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你第一天來，先看看教材。”張默笑著說道。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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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小小還在被子裏蒙著頭睡，亓月無奈的喊了一聲。
“唔……”林小小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個小時，早餐我買好了，你快收拾哈。”
說完亓月便出去了。
林小小攏了攏頭發，沒有直接下地，而是輕輕揉了揉肚子。
有些疼……
緩了一會兒，洗澡的時候，林小小發現內內上有一小塊紅色。
“你也跟哥哥一樣不讓人省心。”林小小快速沖了個澡，坐在床上，隔著衣服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爸爸那麽忙，你這樣撒嬌只會讓媽媽著急……”
算這日子，林小小有些擔心孩子，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亓月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又進來催了一趟。
“亓月，下午的會統一改到明天，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林小小理了理衣服，上了淡妝，乍看上去倒是蠻精神的，不仔細去看的確看不出臉色不太好。
這次的會是常規會議，每個季度各個部門都要交報告，然後匯報部門的工作。
部門的工作林小小平時了解的也不多，好在韓諾把總監一級的任務訓練的還不錯，不管林小小懂不懂，都不會影響到最基礎的工作。
快到中午的時候，還剩最後一個人匯報了。
小腹的痛感越發厲害，林小小額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時間差不多了，你言簡意賅的匯報吧。”林小小勉強撐著說道。
這感情好……
那人仿佛松了一口氣，快速的將自己PPT的要點都講了出來。
另一邊，大家捏著邀請函按時赴約。
老爺子拄著拐杖，老翔貼身跟著。
韓諾等人在後面站著。
他們的身後，還有商錦年，白璽等人。
而對面，以顧雲興和秦劍為首，顧雲興攙扶著顧志恒，秦劍一個人背手站著。
他們的後面，石家人和林航山也都在。
對外公開的是老爺子的壽宴，邀請了各界名流。
然而雙方的人都很清楚，今天一定得分個勝負。
幾十年的恩恩怨怨，總要有個了結。
韓風心思最重，此刻憂心的看著眼前的情況。
之前勸說老爺子，他倒是答應了不去做違法的事，只揭露顧家的罪行，讓韓宇帶人把他們抓起來就好了。
韓諾一如既往的清冷的站在那裏，看不出情緒。
“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老頭子我的壽宴，感激不盡……”老爺子見該來的都來了，笑著擺出了個手勢說道：“請各位上船，已經準備好了美酒佳肴和休閑節目，只等著大家一起品嘗，一起暢談。”
顧志恒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上了船。
的確如老爺子所說，船上準備了許多東西，還有娛樂大廳。
人都上去了，韓諾捏著手機發了條消息，最後一個上船。
原本已經計劃周全了，卻被老爺子完全打亂了。
仿佛一早就知道自己要有動作，把人看的緊。不僅石重天沒有被暗暗的換下去，連帶著韓風和韓宇他也沒能阻止的了上船。
如此，只能執行第二套方案了。
韓諾比起韓風韓宇要謹慎，他始終防著老爺子生出魚死網破的想法。
船上看著歌舞升平，韓諾卻沒興趣多看一眼。
站在欄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岸邊，韓諾輕輕閉了閉眼睛。
要是能一切順利，那便是老天的眷顧了。
要不能……
“韓總。”石重天走了過來，遞給了韓諾一支煙：“在想小小？”
韓諾接過煙叼在嘴裏，點了點頭：“會游泳麽？”
石重天楞了楞：“會。”
“一會兒要是亂起來，你不用管任何人，盡管跳船跑……”韓諾說罷，勾了勾嘴角：“保護好自己，尤其是這一雙腿。”
林小小的執念……石重天的這雙腿和他的一身傷痛。
聞言，石重天狠狠皺了皺眉。
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些比夢話更讓人難以接受的話……
見位置差不多了，老爺子讓老翔扶著自己走上了臺。
麥克風一早邊放好了，直播節目的信號也都準備好了，只等著主角開口，一切真相公之於眾。
老爺子仍舊帶著平日一樣的笑容，笑的很和藹，卻總會讓人看著覺得恐懼。
198保底的一條路
有人來招呼甲板上的人到船艙裏，生日慶典馬上就要開場了。
知情的不知情的人紛紛走了進去。
老爺子見人都進來了，笑著讓老翔把燈光調暗。
身後的幻燈片來回滾動的，是他年輕時候的照片，還有他妻兒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的石重天有一瞬間的怔楞。
那孩子的長相，竟然跟自己小時候有九成相似。
“以我的生日宴為由請大家來，主要是為了講講過去的那些故事。”老爺子一臉淡然的開口：“我曾經也有很幸福的家，有妻兒有事業，只想過著平淡的日子。只是沒想到會得罪了一些了不起的人物……”
說罷，老爺子掃視了一圈。
眼神沒做停留，卻讓幾個人知道了眼神幾次停頓的落處。
與此同時，剛剛上了出租車要去醫院的林小小無意間撇到了商場外面的電子屏幕，整個人僵住了。
“司機，停車！”林小小趕緊說道。
把錢給了司機，甚至都來不及等著找錢，林小小捂著肚子往大屏幕那邊跑。
屏幕上的影像就像一個金城金融界的撕逼大會一般，將所有被時間忘卻的，腐爛的過去一一撕開給眾人看。
已經有許多人站在下面看熱鬧。
而林小小也縮成了很小一個黑點，站在人群裏看著。
只有老爺子一個人在說著當初的事情。
仿佛在講一個滿是狗血劇情的故事，說到精彩之處，人群中有人驚呼，有人鼓掌……
鏡頭掃了一圈，有人臉如黑炭，有人一臉淡然，有人則是跟林小小身邊看熱鬧人一般的的表情……
而從這些人當中，林小小敏捷迅速的找出了她熟悉的那幾個人。
一股恐懼感莫名席卷而來，林小小在暖暖的陽光裏渾身冰冷。
這場直播，韓諾亦是不知道的。
老爺子將顧家所有的罪行都掀了出來，顧志恒站在下面，一開始還想反駁……當一張張證據從幻燈片放出來的時候，他只能沈默。
倒是顧雲興，勾了勾嘴角，笑的難得的好看。
連秦劍都猜不出顧雲興在笑什麽。
笑什麽呢？
不過是笑這些人蠢罷了……
“這便是我今天要說的真相，一個欠了我三十年的公道。”老爺子說完，淡淡的看向顧志恒：“逝者已逝，我沒辦法在去追討什麽，你們顧家做的事情，是不是得給老頭子我一個交代？”
“有什麽可交代的？你既然拿了證據，繼續你的表演就好。”顧志恒坦然的說道。
躲不掉了，那便承認嘛。這輩子爭爭搶搶的，好在雲興爭氣撐起了顧家。
