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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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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剛踏進院門口,桃樹上的掛的鞭炮就劈劈啪啪響了起來。

江雨天站在院兒裏笑著看他。

水輕塵這回子腳不疼了,拉著麥麥就跑,她才知他原是裝的。跑上去追上秦司,一個摟他肩膀,一個撓他腰上:“恭喜你呀!未來的秦老師!”秦司笑了,反手來打他們倆個。

江雨天也道:“祝賀你,秦司。你快夢想成真了!”

秦司心裏高興,掙脫水輕塵和麥麥兩個,奔過去要抱江雨天:“天哥,謝謝你!”

江雨天一臉嫌棄地逃開:“你一身臭汗,不要挨到我!”

秦司尷尬剎車,麥麥奔向他:“秦司!我抱你!”

剛跑出去,就被水輕塵扯住了馬尾拉了回來:“你敢!”

麥麥護住頭發,撞進了水輕塵懷裏。他道:“以後男的你只能抱我!想抱多久抱多久!”

“哎呀,塵哥哥!”麥麥臉又紅了,推開他。

水輕塵沒再抓她,不懷好意地走向秦司:“秦老師,來,哥哥抱你!”

秦司爬起來就跑。水輕塵在後面追:“我不但可以抱你,還可以親你!”

秦司連叫:“你不要過來!”

“呵呵呵……”

“哈哈哈!”江家兩兄妹笑著看他倆在院兒裏,一個逃,一個追。

在地裏鏟草的秦瞎子聽到鞭炮從自家院子裏傳出來,知道屋裏來人了,收了鋤頭扛著回家來,便看見江家兄妹站在院邊笑,而水輕塵在追著秦司跑。

跑到面前,秦司站住腳:“爸爸!”

水輕塵便不追了,同江家兄妹一起排排站,喊道:“秦叔!”

秦瞎子連忙道:“你們快進屋坐。秦司!咋不喊你朋友和同學進屋坐吶?”

秦司笑:“哎呀,爸爸,屋頭黢摸嗒黑的,他們不習慣!”

秦瞎子臉上一窘,覺得自己唐突了。三個一見,連忙道:“秦叔,我們喜歡在壩壩頭耍,好看風景!山上的風景好!”

水輕塵踢秦司一腳:“啥子叫我們不習慣,會不會說話!”

秦瞎子看日到中天,連忙催秦司:“還緊到耍啥子吶,趕緊做飯撒!”

秦司啊了一聲,趕緊從裏屋拿了三根樹疙瘩做的奇怪板凳出來,給麥麥他們坐:“你們坐到耍一下,我去摘點海椒和花椒回來。”

“坐啥子坐,你還跟我們三個客氣啊?!”麥麥和水輕塵直接往竈房裏走。秦司趕緊攔了,不好意思道:“裏頭亂七八糟的,你們就在外頭耍嘛!要喝水我給你們端出來。”

水輕塵把他一掀:“爬哦!帶雨天兒去摘海椒,快點整起回來哦,不要把我麥麥餓到了!秦叔,今天讓你嘗下我們的手藝哈!”

“這咋要得哦!”秦瞎子永遠是這句話。

“要得要得!”麥麥已經把肉端出來放到院邊的竹管子旁洗。水輕塵見裏面太黑,把菜刀和菜板也端了出來。秦司家窮是窮點,這些年人大了收拾得還算幹凈,不然水輕塵又要抓他來錘。

麥麥道:“塵哥哥,你去剝幾根苦筍!”

水輕塵從背篼裏抽了十來根苦筍出來,坐在屋檐下剝。

“……”秦司無所適從,回頭看江雨天。

江雨天薅手道:“走撒!你管他倆個幹啥子!秦叔,你就坐到耍哈~”

秦司只好帶著江雨天去采辣椒和花椒,回來時還提了把生姜和幾根山黃瓜,一大捧牛奶兒蕃茄(就是現在的聖女果)。這時麥麥已經把肉和折兒根切好,水輕塵在竈上煮苦筍,飯已經蒸上了。

秦瞎子在燒火。

他那個土竈,麥麥和水輕塵實在是整不燃。

秦司和江雨天把辣椒、黃瓜和花椒就著水管洗幹凈,本要自己來切,結果江雨天直接交給麥麥。他便眼見著麥麥嗒嗒嗒切了,切得又快又漂亮,特別那姜絲兒,又細又勻。

秦司驚喜道:“麥麥,你這麽厲害!”

“那當然!”麥麥得意得很。

“秦司,進來燒火!”

水輕塵聽到外面麥麥跟秦司說話,聲音特別歡樂,心裏來火,在竈房頭吼。

秦司嫌棄地對麥麥說:“下次你們上來耍不要帶他!”

