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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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木恬, 臉上瞬間綻出喜悅的光來,拉著錦衣少年的胳膊道。

“哥哥,就是這位姐姐在珠玉閣幫了我!”

然後她就一蹦一跳地跑到木恬跟前, 倒豆子一般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這姑娘叫做俞晚, 錦衣少年是她的哥哥俞風,二人是東平府人, 此番是要去京城看望姑姑。

俞?

陸淵和謝歸遠對視一眼, 彼此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但也沒多說什麽。

木恬見狀也有些意外, 但這俞晚可愛得很,和有些囂張的俞風不同, 她便也介紹了自己一行人。

“定雲府, 謝家?”

俞晚眼睛一亮,“是不是知賢書院那個謝家,我爹以前還說要把哥哥送去呢,但他實在不是個念書的料,只好放棄了。”

本來俞風的氣焰很是囂張, 哪裏知道妹妹一出來就對木恬那樣親熱,如今又知道了謝歸遠的身份, 想到自己剛剛說過的話,臉瞬間就漲得通紅。

俞風面上有些掛不住, 但他一向疼愛妹妹,知道珠玉閣的事之後還趕著去易家鬧了一番才罷休, 此時對著幫過妹妹的木恬幾人也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了, 只好一甩袖子, 小聲道。

“既如此, 房間你們就住著吧, 剛剛是我態度不好,我跟你們賠禮了。”

說完像是逃走般,轉身就去安排俞家眾人了。

俞晚雖很想和木恬說話,但她也得先放下東西安頓下來,只能不情不願地被俞風帶走了。

本來驛丞夾在中間被嚇得半死,誰知兩邊突然就和解了,看起來關系還不錯,瞬間就松了口氣。

木恬喚住他,問了可能借用廚房。

這種小事驛丞如今又怎會拒絕,“自然可以,幾位是帶了廚子吧,小的現在就帶他去,廚房裏各種食材都有。”

驛站也接待過不少貴人,許多講究的人都會帶上些手藝好的廚子,整治路上的吃食,所以對於借用廚房他也算是很熟悉了。

木恬卻搖了搖頭,站起身說:“那就帶我過去吧。”

???

驛丞一臉茫然,但看著她笑瞇瞇的表情也不敢多問,只能暈暈乎乎地把她帶去了後廚。

木恬到後廚一看,果然備好了各色食材,她還看到了條極大的草魚,魚鱗內臟都已經處理幹凈了,旁邊的廚娘說是準備燉魚湯的。

“大娘您歇會兒吧,驛丞答應把廚房借來一用,這魚留著我們處理就好。”

廚房裏的大娘是從附近村落雇來的,聽了這話也樂得清閑,立刻就把竈臺讓了出來。

木恬看到這魚時就想好了自己要做什麽,正好能用上她剛剛才在東平府補充的儲備食材。

“南星去把我昨兒買的那壇子酸菜拿來,小米你看著挑些食材炒幾個菜,我來做一道酸菜魚。”