而他也活夠了，沒意思了。
“既然這樣，老四，喊人上船抓人吧。”
老爺子不過是要一口氣，答應了孩子們的事，他總歸還是做到了。
幾個孩子已經付出不少了，自己如果太過了，反而叫他們以後難做了。
聞言，韓宇拿起了電話，給岸邊等著的人撥了出去。
然而一通電話還沒打完，船艙裏忽然亂了起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顧雲興瘋了一般直接竄上了臺子，握著匕首，刀尖直指老爺子的心臟。
“既然都要瘋了，做什麽還要喊警察？咱們瘋吧。左右顧氏已經快被你們逼上絕路了，這事情一公布，顧氏根本無路可走了。”
顧雲興說話時一直帶著笑，笑裏帶著絕望。
韓諾眼疾手快的將人攔住。
只是顧雲興這麽一動手，場面頓時緊張了起來。
穿上本就明顯分為了兩撥人，這會兒誰也不退讓，直接動起手來。
顧雲興整個人都進入了瘋狂模式，拿著電話吼著讓人動手。
與此同時，韓諾也收到了商錦年的消息。
顧雲興居然在游輪上裝了炸彈。
老爺子不過想要個公道，顧雲興卻借機想要所有人的命！
顧不得其他，韓諾直接喊了韓宇和韓風動手。
兄弟之間這麽多年，基本的默契還是有的。
韓宇攔住了老翔，韓風手腳麻利的一個手刀把老爺子打暈了。
“你們要做什麽？”老翔驚恐的問道。
“要救人！”韓諾回道：“先跳海，船馬上到。”
“你怎麽辦？”韓宇問道。
“我自有辦法，快走。”韓諾不在啰嗦，去纏住了要跑的秦劍。
要麽今天大家一起活著，要麽便一起死吧。
打起來，秦劍勉強跟韓諾算是能打個平手。今天身邊還有別人，他倒是多了那麽一點點的優勢。
也只是一點點……
兩個人你來我往，一直到甲板上，秦劍想跑，卻被韓諾糾纏的緊，只能硬著頭皮抵擋。
交手之餘，韓諾見自家人都下了水，心情一松，反而放開了手腳。
已經這樣了，他還有保底一條路……
只要能留下半條命便好。
亂起來之後，這邊看直播的人都懵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劇情發生了這樣的扭曲。
林小小慌亂的撥通了韓諾的電話，卻提示她關機。
與此同時，她的手機也進來了蕭子衿的電話。
“小小，你看到了麽？他們究竟在搞什麽，你知道麽？”蕭子衿焦急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三嫂的電話也到了，我們開多人視訊吧。”
林小小說罷，掛了電話，直接開了多人視訊。
三個女人一臉的茫然，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直播的角度只對準了船艙，甲板上的情況也無從得知。
“我只知道他們今天去了淩江。”蕭子衿眉心一動。
“……走吧，去淩江看看情況。”
掛了視訊，林小小深吸了幾口氣才去路上叫車。
本就不舒服，大抵因為緊張又站的久，肚子越來越疼了，她只能這樣調整讓自己盡量撐著些。
心裏彌散開的不安她控制不住，所有事情都不知情，林小小只能趕過去看看……
也只是看……遠遠地看看……
坐在出租車上，手機播放的還是那沒有劇情的畫面。
偶爾有人跑過，也不認識是誰。
眼瞧著快要到淩江的時候，畫面忽然中斷了。
與此同時，一聲巨響之後，林小小猛然擡頭，江面上是沖天的火光。
周圍有警察開過去的快艇，近處的有被波及的，不曉得有沒有人受傷，遠處的仍舊匆匆往前趕。
林小小顧不得其他，直接跑下了車。
此時，蕭子衿率先到了。
她把車開的飛快，第一個到的，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
199韓諾失蹤
圍觀的人對於這一變故都表現出了驚恐，還有的是撕心裂肺的喊叫。
大抵是有親人在游輪上吧……
有一輛快艇回來了，上面坐著從船上幸運跳下來保命的人，岸邊還有人放下繩子拉游泳討回來的人。
韓宇上來了，顧不得換衣服，趕緊去安排大家救援。
蕭子衿瞪著眼睛看著他，眼睛一熱，終於哭了出來。
人沒事便好，生怕他還在那已經快炸到粉碎的船上……
林小小在混亂的人群中找著熟悉的身影，只看到了一身狼狽的石重天和仍舊昏迷的老爺子。
“老大……”林小小白著個小臉喊道。
石重天回過神，驚訝的看著林小小。
韓諾不是說不告訴她麽？她怎麽來了？
“小小？你……”
“老大，發生了什麽事？”林小小抓著石重天的手臂問道。
小手冰涼，還在顫抖著。
“老爺子揭露了顧家的罪行……顧雲興瘋了，炸了整只船。”石重天言簡意賅的說著。
聞言。林小小渾身更冷了。
“阿諾呢……”
這樣的事情，韓諾肯定不會第一個跑……如果他沒跑出來……
林小小猛地站起身，扶著欄桿看向了水中……
還有人往這邊游，快艇裏也還有人。
記者被警察攔在了外面，放進來的都是家屬。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裏已經沒人了。
被救出來的人，無論有沒有受傷，都被送去醫院檢查了。
最後被救起來的是還有半口氣的是秦劍。
雖說人暫時還活著，也是滿身的傷，進氣少出氣多了。
仍有人失蹤，韓宇招呼著人下水去找。
暫時沒辦法統計人數，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沒上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此刻，韓風把老爺子送到了就近的醫院也折返了回來。
“阿諾呢？上來了沒有？”韓風懷裏抱著哭成一團的顧雲嵐，見林小小扶著欄桿始終站著，開口問道。
顧志恒和顧雲興也是重傷，背誦去了醫院。顧雲嵐雖說與顧家斷絕了關系，但是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哥哥如今這個樣子，心裏多少有些難受。
蕭子衿輕輕搖了搖頭：“阿宇在找……”
韓風心中一沈。
秦劍都是重傷……顧志恒和顧雲興能不能保住命都不知道……
現在還沒有找到韓諾……
亓月此時也聽到了消息，匆匆的趕了過來。
“小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幾乎所有人都是懵的，亓月也不例外。
林小小沒開口，眼珠都沒轉動。
一直到天黑了，江面上的打撈工作還在繼續。
斷斷續續有屍體送上來，始終沒見到韓諾，也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韓宇始終沒回來，憋著一口氣，一直在找人……
找他的兄弟……
找那個大騙子……
找那個口口聲聲說稍安勿躁的人……
夜深了，蕭子衿取了外套披在林小小身上，她仍舊沒什麽反應。
等待是一種煎熬……林小小已經忘卻了時間。
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
有人給自己水，她便喝了，有人給自己遞過來粥，她也喝了。
站不住了，便蹲下，或者坐下，卻始終沒有閉上眼睛。
石重天從醫院回來始終陪著林小小……偶爾見她站不住了，便摟在了懷裏。
韓諾給他說的故事他不信，可是林小小這個小丫頭，他的確始終待她如親人般。
這是骨子裏的感覺，改不掉。
終於，江面上平靜了，韓宇也回來了。
“阿宇……”蕭子衿上前問道，擔憂的看了眼林小小。