麥麥呵呵一笑,江雨天道:“我要說句良心話啊,肉是他割的,說來也是他先提的。”

秦司嘆了口氣,端著切好的菜進去了。

江家兄妹洗好菜板和刀,一起擰進去。水輕塵見了,問燒火的秦司:“幹海椒找點,弄點油海椒拌折兒根。雨天兒,你去屋後頭掐點九層塔回來,我剛看到有,打碗酸菜湯。”

水輕塵安排得明明白白,像個大廚。

一個小時後,一碗苦筍炒肉,一碗回鍋肉,一碗小煎椒,一碗涼拌折兒根,一碗涼拌黃瓜,一碗糖拌小蕃茄,一碗酸菜肉片兒湯,全部出自水大廚之手,全被端到了擡在院子裏的飯桌上。

碗全是土碗,當菜擺上去,整整齊齊。

秦司家的飯桌子上,從來沒有這麽豐盛過。

水大廚炒菜,全用肥肉煎油炒菜,並沒有用到秦司家什麽油。秦司一直以為他在家是個甩手掌櫃,這頓飯菜上來,他對他刮目相看:“塵哥,沒想到你也這麽厲害!”

水輕塵像個山杠爺,伸手往下壓壓:“小意思,小意思。”

江家兄弟低笑。

麥麥伸頭一看,道:“還差一樣!”

“差哪樣?”水輕塵和江雨天齊聲問。秦司和秦瞎子疑惑,也看向她。

她站起來往竈房一跑,又端了一疊小碗來,一人發了一個。秦司看她這麽發,有些為難,道:“麥麥啊,……我家沒有酒。”

“有!”麥麥又跑了。

轉頭用瓢舀來一瓢冷水,註到每個人碗裏:“看,這不就有啦!電視裏不總說‘以茶代酒’嘛!今天我們也來個以水代酒!”大家樂了,點頭:“也是!”

“幹杯!”大家端著水碗碰,氣氛杠杠的。

飯間,江雨天見秦家什麽都缺,單不缺這土碗,而且大大小小還挺全。心裏擔心著,怕不是秦司從哪個深基(有墓室的老墳)裏摳的?因此心裏發著怵,問秦司:“你家怎麽會這麽多土碗?”

“現在大家不都用瓷碗嗎?”秦司道:“幾年前,我路過一個土窯,那些土碗可能是前些年燒的,沒人買了就當垃圾扔在窯子旁邊,一大堆!全是新的!我家沒兩個破碗,我不嫌棄,就去背了兩背篼回來!再過十年都有得用!”

水輕塵搖頭嘆:“你不做生意人,當真可惜了!”

“塵哥哥,你炒的菜好好吃!”麥麥誇。

水輕塵得意:“那必須啊,以後要一輩子炒給你吃呢!”

秦司頓了一下,喝了口湯。

水輕塵瞧他一眼,招呼秦瞎子:“秦叔,你要架勢整哦!我們不得客氣哦!”

“嗯嗯,在吃的。水三公子當真能幹!”秦瞎子很客氣地說。

水輕塵哈哈一笑:“秦叔,壩上的人都叫我水三娃,也有人叫我輕塵,隨便你咋個喊,但是千萬不要喊我啥子公子,舊社會那一套,現在不興了!我炒的菜,你老人家吃得慣?”

其實壩上也有很多人叫水輕塵“三公子”,但那是開著玩笑叫的,在秦瞎子這裏,不合適。

秦瞎子捧著碗道:“吃得慣,吃得慣。”

江雨天見秦瞎子還是拘謹,便轉移話題,跟秦司說一些上成都讀書的準備和註意事項,然後道:“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上去,我送你去學校。你爸爸就不用跟到你去折騰了。等你熟悉了之後,有機會再帶你爸爸到你們學校去參觀,這樣還能省一個人來回的路費,一百多塊呢!”

秦司聽了,感激得不得了。

若非如此,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麽整,畢竟自己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

於是,開學那天麥麥和秦司都沒有父母陪同,自己拖著行禮就跟著江雨天他們一起上成都報到去了。麥麥和水輕塵一個學校,水輕塵帶著她熟門熟路就去報了名,安頓得巴巴適適。

江雨天把自己行禮放好後,就帶著秦司去了獅子山。弄好之後,臨走時交待:“明天一早到我學校來,我和輕峰九點在門口等你。你塵哥爸媽說要一起吃頓飯,路記得到?”

秦司點點頭,卻說:“我就不去了吧?”

“你懂個屁!”江雨天打他:“你以為我想去當電燈泡哦?他爸媽在荷花池批發市場搞服裝批發,混熟了二天寒暑假你可以去找他批發點衣裳來擺攤,他肯定給你最好的價錢!”