南星點點頭,立刻去後院馬車裏搬來了個小舊shígG獨伽壇子。

小米如今也不是以前那個只能打打下手的小丫頭了,木恬話音剛落,她就迅速開始檢查食材,想著要如何搭配了。

木恬則拿出幾條酸菜,切片後放在水裏泡著,這樣可以泡掉表面的鹹味。

還好魚已經處理地差不多了,她麻利地把魚頭切下來,魚骨也剁成塊放在一邊,等會兒要用來吊湯,又斜刀把排刺給片了下來,魚腩則切成了厚薄適中的片狀。

魚片清洗幾遍去掉裏面的血汙,然後就能腌制了。

木恬先在裏面加入了鹽和黃酒,抓勻後魚肉已經變得有些粘稠了。

她又往小碗裏舀了兩勺澱粉,打進去一個雞蛋清,攪勻後把糊狀物和魚片一起拌勻,讓每一片魚片都包裹上一層糊漿。

都準備好就可以熬魚湯了,鍋燒熱後木恬先放了一大勺豬油,用豬油可以去腥增香,煮出來的湯汁也會更加醇厚。

油都化了之後先放入魚骨,略微煎一會兒之後魚骨兩面都變得金黃。

木恬放完蔥段姜片,又澆了一勺料酒進去,在加入半鍋清水熬煮,這樣吊出來的魚湯才會鮮美無比。

吊魚湯的時候,木恬把酸菜攥幹水分又焯了一遍水,起鍋熱油,先把蔥段姜片爆香,再計入切碎的野山椒,酸菜一下鍋,濃烈的酸味就爆了出來。

她沒炒太久,把酸菜裏的水分煸出些就好了,這樣煮湯的時候就能更好地吸收魚湯的美味。

做完這一切,木恬開蓋一看,那鍋裏的魚湯已經是奶白奶白的顏色了。

熬好的魚湯撈出裏面的魚骨後,就可以倒入炒酸菜的鍋裏了,她撒了鹽和胡椒粉進去,又加了一些糖來中和酸味,最後加了半勺米醋。

煮到奶白的湯色漸漸染上黃色,就可以把魚片下進去了,不要急著攪動,等它們慢慢變色,微微卷起後再用勺子小心地推動。

木恬還切了些豆芽金針菇等配菜進去,魚片和這些配菜都很容易熟,略煮上一會兒也就好了。

小米動作很快,木恬煮湯的這一會兒已經炒好了幾道小菜,如今也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鍋裏的酸菜魚。

金黃的魚湯裏飄著雪白的魚片,還有深綠色的酸菜和鮮紅的辣椒點綴在其中。

木恬等待熬湯時,驚喜地發現這廚房裏居然還有青花椒,本來沒有花椒做出來也好吃,只是會少了些風味,能加上自然更完美。

把酸菜魚盛到大碗裏之後,她在湯面上撒上蔥段蒜末和白芝麻,又擡手澆了一勺花椒油上去,只聽“刺啦”一聲,濃烈地刺激味道在狹小的後廚裏猛然炸開,很快又和酸菜魚本身的醇厚香味融合。

酸中帶著辣,明明都是猛烈的味道,卻一起被魚湯的鮮美中和了,攻擊性下降,但也顯得更加誘人了。

“好了,把菜都端上,快些吃飯吧。”

木恬聞著酸菜魚的香味也有些餓了,忙帶著小米和南星把幾道菜都端到了大堂,又盛了幾碗飯帶著。

這驛站裏菜雖做得不好,但米飯蒸得卻不錯,米粒瑩潤粒粒分明,盛出來時還冒著熱氣。

陸淵幾人見木恬去後廚,桌上的菜是動都沒動,全給了下人,此時酸菜魚一上桌,只覺得什麽等待都值得了。

謝家下人占了另外兩桌,此時聞著香味都有些嘴饞,以前趕路時能住在驛站,吃上現炒的菜就很幸福了,但此時嘴裏的菜似乎也沒了味道。

他們也想吃木小娘子做的酸菜魚啊!

眾人也知道不好勞煩木恬,只能幻想著這桌上的菜是美味的叫花雞,或是拿出還沒吃完的香菇牛肉醬和蟹黃醬,拌一拌飯也不錯。

木恬幾人正準備動筷子,俞晚剛好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酸菜魚,還以為是驛站的菜,便也想點一道,結果問過之後才知道是木恬親手做的。

她下意識咽了下口水,眼裏都是渴望,但又不好意思說什麽,只能眼巴巴看著。

木恬很喜歡這小姑娘,便主動道:“這一條魚還挺多,若是俞妹妹喜歡,勻出一碗倒也可以。”

“真的嗎?”

搶了人家自己做的菜,俞晚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抵不過酸菜魚的誘惑,便直接拿了片金葉子硬是塞了過去,木恬想拒絕都沒成功。

她開開心心端著碗回到俞家的桌上。

“這酸菜魚是木姐姐做的,聞起來特別香,哥哥你也嘗嘗呀。”

俞風瞥了一眼,看起來不錯,但他還是有些別扭,便強忍著心裏的食欲道:“我就吃驛站的菜。”

“那好吧。”見他拒絕,俞晚心裏還有些開心呢。

一小碗並不多,若是哥哥也要吃,說不定就不夠了!

她興沖沖地夾了片魚肉送到嘴裏,魚肉特別嫩滑,裏面的刺木恬處理地很幹凈,完全可以放心地嚼而不用擔心被卡了嗓子,沒怎麽嚼就順著喉嚨咽了下去。

又酸又辣,還有點麻麻的味道,讓人一口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俞晚吃得津津有味,明顯是極喜歡的,看得人不禁好奇那是怎樣的美味。

同坐一桌的俞風看著妹妹大快朵頤,鼻尖又總是聞到酸辣鮮香的味道,也蠢蠢欲動起來,但他話都說出去了,此時總不好反悔。

這驛站的菜做得怎麽就沒味兒呢?