滿眼的紅血絲，韓宇也一直沒有休息……
他看了看林小小，走了過去，蹲在了她的旁邊，攤開了掌心。
“從一個斷手上找到了這個……”
一枚不算好看也不值錢的戒指安靜的躺在那裏，陽光照上去，上面那個小小的被嫌棄了無數次的鉆石放出了光芒。
不耀眼，卻戳到了人的心裏。
林小小輕輕捏了起來，看了好一會兒，又跟自己手上的比了比。
“時間已經到了，找不到了……”
韓宇說罷，側過了頭，努力壓下了想哭的沖動。
不想說那句話，說不出口……
林小小垂眸，始終看著手裏的戒指。
阿飛接了幾個電話，匆匆的走了過來。
“太太，韓氏那邊……還有些事……”
韓諾失蹤，韓氏的股票波動，林小小是韓諾的妻子，此時只能她站出來。
“走吧。”林小小將戒指揣回兜裏。
三天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嗓子已經啞了。
韓氏的確已經亂了，股東、合作商擠成了一團。
大多為利益而來，沒有幾個是真的關心韓諾和這件事的。
亓月扶著林小小，阿飛將人安排到了會議室，把之前韓諾給他的文件拿了過來。
“太太來了，韓總之前吩咐的事情我也可以做了。”阿飛壓著心裏的難過，將文件袋拆開。
仿佛一早就算準了會有今天的事，所有的東西都準備的完完整整。
股權轉讓合同和聘用合同，還有一份授權書和遺囑，全部都是生效的。
林小小眸光未動，看著桌面繼續發呆。
一群人面面相覷。
原本是想來討點便宜的，沒想到路都被封死了。
聽不到阿飛和在場的人在說什麽，林小小一動不動的坐著，腦袋裏一直想的是韓諾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回來找她。
而此時混亂的不僅僅是韓氏，顧家，秦家，石家也是亂成了一團。
如此一來，倒是沒有人能落井下石了。
“送我回去，我要等阿諾回來。”
人徹底走幹凈了，林小小起身，讓阿飛送自己去淩江。
“小小……你別這樣……你哭出來吧，哭出來就都好了。”亓月將林小小拉到了懷裏。
每個人心裏都難受，他們也清楚的知道林小小心裏更難受……
這樣的事實沒人願意接受。
林小小沒有哭，也沒有動，在亓月懷裏狠狠地蹙了蹙眉，而後身子陡然軟了下去。
“小小！”亓月感覺到了懷裏的重量，驚恐的喊了出來。
阿飛眼疾手快的幫忙扶住了她。
“快打電話，送醫院。”阿飛紅著眼睛冷靜的說道。
不過十分鐘等著救護車的時間，林小小的身下已經滿是血。
亓月驚恐的一動不敢動，而阿飛的一顆心止不住的沈到了最深處。
那日上船之前，他答應過先生要護好太太的……
可是如今還是出了意外，他沒做好先生吩咐下來的最後一件事，他沒有保護好太太。
200他們還有孩子
不管周圍多麽混亂，林小小始終閉著眼，沒有任何感覺，像睡著了一般。
蕭子衿是大夫，已經想到了林小小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身體出狀況，或者是低血糖，或者是情緒激動導致暈倒……
卻唯獨沒有人想到林小小又懷孕了。
蕭子衿看到林小小滿身是血的一瞬間，腦袋裏一片空白。
她的身子蕭子衿最清楚，這樣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出現奇跡。
手術室裏，助手在拿著超聲探頭在林小小的小腹掃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說道：“蕭主任，不行了。出血量太大，胎盤脫落，已經探不到胎心了……”
蕭子衿閉了閉眼睛，而後努力鎮定下來問道：“多大？”
“將將三個月。病人是單角子宮，本來就容易流產……”助力蹙眉說著。
“嗯，用藥吧。”蕭子衿沒在糾結。
手術持續了整整一晚，林小小始終跟睡著了一般，沒有半點動靜。
……
事情發生的一個月以後。
在那件事受傷的人身體都恢覆差不多了，死去的人也都被各自的家人帶回去，好好安葬了。
主謀的兩個人最終還是沒有救過來。顧家因為這件事一蹶不振，半個多月也沒能選出一個願意收拾這個爛攤子的人。
直到前幾天，顧家一個遠房分支的孩子回到了顧家，認祖歸宗，接手了滿是破洞的顧家。
重傷昏迷的秦劍雖然沒有死，卻也沒醒來。秦家把人接走之後便沒再做任何表態。
林航山變成了一個廢人，坐在輪椅上，除了看風卷雲舒，連上個廁所都要人扶著，再也沒有老當益壯的意氣風發。
整件事……唯獨一個韓諾，始終沒消息。
大家都知道，那樣的情況下，他沒有機會活下來了。
因為遺囑，韓氏和韓太太上了次熱搜。
只是無論外界怎麽喊，繼承巨額遺產的韓太太始終沒有出現。
亓月翻開手機看著報道，又看了看床上始終睡著的人，無聲的嘆了口氣。
手術之後，明明一切指標都是正常的，林小小始終沒有醒來。
大概是韓諾沒了，孩子也沒了，她心死了吧……
林小小睡著的這一個月，石重天每天都會來。
講的故事亓月聽不懂，也不好開口問，只跟著聽著。
那些故事，都是林小小跟她外公的故事。林小小說給了韓諾，韓諾又說給了石重天。
本以為這些故事可以刺激到林小小的某個神經，她能醒過來。
可惜……一個月過去了，她連手指都不肯動一下。
今天熱鬧，韓風和韓宇也過來了，蕭子衿正巧要來看看，便也跟了過來。
每天查房記錄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一切正常。
“為什麽小小還不醒呢？”
這次發問的是石重天。
蕭子衿嘆了口氣：“其實從小小上次孕檢我就發現了，她一直的病就在心裏。看似什麽都不在意，心裏卻總有個坎兒沒過去。如今……又多了個坎兒，她是真的不想醒吧。”
林小小的確不想醒。
沒有外公，沒有韓諾，沒有孩子……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
一直睡著，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用面對……多好……
今天是真的熱鬧，幾個人說著話，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老爺子帶著老翔走了進來，懷裏還抱著奶豆。
小子已經從肉肉的一小團長成了肉肉的一大團。
不過就是暈了幾個小時，老爺子並沒有受傷。也許也傷了，傷在心裏。
反思了一個月，老爺子忽然發現，這一生努力的去做事，妄圖填補遺憾填補空虛，到頭來卻失去更多。
年輕的時候，為了事業，為了賺錢，失去了妻兒……而現在，自己收養的五個優秀的孩子，最終也只剩下了這麽兩個……
韓諾，那個最優秀的孩子……終於還是因為他的固執，沒能再回來。
石重天看了眼老爺子，原本臉上平和的表情漸漸崩裂，而後猛然轉身，不再看他。
定時發送的郵件，韓諾失蹤的一個星期之後，發到了自己郵箱，
是一份親子鑒定，還有一份事實真相。
老天爺像是開了個玩笑，韓老爺子一直以為自己的妻兒都死了，每日心心念念要報仇，結果這麽多年過去了……
他還活著……
當年被石家人救下，掛著石家的姓氏當親子被養著。
可惜那對夫妻也同樣遭遇了不測。
這樣算起來，石重天忽然覺得自己的名字取的很好，命硬到老天都不收了。
“奶豆，去叫醒媽咪。”老爺子放下孩子。
肉肉的一團，剛剛會走路，走的不算穩，但是扶著病床高度剛剛好。