秦司沒想到江雨天想這麽長遠,佩服得不行,喜道:“我一定來找你!謝謝天哥!”

江雨天道:“不用謝,到時候給我整幾件便宜衣裳就可以了,我早就想整了,不好意思開口。怕人家說直接送我,那就太不好了。”

秦司呵呵一笑:“必須的!天哥,這事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江雨天和水輕峰帶著秦司去隔壁學校找水輕塵和麥麥,秦司才知道他們原來隔得這麽近,羨慕得很:“這樣你們不是就可以天天見面了?”

卻不料水輕峰和江雨天齊聲道:“沒那個時間。”

麥麥扭頭問:“你們醫學生這麽忙的嗎?”

水輕峰道:“忙算什麽,還經常黑白顛倒。”

秦司問:“你們一個班嗎?”

“沒有,他學的臨床,我學的制藥,平時基本不見面。對了,周末你們兩個小娃娃也不用過來找我們,莫得時間。”水輕峰說。

麥麥:“安?弄麽造孽(可憐)哇?!”

水輕峰笑:“不是啥子嘞!就是造孽(作孽)啊!要不是我阿公和我爹非要我報不可,我根本不可能報醫學院!有些人還削尖了腦殼擠起來!”他說的是江雨天。

江雨天笑:“我當時就覺得醫生穿起白大褂多牛P的,像警察身上的制服一樣牛!”

“哈哈哈……”

水輕塵見秦司對音樂學院很是好奇,帶著他們校園裏轉了一圈出來,才一起坐車前往家人的住處。到時,水輕塵的母親和兩個嫂嫂都在,弄了不少吃的喝的在等,廚房裏還在忙碌。

那房子在城北,是租的一大套舊樓,離批發市場不遠,每間屋子裏都堆滿了貨。與其說是臨時的家,倒不如說更像個倉庫。

因而,水輕塵母親說:“這年子先擠到起坐,明年子等給輕塵買的房子交房了,你們就可以在幹幹凈凈的房子裏面聚會了,而且離你們學校還近些。”

秦司心裏正想:他們三個大的今年都大四了,明年哪還能聚?後來才知道,學醫的根本沒那麽容易出頭,差不多都是十年八年地讀,而水輕塵也在準備考研。

因而這邊水輕峰伸著懶腰道:“哎喲餵,啥時候是個頭喲!”

水輕塵媽媽打他一下:“你呀,老了都沒到頭!這輩子註定是要幹這一行的!上回你阿公還在氣,你為啥子不學臨床?”

水輕峰坦白:“我不想面對雞聲鵝叫的患者,看到實在是太慘了!看久了我覺得我要抑郁!”

兩個嫂嫂端著新洗的葡萄出來,見麥麥從進門就悶著沒好意思叫她們,因而取笑:“麥麥,咋個整的?我們三弟不行啊?”

“噗——”瞬間四個男生全都噴了出來。

其實她本來想說的意思是:麥麥是不是看不上水輕塵,覺得他不好?可話這麽說出來,有了歧義,給幾個男生聽成了另一個意思!當場嗆翻。而麥麥直接躲到了江雨天身後。

“哎呀!大嫂!”水輕塵紅著臉崩潰地站起來推她:“你做你的飯去!”

二嫂在廚房裏聽到,笑瘋了。

大嫂還在喊:“麥麥兒,我們你不喊,媽你總不能不喊撒!媽,你快點把你給麥麥兒的開學禮物拿出來,不然你這媽也白搭了!”

“馬上,我這不是在拿嘛!”果然,水輕塵母親從房間裏拿了兩套裙子出來遞給麥麥:“麥麥,今年的新款式,比上次的還新!保證穿起好看!”

江雨天把麥麥拖出來,麥麥連忙擺手:“有上次的就夠了,這個你們留到賣!”

“嫌少哦?”水輕塵媽媽故意逗:“那我再去給你拿兩件!”

麥麥趕快解釋:“不是不是!你真的不要拿了!我的意思是我穿不了那麽多,馬上天冷了,放起也是浪費,不如賣了錢更好!”

“嗯,麥麥還是會持家的哈?”二嫂端了切的西瓜出來,對水輕塵使眼色。

水輕塵也怕麥麥堅持不收,母親下不來臺。因此拿了她手裏衣服往麥麥背包裏塞。麥麥還要拿出來,他抽了她的手,又塞進去,對麥麥笑道:“不要白不要!”轉身:“謝謝媽!”

水輕塵媽媽打他一下:“老子稀罕你謝我!”

這話說得明白,在等麥麥那一聲媽呢!