俞風惡狠狠地瞪了站在不遠處的驛丞一眼,讓驛丞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不是已經講和了,怎麽還這樣大的火氣呢?

“酸菜也好好吃呀,特別下飯。”

酸菜被泡過後去了過重的酸鹹,又吸收了魚湯的鮮美,吃起來特別酸爽開胃。

俞晚不是那種吃貓食似的大家閨秀,除了魚片和配菜,她還就著酸菜把一整碗飯都咽了下去,吃得分外滿足。

還剩下大半,俞晚摸了摸鼓鼓的肚子,依依不舍地看著碗裏剩下的魚湯。

“可惜我實在吃不下了,否則這魚湯不用來泡飯也太可惜了。”

吃飽喝足後,她見陸淵和謝歸遠不知去了何處,便跑到木恬身邊說起了話。

“木姐姐你的手藝也太好了,我都吃撐了,明兒肯定又得胖。”

俞晚像是有些苦惱,但很快又笑了起來。

“不管了,胖些就胖些吧,若錯過這樣的美味才沒地兒哭呢!”

木恬被她逗得笑了出來,“其實只吃魚片不會胖太多的,但魚湯泡飯就有點容易胖了,你若是想瘦,炒菜的時候少油少鹽,米飯不要用得太多,可以用紅薯玉米之類的代替……”

木恬雖吃得不少,但身材窈窕,聊起這些減肥秘訣來很有說服力,讓俞晚聽得恨不得拿紙筆記下來。

這方面賀清作為要保持身材的貴女也很有心得,幾個女孩子便嘰嘰喳喳地討論起瘦身秘方來,完全沒註意另一桌的動靜。

俞風本來還在吃著驛站的菜,但俞晚一走,想到她說的魚湯泡飯,他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伸手拿起湯碗裏的勺子舀起一勺魚湯,澆在了自己碗裏的米飯上。

金黃的魚湯浸潤了雪白的米飯,裏面還有些細碎的酸菜和魚肉末,用筷子充分拌勻,俞風期待地吃了一口。

的確好吃!

米飯被泡得軟軟的,魚湯酸酸辣辣又鮮美無比,湯汁本身的重口味被米粉的清香中和,吃起來味道剛好。

偶爾還能咬到其中軟化的魚肉碎,或是酸菜末,幾乎能想象完整的魚肉該有多嫩滑。

俞風不死心地拿著湯碗裏的勺子找了許久,最後還是失望地放下了勺子。

晚晚一天坐在馬車動都不動,晚上胃口還這樣好,竟是一片完整的魚肉都沒剩下!

另一邊幾人聊得難分難舍,還是賀清最穩重,眼看天色完全黑了,忙中止了談話讓她們回去休息。

俞晚雖然不舍,但也知道輕重,便和木恬約了明兒一起啟程,路上她們可以坐一輛馬車繼續聊天,反正兩家的馬車都夠大,完全坐得下這麽些人。

告別後俞晚回到俞風所在的桌邊,他正好咽下嘴裏最後一口魚湯泡飯。

聽見妹妹的腳步聲後,俞風迅速擡手擦去了嘴角殘留的一點兒金黃的湯汁,又警告般看了旁邊的小廝一眼,才笑著對俞晚道。

“我也吃完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繼續往京城去呢。”

一邊說話,他就一邊讓人來收拾桌子了。

俞晚被哥哥擋著,只匆匆掃了一眼,也沒看清桌上的情形,只大概看到飯碗是空了,但驛站的幾盤菜卻沒少太多。

她以為俞風是因為趕路胃口不好,吃一碗飯下去也差不多了,就沒多想。

只是在心裏念著木姐姐的廚藝真好,聽說她在定雲府開了好幾家酒樓呢,若是京城也開了店,就能再吃上一次酸菜魚了……

等等,走到樓梯前的俞晚腳步稍停,疑惑地皺了皺眉。

她吃完的時候,那碗裏的酸菜魚湯明明還有大半,怎麽剛剛好像只剩下個底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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