大概是母子連心，雖然奶豆從來沒見過林小小，卻一點都不認生。肉肉的一團挪過去，精準的抓住了林小小的手指。
“媽……媽……”
大抵老爺子突擊教的，只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蕭子衿眼眶一熱，轉頭伏在韓宇懷裏輕輕的抽咽起來。
病房裏很安靜，除了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再無其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的聲音停了下來。
沈沈的吸氣聲倏然響起。
蕭子衿顧不得擦幹了眼淚，轉身震驚的朝著病床上看去。
林小小的眼睛睜開了，怔怔的看著天花板。
而後，緩緩地，慢慢的轉頭，看向了床邊。
孩子之比床高出一點點，眨著跟她一模一樣的大眼睛看著她。
“小小，醒了就不要再睡了。你還有奶豆，他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在沒有媽媽了……”
說話的是老爺子。
他認錯了……是不是還不算晚？
今後的日子，他只想奶豆好好的，還活著的幾個孩子都好好的，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蕭子衿走過去給林小小重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了，讓韓宇把她的床按了起來。
韓風抱著奶豆，輕輕的放到了林小小的懷裏。
“媽……”奶豆大眼睛滿是好奇。
從那天開始一直沒有哭的林小小在這一瞬間淚流滿面。
是她忘了……她忘了她和韓諾還有個兒子，她還不能放棄……
她答應過他……守著韓氏，守著家，守著他在意的一切……
守好了，他是不是就會回來了？
“奶豆……媽咪在這，媽咪不睡了……”林小小抱緊了兒子。
這樣的場景，幾個人都默默地紅了眼圈。
林小小抱著孩子，哭夠了，哭到沒有眼淚了，才松開。
而這次以後的很長時間，沒有人在看到過林小小的眼淚……
也沒有人在見過他們熟悉的那個“小河豚”。
201他不會回來了
回憶裏的血滴，染紅了逝去的記憶。
那些傷口，不去觸碰，時間久了，也便不會如當初那樣疼。
只是明知道撕心裂肺，偶爾還會想要去觸碰……
自殤成癮……
只想證明還活著，沒有隨著過去一同死去。
……
三年後……
如之前過去的每一天一般，下班的時間，韓氏的大樓門口滿是下班匆匆回家的人。
距離韓氏最大的危機，已經過去了三年。
員工新老交替，如今待遇和工資都很好，已經很少有人再提起當年的事情了。
初夏，不算燥熱，伴著暖紅的落日餘暉，讓累了一天的人心裏多了些溫情。
寶藍色的商務轎車穩穩地停在了金城配備最好的幼兒園的門口。
女人穿著灰色的職業套裝，齊肩的短發看著清爽利落。雖說只有落日這一點點的光芒，耳上的鉆石耳釘也折射出了許多色彩。
不像其他的家長都圍在門口，她倚著車站著，連太陽鏡都沒有摘，一臉淡漠的拿著手機回郵件。
老師帶著排著隊的孩子出來，一個一個穩妥的交到了家長手中。
“韓子念的媽咪，我們放學了哦。”老師見孩子都接走了，又只剩下了這一個小祖宗，無奈的喊道。
韓子念看了眼路邊那個只顧著工作完全沒空理自己的煩人的“老女人”，深吸了一口氣。
“媽咪，來接我就不能走點心？”韓子念板著個小臉，涼涼的看著林小小。
小東西個子不高，卻像極了韓諾。無論從外形還是性格，都很像。不用刻意去裝，隨意一個表情都帶著清冷的氣場。
林小小放下了手機，攏了攏頭發，勾了勾手指：“自己走過來上車，我走過去接你你就不用走了麽？”
韓子念：“……”跟媽咪鬥嘴從來沒贏過，真是不開心。
不情不願的上了車，韓子念坐在安全座椅上，順手抽出了書包裏的書看了起來。
林小小坐在駕駛位，瞄了眼後視鏡，蹙了蹙眉。
“把書收起來，坐車看書傷眼睛，你才幾歲？瞎了甭指望我養你。”林小小說罷，也不管韓子念有沒有把書收起來，直接開著她的車飛快的竄了出去。
之前是有駕照不會開車……
因為有他在身邊，會不會沒那麽重要。
直到認清楚了，那個人不會回來了，林小小終於學會了所有她需要會的東西。
也最終，變成了那個人曾經的樣子，過上了那個人曾經過的生活，每天在重覆做著那個人曾經做的工作。
雖說韓子念總是跟自家媽咪擡杠，可是他作為家裏唯一一個男人，還是很心疼媽咪的。
商伯伯說過，他媽咪原來不是這樣子的。每天呆萌呆萌的跟他們班裏的女同學一樣可愛，生氣起來像個圓圓的小河豚。
是因為太久沒人疼了……整個人就變得冷硬了起來。
“媽咪，昨天我在網站替你註冊了個賬號。你去相親吧，我不排斥有個繼父。”
奶聲奶氣的說著大人的話，林小小差點沒扶住方向盤撞樹上。
驚恐的踩住了剎車，林小小猛地摘下太陽鏡，瞪著大眼睛惡狠狠地看著自家兒子。
“韓子念！你一天究竟都在學什麽？商錦年那個老狐貍整天都教了你什麽鬼東西！”
氣到要爆炸了解一下！
想起這件事，林小小又嘔了口火。
本來希望韓子念能學的跟白璽一樣，好歹像個風度翩翩的狀元郎，最不濟跟石重天學，做個溫潤如玉的暖男……
結果這死小子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去跟表裏不一的商錦年學。
以前沒發現，最近這兩年越發覺得商錦年才是實打實的披著羊皮的老狐貍。
且不說商場上的事情，只說對待韓子念。
這個老狐貍幾個月明明一個月來一次，對韓子念的影響卻高於身邊的一切人。
最不濟，韓風也是個外形風度都不錯的……狐貍啊……
韓子念也沒跟他學。
“媽咪，我是認真的。”韓子念無視林小小窘迫的怒火。
“你看，三嬸嬸有三伯伯護著，每天溫柔的說話……四嬸嬸如今大著肚子，整個人也變得特別柔和……你瞧瞧你自己，一副女強人的架勢給誰看？遲早把追求你的好男人都嚇跑了。”
韓子念對天發誓，他不是要鄙視自家老母親的……可是真的忍不住。
林小小呼吸一頓……
心裏飄過一陣疼，不真切，卻分明疼過了。
“……你……很想要爹地嗎？”林小小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這種話。
韓子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張表。
“下周幼兒園的親子活動，這次輪到哪個伯伯幫忙？亓阿姨是女生，不合適……”
林小小接過宣傳頁，在韓子念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抖了抖。
佯裝看完了上面所有的文字，林小小緩了下情緒，理所當然的看著韓子念說道：“你不是喜歡商伯伯？晚上親自打電話讓他來幫忙。”
韓子念楞了楞。
跟媽咪的腦回路……沒接上？他明明是要刺激她一下，讓她考慮給他找個後爹啊？
見自家兒子雙眸垂了下去，林小小熟練的發動車子，將兒子送回了家。
韓老爺子一早就等在了院門口，見到林小小開車回來，趕緊迎了上來。
