在中午十二點回到北京的家的。給麥麥報了平安,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這才去洗了個頭和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帶著麥麥準備的那些手信去了樂團。

一進樂團,同事們全都笑他:“喲,我們的演奏家求愛成功了嗎?哈哈哈……”

團長聽到動靜開門出來:“死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呀!”

“親自出馬,不成功怎麽能回來!”水輕塵一邊笑著答,一邊把最大的那盒手信遞給團長,把他往辦公室裏推:“親愛的團長,這是我們家麥麥親自給你選的,特別交待我一定要親自交到你手裏的。味道特別好,很難買到的,你一定好好吃!別生氣了,以後我一定賣力工作!”

“那女明星真成你女朋友了?”團長實在有些不信。

“什麽女朋友!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嘛,那是我老婆!老婆!我們早八百年前就訂婚了,只不過差張結婚證而已!”水輕塵說完又叮囑:“保密!保密!”

同事們在門口笑:“你就差沒拿大喇叭廣播了,還要我們保密?”

水輕塵轉身出來,給大家分點心:“一人一盒,每個都有!你們得感謝我家麥麥,這全都是她安排的。吃了閉好嘴,外面不要亂說。”

一個同事笑:“我還以為你學人家南方風俗給我們發喜餅呢!沒想到是封口餅!”

“你吃不吃?不吃還給我!”水輕塵給他手裏的禮盒搶了回來。

“吃吃吃!”那同事又把禮盒搶走。

有人八卦:“輕塵,你怎麽會認識江琴?我記得你這幾年都沒去過南邊兒,每次去南方開音樂會,你都不去。怎麽有機會認識她?你為什麽叫她麥麥?”

水輕塵道:“都說保密了你還要問!不便多說,啊,不便多說!”

水輕塵說的時候,還故意拖著官腔搞笑了一把。團長看了:“神經病!”

有人道:“說不定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兒,聽他吹!人家不是記者招待會上說了嘛,知道他!沒見過!這些是你自己買的吧,保面子?沒事兒,不成我們也不會笑你的!別傷心!”

同事並不知道江雨臣打過電話給團長。

水輕塵笑:“幾年算什麽,我和我們家麥麥都認識了二十多年了。我才不傷心呢!我現在開心得很!有機會我一定帶她來見你們,你們只要準備好紅包就行!”

“媽呀,你認真的呀!”有個女的道。

“那不然呢?拿自己終身大事開玩笑?”水輕塵說:“至少我不是那樣的人。”

以經驗判斷,水輕塵還真不是這樣的人。就說眼前笑成這樣的水輕塵,他們就沒見過。

“媽呀!是真的!”那女子又叫。

“保密!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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