江雨天向麥麥使眼色,麥麥只好低頭小聲道:“謝謝媽媽。”

“不謝不謝!你們好好吃哈,我炒菜去了!”水輕塵母親嘴裏說著不謝,可聽了麥麥那聲媽之後,臉上笑嘻了。

水輕塵見麥麥臊著臉杵著沒有坐下,拉她坐到自己身邊,半安慰半逗:“喊聲媽兩件衣裳,值得。你多喊幾聲說不定她能把存折都給你,要不,我們給她弄過來?”

麥麥聽了,噗嗤一笑。

水輕塵媽媽在廚房假裝生氣:“塵娃兒,老子耳朵沒聾哈~”

“你就說拿不拿嘛!”水輕塵道。

大嫂伸頭來道:“你要是給她添個孫孫,她保證拿!”

“哎呀,不要說了!”麥麥拉著水輕塵低聲求道。

水輕塵極為寵溺地拍拍她:“好了好了,不說了就不說了。”回頭來見哥兒幾個瞪著他不動,招呼道:“哥兒幾個吃啊!不吃白不吃!”

水輕峰嘆口氣道:“我就說我不來嘛!吃氣都吃飽了。”

江雨天抱抱他:“沒事,這不還有兩個兄弟陪著你嘛!”

水輕峰望望秦司:“哥們兒,你坐過來一點,我們好相互取暖~”秦司果真向他們這邊挪,把水輕塵和麥麥留在對面。

水輕塵:“……”

“不理他們,我們吃。”水輕塵拿起一塊西瓜餵到麥麥嘴裏,還故作親密地問一聲:“好吃啵?甜不甜?等哈晚上我請你看電影,看完再去天府廣場散步吃燒烤……”

“不要太過分哦!”水輕峰指著他道。

“過分又怎……”話還沒說完,哥兒仨就一起撲過去要弄他!

麥麥嚇得趕緊遠離戰場,跑廚房去幫忙。

“你不進來,裏面臟得很。”

剛走到廚房門口,她就被水輕塵媽媽攆了出來。

二嫂伸頭來道:“你要是無聊,去房間幫我看看寶寶醒了沒有?醒了把他抱出來玩,這麽多人在,他肯定高興。門上貼了個年畫娃娃那間。”

“好。”麥麥轉身進了另一個房間,房間裏床上果然有個不到一歲的寶寶,口裏啊嗚啊嗚地,正在床上爬圈圈,見到她進來,流著口水朝她笑。

“噫~~”麥麥樂了,好多年沒親近過小寶寶的她,撲過去拿著玩具就逗,那孩子便呵呵呵地笑了起來,聲音很是搞笑,把麥麥也逗笑了。

外面,江雨天他們正把水輕塵摁在沙發上整,忽然聽到小孩笑聲,皆停下來聽。發現是從房間裏傳來的,水輕塵道:“是召召。”

人說著,翻身就爬起來,幾個撲進了房間。

幾個人搶著抱召召來折騰,儼然成了他們的大玩具。那小孩,人來瘋,非但不哭,還開心得不得了,笑聲一直沒停過。

兩個嫂子伸頭來看了,悄悄對婆婆說:“你看,兩個都喜歡孩子,你不用著急了。”

水輕塵媽媽朝外面看了一眼,很滿意。

飯菜上桌,卻不見水輕塵的父兄回來吃飯,母親和嫂子也不上桌。麥麥和秦司有些驚訝,以為水家有女人不上桌的規矩。麥麥不好問,秦司便問了:“你爸爸和哥哥們呢?”

水輕塵道:“鋪子上不離人,我媽她們會帶飯過去。”

果然,三個女人帶著孩子和飯盒走了。臨行前,叫水輕塵他們吃過飯碗放到等她們晚上回來洗,走時把門鎖好就行。等她們走後,江雨天對水輕塵說:“早知道不該過來了。你也是,不說清楚。”

水輕塵道:“沒事啊,她們就是想招待下你們嘛!大學生,稀罕著呢!呵呵……”

幾個吃完飯後,哪好把碗放著就走?一起收拾了,把垃圾整理好,下樓時擰下來扔掉。到了外面大馬路上,水輕峰和江雨天乘一路公交車,麥麥和水輕塵上另一路公交。秦司最遠,那年月,他學校算是在城郊,坐二環車到南邊兒,再轉一趟車才到。擠了一身汗回到學校,已經下午四點了。

於是洗了澡躺床上,期待著大學生活的開啟。

下車後,水輕塵總盯著麥麥胸脯看,被麥麥發現了之後,紅著臉抓著他狠狠打了一頓。

水輕塵也不躲,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低聲質問:“我給你買的,你為什麽不穿?不是便宜貨!很貴的!”

麥麥這才明白他何以如此,頂了一句“你管我!”就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水輕塵和麥麥這會兒,嚴格意義上來講,還沒有在談戀愛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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