“以為你又開會去晚了呢。”老爺子冷著臉懟了林小小一句，見到韓子念的小身影從後座跳了下來，立馬換上了一副巴結臉：“奶豆回來了啊，快讓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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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林小小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個小時，早餐我買好了，你快收拾哈。”
說完亓月便出去了。
林小小攏了攏頭發，沒有直接下地，而是輕輕揉了揉肚子。
有些疼……
緩了一會兒，洗澡的時候，林小小發現內內上有一小塊紅色。
“你也跟哥哥一樣不讓人省心。”林小小快速沖了個澡，坐在床上，隔著衣服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爸爸那麽忙，你這樣撒嬌只會讓媽媽著急……”
算這日子，林小小有些擔心孩子，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亓月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又進來催了一趟。
“亓月，下午的會統一改到明天，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林小小理了理衣服，上了淡妝，乍看上去倒是蠻精神的，不仔細去看的確看不出臉色不太好。
這次的會是常規會議，每個季度各個部門都要交報告，然後匯報部門的工作。
部門的工作林小小平時了解的也不多，好在韓諾把總監一級的任務訓練的還不錯，不管林小小懂不懂，都不會影響到最基礎的工作。
快到中午的時候，還剩最後一個人匯報了。
小腹的痛感越發厲害，林小小額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時間差不多了，你言簡意賅的匯報吧。”林小小勉強撐著說道。
這感情好……
那人仿佛松了一口氣，快速的將自己PPT的要點都講了出來。
另一邊，大家捏著邀請函按時赴約。
老爺子拄著拐杖，老翔貼身跟著。
韓諾等人在後面站著。
他們的身後，還有商錦年，白璽等人。
而對面，以顧雲興和秦劍為首，顧雲興攙扶著顧志恒，秦劍一個人背手站著。
他們的後面，石家人和林航山也都在。
對外公開的是老爺子的壽宴，邀請了各界名流。
然而雙方的人都很清楚，今天一定得分個勝負。
幾十年的恩恩怨怨，總要有個了結。
韓風心思最重，此刻憂心的看著眼前的情況。
之前勸說老爺子，他倒是答應了不去做違法的事，只揭露顧家的罪行，讓韓宇帶人把他們抓起來就好了。
韓諾一如既往的清冷的站在那裏，看不出情緒。
“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老頭子我的壽宴，感激不盡……”老爺子見該來的都來了，笑著擺出了個手勢說道：“請各位上船，已經準備好了美酒佳肴和休閑節目，只等著大家一起品嘗，一起暢談。”
顧志恒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上了船。
的確如老爺子所說，船上準備了許多東西，還有娛樂大廳。
人都上去了，韓諾捏著手機發了條消息，最後一個上船。
原本已經計劃周全了，卻被老爺子完全打亂了。
仿佛一早就知道自己要有動作，把人看的緊。不僅石重天沒有被暗暗的換下去，連帶著韓風和韓宇他也沒能阻止的了上船。
如此，只能執行第二套方案了。
韓諾比起韓風韓宇要謹慎，他始終防著老爺子生出魚死網破的想法。
船上看著歌舞升平，韓諾卻沒興趣多看一眼。
站在欄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岸邊，韓諾輕輕閉了閉眼睛。
要是能一切順利，那便是老天的眷顧了。
要不能……
“韓總。”石重天走了過來，遞給了韓諾一支煙：“在想小小？”
韓諾接過煙叼在嘴裏，點了點頭：“會游泳麽？”
石重天楞了楞：“會。”
“一會兒要是亂起來，你不用管任何人，盡管跳船跑……”韓諾說罷，勾了勾嘴角：“保護好自己，尤其是這一雙腿。”
林小小的執念……石重天的這雙腿和他的一身傷痛。
聞言，石重天狠狠皺了皺眉。
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些比夢話更讓人難以接受的話……
見位置差不多了，老爺子讓老翔扶著自己走上了臺。
麥克風一早邊放好了，直播節目的信號也都準備好了，只等著主角開口，一切真相公之於眾。
老爺子仍舊帶著平日一樣的笑容，笑的很和藹，卻總會讓人看著覺得恐懼。
198保底的一條路
有人來招呼甲板上的人到船艙裏，生日慶典馬上就要開場了。
知情的不知情的人紛紛走了進去。
老爺子見人都進來了，笑著讓老翔把燈光調暗。
身後的幻燈片來回滾動的，是他年輕時候的照片，還有他妻兒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的石重天有一瞬間的怔楞。
那孩子的長相，竟然跟自己小時候有九成相似。
“以我的生日宴為由請大家來，主要是為了講講過去的那些故事。”老爺子一臉淡然的開口：“我曾經也有很幸福的家，有妻兒有事業，只想過著平淡的日子。只是沒想到會得罪了一些了不起的人物……”
說罷，老爺子掃視了一圈。
眼神沒做停留，卻讓幾個人知道了眼神幾次停頓的落處。
與此同時，剛剛上了出租車要去醫院的林小小無意間撇到了商場外面的電子屏幕，整個人僵住了。
“司機，停車！”林小小趕緊說道。
把錢給了司機，甚至都來不及等著找錢，林小小捂著肚子往大屏幕那邊跑。
屏幕上的影像就像一個金城金融界的撕逼大會一般，將所有被時間忘卻的，腐爛的過去一一撕開給眾人看。
已經有許多人站在下面看熱鬧。
而林小小也縮成了很小一個黑點，站在人群裏看著。
只有老爺子一個人在說著當初的事情。
仿佛在講一個滿是狗血劇情的故事，說到精彩之處，人群中有人驚呼，有人鼓掌……
鏡頭掃了一圈，有人臉如黑炭，有人一臉淡然，有人則是跟林小小身邊看熱鬧人一般的的表情……
而從這些人當中，林小小敏捷迅速的找出了她熟悉的那幾個人。
一股恐懼感莫名席卷而來，林小小在暖暖的陽光裏渾身冰冷。
這場直播，韓諾亦是不知道的。
老爺子將顧家所有的罪行都掀了出來，顧志恒站在下面，一開始還想反駁……當一張張證據從幻燈片放出來的時候，他只能沈默。
倒是顧雲興，勾了勾嘴角，笑的難得的好看。
連秦劍都猜不出顧雲興在笑什麽。
笑什麽呢？
不過是笑這些人蠢罷了……
“這便是我今天要說的真相，一個欠了我三十年的公道。”老爺子說完，淡淡的看向顧志恒：“逝者已逝，我沒辦法在去追討什麽，你們顧家做的事情，是不是得給老頭子我一個交代？”
“有什麽可交代的？你既然拿了證據，繼續你的表演就好。”顧志恒坦然的說道。
躲不掉了，那便承認嘛。這輩子爭爭搶搶的，好在雲興爭氣撐起了顧家。
而他也活夠了，沒意思了。
“既然這樣，老四，喊人上船抓人吧。”
老爺子不過是要一口氣，答應了孩子們的事，他總歸還是做到了。
幾個孩子已經付出不少了，自己如果太過了，反而叫他們以後難做了。
聞言，韓宇拿起了電話，給岸邊等著的人撥了出去。
然而一通電話還沒打完，船艙裏忽然亂了起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顧雲興瘋了一般直接竄上了臺子，握著匕首，刀尖直指老爺子的心臟。
“既然都要瘋了，做什麽還要喊警察？咱們瘋吧。左右顧氏已經快被你們逼上絕路了，這事情一公布，顧氏根本無路可走了。”
顧雲興說話時一直帶著笑，笑裏帶著絕望。
韓諾眼疾手快的將人攔住。
只是顧雲興這麽一動手，場面頓時緊張了起來。
穿上本就明顯分為了兩撥人，這會兒誰也不退讓，直接動起手來。
顧雲興整個人都進入了瘋狂模式，拿著電話吼著讓人動手。
與此同時，韓諾也收到了商錦年的消息。
顧雲興居然在游輪上裝了炸彈。
老爺子不過想要個公道，顧雲興卻借機想要所有人的命！
顧不得其他，韓諾直接喊了韓宇和韓風動手。
兄弟之間這麽多年，基本的默契還是有的。
韓宇攔住了老翔，韓風手腳麻利的一個手刀把老爺子打暈了。
“你們要做什麽？”老翔驚恐的問道。
“要救人！”韓諾回道：“先跳海，船馬上到。”
“你怎麽辦？”韓宇問道。
“我自有辦法，快走。”韓諾不在啰嗦，去纏住了要跑的秦劍。
要麽今天大家一起活著，要麽便一起死吧。
打起來，秦劍勉強跟韓諾算是能打個平手。今天身邊還有別人，他倒是多了那麽一點點的優勢。
也只是一點點……
兩個人你來我往，一直到甲板上，秦劍想跑，卻被韓諾糾纏的緊，只能硬著頭皮抵擋。
交手之餘，韓諾見自家人都下了水，心情一松，反而放開了手腳。
已經這樣了，他還有保底一條路……
只要能留下半條命便好。
亂起來之後，這邊看直播的人都懵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劇情發生了這樣的扭曲。
林小小慌亂的撥通了韓諾的電話，卻提示她關機。
與此同時，她的手機也進來了蕭子衿的電話。
“小小，你看到了麽？他們究竟在搞什麽，你知道麽？”蕭子衿焦急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三嫂的電話也到了，我們開多人視訊吧。”
林小小說罷，掛了電話，直接開了多人視訊。
三個女人一臉的茫然，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直播的角度只對準了船艙，甲板上的情況也無從得知。
“我只知道他們今天去了淩江。”蕭子衿眉心一動。
“……走吧，去淩江看看情況。”
掛了視訊，林小小深吸了幾口氣才去路上叫車。
本就不舒服，大抵因為緊張又站的久，肚子越來越疼了，她只能這樣調整讓自己盡量撐著些。
心裏彌散開的不安她控制不住，所有事情都不知情，林小小只能趕過去看看……
也只是看……遠遠地看看……
坐在出租車上，手機播放的還是那沒有劇情的畫面。
偶爾有人跑過，也不認識是誰。
眼瞧著快要到淩江的時候，畫面忽然中斷了。
與此同時，一聲巨響之後，林小小猛然擡頭，江面上是沖天的火光。
周圍有警察開過去的快艇，近處的有被波及的，不曉得有沒有人受傷，遠處的仍舊匆匆往前趕。
林小小顧不得其他，直接跑下了車。
此時，蕭子衿率先到了。
她把車開的飛快，第一個到的，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
199韓諾失蹤
圍觀的人對於這一變故都表現出了驚恐，還有的是撕心裂肺的喊叫。
大抵是有親人在游輪上吧……
有一輛快艇回來了，上面坐著從船上幸運跳下來保命的人，岸邊還有人放下繩子拉游泳討回來的人。
韓宇上來了，顧不得換衣服，趕緊去安排大家救援。
蕭子衿瞪著眼睛看著他，眼睛一熱，終於哭了出來。
人沒事便好，生怕他還在那已經快炸到粉碎的船上……
林小小在混亂的人群中找著熟悉的身影，只看到了一身狼狽的石重天和仍舊昏迷的老爺子。
“老大……”林小小白著個小臉喊道。
石重天回過神，驚訝的看著林小小。
韓諾不是說不告訴她麽？她怎麽來了？
“小小？你……”
“老大，發生了什麽事？”林小小抓著石重天的手臂問道。
小手冰涼，還在顫抖著。
“老爺子揭露了顧家的罪行……顧雲興瘋了，炸了整只船。”石重天言簡意賅的說著。
聞言。林小小渾身更冷了。
“阿諾呢……”
這樣的事情，韓諾肯定不會第一個跑……如果他沒跑出來……
林小小猛地站起身，扶著欄桿看向了水中……
還有人往這邊游，快艇裏也還有人。
記者被警察攔在了外面，放進來的都是家屬。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裏已經沒人了。
被救出來的人，無論有沒有受傷，都被送去醫院檢查了。
最後被救起來的是還有半口氣的是秦劍。
雖說人暫時還活著，也是滿身的傷，進氣少出氣多了。
仍有人失蹤，韓宇招呼著人下水去找。
暫時沒辦法統計人數，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沒上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此刻，韓風把老爺子送到了就近的醫院也折返了回來。
“阿諾呢？上來了沒有？”韓風懷裏抱著哭成一團的顧雲嵐，見林小小扶著欄桿始終站著，開口問道。
顧志恒和顧雲興也是重傷，背誦去了醫院。顧雲嵐雖說與顧家斷絕了關系，但是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哥哥如今這個樣子，心裏多少有些難受。
蕭子衿輕輕搖了搖頭：“阿宇在找……”
韓風心中一沈。
秦劍都是重傷……顧志恒和顧雲興能不能保住命都不知道……
現在還沒有找到韓諾……
亓月此時也聽到了消息，匆匆的趕了過來。
“小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幾乎所有人都是懵的，亓月也不例外。
林小小沒開口，眼珠都沒轉動。
一直到天黑了，江面上的打撈工作還在繼續。
斷斷續續有屍體送上來，始終沒見到韓諾，也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韓宇始終沒回來，憋著一口氣，一直在找人……
找他的兄弟……
找那個大騙子……
找那個口口聲聲說稍安勿躁的人……
夜深了，蕭子衿取了外套披在林小小身上，她仍舊沒什麽反應。
等待是一種煎熬……林小小已經忘卻了時間。
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
有人給自己水，她便喝了，有人給自己遞過來粥，她也喝了。
站不住了，便蹲下，或者坐下，卻始終沒有閉上眼睛。
石重天從醫院回來始終陪著林小小……偶爾見她站不住了，便摟在了懷裏。
韓諾給他說的故事他不信，可是林小小這個小丫頭，他的確始終待她如親人般。
這是骨子裏的感覺，改不掉。
終於，江面上平靜了，韓宇也回來了。
“阿宇……”蕭子衿上前問道，擔憂的看了眼林小小。
滿眼的紅血絲，韓宇也一直沒有休息……
他看了看林小小，走了過去，蹲在了她的旁邊，攤開了掌心。
“從一個斷手上找到了這個……”
一枚不算好看也不值錢的戒指安靜的躺在那裏，陽光照上去，上面那個小小的被嫌棄了無數次的鉆石放出了光芒。
不耀眼，卻戳到了人的心裏。
林小小輕輕捏了起來，看了好一會兒，又跟自己手上的比了比。
“時間已經到了，找不到了……”
韓宇說罷，側過了頭，努力壓下了想哭的沖動。
不想說那句話，說不出口……
林小小垂眸，始終看著手裏的戒指。
阿飛接了幾個電話，匆匆的走了過來。
“太太，韓氏那邊……還有些事……”
韓諾失蹤，韓氏的股票波動，林小小是韓諾的妻子，此時只能她站出來。
“走吧。”林小小將戒指揣回兜裏。
三天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嗓子已經啞了。
韓氏的確已經亂了，股東、合作商擠成了一團。
大多為利益而來，沒有幾個是真的關心韓諾和這件事的。
亓月扶著林小小，阿飛將人安排到了會議室，把之前韓諾給他的文件拿了過來。
“太太來了，韓總之前吩咐的事情我也可以做了。”阿飛壓著心裏的難過，將文件袋拆開。
仿佛一早就算準了會有今天的事，所有的東西都準備的完完整整。
股權轉讓合同和聘用合同，還有一份授權書和遺囑，全部都是生效的。
林小小眸光未動，看著桌面繼續發呆。
一群人面面相覷。
原本是想來討點便宜的，沒想到路都被封死了。
聽不到阿飛和在場的人在說什麽，林小小一動不動的坐著，腦袋裏一直想的是韓諾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回來找她。
而此時混亂的不僅僅是韓氏，顧家，秦家，石家也是亂成了一團。
如此一來，倒是沒有人能落井下石了。
“送我回去，我要等阿諾回來。”
人徹底走幹凈了，林小小起身，讓阿飛送自己去淩江。
“小小……你別這樣……你哭出來吧，哭出來就都好了。”亓月將林小小拉到了懷裏。
每個人心裏都難受，他們也清楚的知道林小小心裏更難受……
這樣的事實沒人願意接受。
林小小沒有哭，也沒有動，在亓月懷裏狠狠地蹙了蹙眉，而後身子陡然軟了下去。
“小小！”亓月感覺到了懷裏的重量，驚恐的喊了出來。
阿飛眼疾手快的幫忙扶住了她。
“快打電話，送醫院。”阿飛紅著眼睛冷靜的說道。
不過十分鐘等著救護車的時間，林小小的身下已經滿是血。
亓月驚恐的一動不敢動，而阿飛的一顆心止不住的沈到了最深處。
那日上船之前，他答應過先生要護好太太的……
可是如今還是出了意外，他沒做好先生吩咐下來的最後一件事，他沒有保護好太太。
200他們還有孩子
不管周圍多麽混亂，林小小始終閉著眼，沒有任何感覺，像睡著了一般。
蕭子衿是大夫，已經想到了林小小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身體出狀況，或者是低血糖，或者是情緒激動導致暈倒……
卻唯獨沒有人想到林小小又懷孕了。
蕭子衿看到林小小滿身是血的一瞬間，腦袋裏一片空白。
她的身子蕭子衿最清楚，這樣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出現奇跡。
手術室裏，助手在拿著超聲探頭在林小小的小腹掃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說道：“蕭主任，不行了。出血量太大，胎盤脫落，已經探不到胎心了……”
蕭子衿閉了閉眼睛，而後努力鎮定下來問道：“多大？”
“將將三個月。病人是單角子宮，本來就容易流產……”助力蹙眉說著。
“嗯，用藥吧。”蕭子衿沒在糾結。
手術持續了整整一晚，林小小始終跟睡著了一般，沒有半點動靜。
……
事情發生的一個月以後。
在那件事受傷的人身體都恢覆差不多了，死去的人也都被各自的家人帶回去，好好安葬了。
主謀的兩個人最終還是沒有救過來。顧家因為這件事一蹶不振，半個多月也沒能選出一個願意收拾這個爛攤子的人。
直到前幾天，顧家一個遠房分支的孩子回到了顧家，認祖歸宗，接手了滿是破洞的顧家。
重傷昏迷的秦劍雖然沒有死，卻也沒醒來。秦家把人接走之後便沒再做任何表態。
林航山變成了一個廢人，坐在輪椅上，除了看風卷雲舒，連上個廁所都要人扶著，再也沒有老當益壯的意氣風發。
整件事……唯獨一個韓諾，始終沒消息。
大家都知道，那樣的情況下，他沒有機會活下來了。
因為遺囑，韓氏和韓太太上了次熱搜。
只是無論外界怎麽喊，繼承巨額遺產的韓太太始終沒有出現。
亓月翻開手機看著報道，又看了看床上始終睡著的人，無聲的嘆了口氣。
手術之後，明明一切指標都是正常的，林小小始終沒有醒來。
大概是韓諾沒了，孩子也沒了，她心死了吧……
林小小睡著的這一個月，石重天每天都會來。
講的故事亓月聽不懂，也不好開口問，只跟著聽著。
那些故事，都是林小小跟她外公的故事。林小小說給了韓諾，韓諾又說給了石重天。
本以為這些故事可以刺激到林小小的某個神經，她能醒過來。
可惜……一個月過去了，她連手指都不肯動一下。
今天熱鬧，韓風和韓宇也過來了，蕭子衿正巧要來看看，便也跟了過來。
每天查房記錄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一切正常。
“為什麽小小還不醒呢？”
這次發問的是石重天。
蕭子衿嘆了口氣：“其實從小小上次孕檢我就發現了，她一直的病就在心裏。看似什麽都不在意，心裏卻總有個坎兒沒過去。如今……又多了個坎兒，她是真的不想醒吧。”
林小小的確不想醒。
沒有外公，沒有韓諾，沒有孩子……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
一直睡著，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用面對……多好……
今天是真的熱鬧，幾個人說著話，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老爺子帶著老翔走了進來，懷裏還抱著奶豆。
小子已經從肉肉的一小團長成了肉肉的一大團。
不過就是暈了幾個小時，老爺子並沒有受傷。也許也傷了，傷在心裏。
反思了一個月，老爺子忽然發現，這一生努力的去做事，妄圖填補遺憾填補空虛，到頭來卻失去更多。
年輕的時候，為了事業，為了賺錢，失去了妻兒……而現在，自己收養的五個優秀的孩子，最終也只剩下了這麽兩個……
韓諾，那個最優秀的孩子……終於還是因為他的固執，沒能再回來。
石重天看了眼老爺子，原本臉上平和的表情漸漸崩裂，而後猛然轉身，不再看他。
定時發送的郵件，韓諾失蹤的一個星期之後，發到了自己郵箱，
是一份親子鑒定，還有一份事實真相。
老天爺像是開了個玩笑，韓老爺子一直以為自己的妻兒都死了，每日心心念念要報仇，結果這麽多年過去了……
他還活著……
當年被石家人救下，掛著石家的姓氏當親子被養著。
可惜那對夫妻也同樣遭遇了不測。
這樣算起來，石重天忽然覺得自己的名字取的很好，命硬到老天都不收了。
“奶豆，去叫醒媽咪。”老爺子放下孩子。
肉肉的一團，剛剛會走路，走的不算穩，但是扶著病床高度剛剛好。
大概是母子連心，雖然奶豆從來沒見過林小小，卻一點都不認生。肉肉的一團挪過去，精準的抓住了林小小的手指。
“媽……媽……”
大抵老爺子突擊教的，只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蕭子衿眼眶一熱，轉頭伏在韓宇懷裏輕輕的抽咽起來。
病房裏很安靜，除了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再無其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的聲音停了下來。
沈沈的吸氣聲倏然響起。
蕭子衿顧不得擦幹了眼淚，轉身震驚的朝著病床上看去。
林小小的眼睛睜開了，怔怔的看著天花板。
而後，緩緩地，慢慢的轉頭，看向了床邊。
孩子之比床高出一點點，眨著跟她一模一樣的大眼睛看著她。
“小小，醒了就不要再睡了。你還有奶豆，他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在沒有媽媽了……”
說話的是老爺子。
他認錯了……是不是還不算晚？
今後的日子，他只想奶豆好好的，還活著的幾個孩子都好好的，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蕭子衿走過去給林小小重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了，讓韓宇把她的床按了起來。
韓風抱著奶豆，輕輕的放到了林小小的懷裏。
“媽……”奶豆大眼睛滿是好奇。
從那天開始一直沒有哭的林小小在這一瞬間淚流滿面。
是她忘了……她忘了她和韓諾還有個兒子，她還不能放棄……
她答應過他……守著韓氏，守著家，守著他在意的一切……
守好了，他是不是就會回來了？
“奶豆……媽咪在這，媽咪不睡了……”林小小抱緊了兒子。
這樣的場景，幾個人都默默地紅了眼圈。
林小小抱著孩子，哭夠了，哭到沒有眼淚了，才松開。
而這次以後的很長時間，沒有人在看到過林小小的眼淚……
也沒有人在見過他們熟悉的那個“小河豚”。
201他不會回來了
回憶裏的血滴，染紅了逝去的記憶。
那些傷口，不去觸碰，時間久了，也便不會如當初那樣疼。
只是明知道撕心裂肺，偶爾還會想要去觸碰……
自殤成癮……
只想證明還活著，沒有隨著過去一同死去。
……
三年後……
如之前過去的每一天一般，下班的時間，韓氏的大樓門口滿是下班匆匆回家的人。
距離韓氏最大的危機，已經過去了三年。
員工新老交替，如今待遇和工資都很好，已經很少有人再提起當年的事情了。
初夏，不算燥熱，伴著暖紅的落日餘暉，讓累了一天的人心裏多了些溫情。
寶藍色的商務轎車穩穩地停在了金城配備最好的幼兒園的門口。
女人穿著灰色的職業套裝，齊肩的短發看著清爽利落。雖說只有落日這一點點的光芒，耳上的鉆石耳釘也折射出了許多色彩。
不像其他的家長都圍在門口，她倚著車站著，連太陽鏡都沒有摘，一臉淡漠的拿著手機回郵件。
老師帶著排著隊的孩子出來，一個一個穩妥的交到了家長手中。
“韓子念的媽咪，我們放學了哦。”老師見孩子都接走了，又只剩下了這一個小祖宗，無奈的喊道。
韓子念看了眼路邊那個只顧著工作完全沒空理自己的煩人的“老女人”，深吸了一口氣。
“媽咪，來接我就不能走點心？”韓子念板著個小臉，涼涼的看著林小小。
小東西個子不高，卻像極了韓諾。無論從外形還是性格，都很像。不用刻意去裝，隨意一個表情都帶著清冷的氣場。
林小小放下了手機，攏了攏頭發，勾了勾手指：“自己走過來上車，我走過去接你你就不用走了麽？”
韓子念：“……”跟媽咪鬥嘴從來沒贏過，真是不開心。
不情不願的上了車，韓子念坐在安全座椅上，順手抽出了書包裏的書看了起來。
林小小坐在駕駛位，瞄了眼後視鏡，蹙了蹙眉。
“把書收起來，坐車看書傷眼睛，你才幾歲？瞎了甭指望我養你。”林小小說罷，也不管韓子念有沒有把書收起來，直接開著她的車飛快的竄了出去。
之前是有駕照不會開車……
因為有他在身邊，會不會沒那麽重要。
直到認清楚了，那個人不會回來了，林小小終於學會了所有她需要會的東西。
也最終，變成了那個人曾經的樣子，過上了那個人曾經過的生活，每天在重覆做著那個人曾經做的工作。
雖說韓子念總是跟自家媽咪擡杠，可是他作為家裏唯一一個男人，還是很心疼媽咪的。
商伯伯說過，他媽咪原來不是這樣子的。每天呆萌呆萌的跟他們班裏的女同學一樣可愛，生氣起來像個圓圓的小河豚。
是因為太久沒人疼了……整個人就變得冷硬了起來。
“媽咪，昨天我在網站替你註冊了個賬號。你去相親吧，我不排斥有個繼父。”
奶聲奶氣的說著大人的話，林小小差點沒扶住方向盤撞樹上。
驚恐的踩住了剎車，林小小猛地摘下太陽鏡，瞪著大眼睛惡狠狠地看著自家兒子。
“韓子念！你一天究竟都在學什麽？商錦年那個老狐貍整天都教了你什麽鬼東西！”
氣到要爆炸了解一下！
想起這件事，林小小又嘔了口火。
本來希望韓子念能學的跟白璽一樣，好歹像個風度翩翩的狀元郎，最不濟跟石重天學，做個溫潤如玉的暖男……
結果這死小子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去跟表裏不一的商錦年學。
以前沒發現，最近這兩年越發覺得商錦年才是實打實的披著羊皮的老狐貍。
且不說商場上的事情，只說對待韓子念。
這個老狐貍幾個月明明一個月來一次，對韓子念的影響卻高於身邊的一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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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念也沒跟他學。
“媽咪，我是認真的。”韓子念無視林小小窘迫的怒火。
“你看，三嬸嬸有三伯伯護著，每天溫柔的說話……四嬸嬸如今大著肚子，整個人也變得特別柔和……你瞧瞧你自己，一副女強人的架勢給誰看？遲早把追求你的好男人都嚇跑了。”
韓子念對天發誓，他不是要鄙視自家老母親的……可是真的忍不住。
林小小呼吸一頓……
心裏飄過一陣疼，不真切，卻分明疼過了。
“……你……很想要爹地嗎？”林小小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這種話。
韓子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張表。
“下周幼兒園的親子活動，這次輪到哪個伯伯幫忙？亓阿姨是女生，不合適……”
林小小接過宣傳頁，在韓子念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抖了抖。
佯裝看完了上面所有的文字，林小小緩了下情緒，理所當然的看著韓子念說道：“你不是喜歡商伯伯？晚上親自打電話讓他來幫忙。”
韓子念楞了楞。
跟媽咪的腦回路……沒接上？他明明是要刺激她一下，讓她考慮給他找個後爹啊？
見自家兒子雙眸垂了下去，林小小熟練的發動車子，將兒子送回了家。
韓老爺子一早就等在了院門口，見到林小小開車回來，趕緊迎了上來。
“以為你又開會去晚了呢。”老爺子冷著臉懟了林小小一句，見到韓子念的小身影從後座跳了下來，立馬換上了一副巴結臉：“奶豆回來了啊，快讓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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