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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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陸先生,我終於又見到了你。

我就說吧,遇見陸向遠,我還是會腿軟。聽見他的聲音,我還是會渾身觸電。知道他在哪裏,我還是會情不自禁想要去找他。這是我的愛情啊,慫就慫點,我慫得驚世駭俗,慫得可歌可泣。可這一次,我不能留下來。

………………涼沐潯

我以前跟陸向遠在對面的房子住了那麽久也沒有遛過彎,如今有這種閑情雅致也只不過是曲線救國,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說涼沐潯,你是想入室盜竊嗎?”

當我巴在爬滿綠藤的鐵門上,鬼鬼祟祟地向裏面張望的時候。

洛於謙在身後幽幽地說。

我好像隱隱約約聞到了酸味,轉過頭去,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是不是帶了一瓶醋在身上的,拿出來,我扔進去摔爛了發酵,等陸向遠偶爾回來,臭死他。”

洛於謙酸裏吧唧地感嘆著:“女人的心還真是海底針,之前愛得死去活來,死活撬不開墻角,現在墻角直接貼上門。”

“世事難料。”我說完,又轉過身去,還準備翻進去撓一撓紫薇樹。

“阿潯。”身後傳來有些顫抖的聲音。

洛於謙驚叫道:“陸向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洛於謙叫出陸向遠名字的時候有些做作。

但是我已經沒有空檔去思考這些,這個聲音我太過熟悉,多少個深夜裏,這個低沈又酥軟的聲音將我攪得難以入眠。

我身體裏的血液好像在剎那間凍結成冰,洛於謙好像把他身上的那瓶醋悄悄給了我,我鼻子酸酸的,眼睛酸酸的,喉嚨口酸酸的。

那些收斂驕傲,死皮賴臉愛著陸向遠的日子洶湧出現在腦海裏。

然而感慨之餘,憤怒也快要沖破天靈蓋!

洛於謙!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大騙子!

我轉過身的同時一腳準確無誤地踩在洛於謙的腳上。他悶哼一聲之後便佝低身子,好像消失在黑夜裏。

現在我跟陸向遠算是面對面,他站的那處正好有月光,洋洋灑灑的銀灰包裹著他,像極了一個妙不可言的夢。

可我知道這不是夢,幾百天之後,我再一次看到了陸向遠。這一次我再不是他的迷妹,至少表面上不是。

“陸向遠,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我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說道,“還真是冤家路窄,我現在是你的新鄰居。”

陸向遠一動不動,也不說話,他逆著光,我也看不清楚他現在是什麽表情。

我用浮誇地調調說道:“怎麽,你好像不高興,不握握手?”

等到陸向遠伸出一只手來,剛碰著我的指尖的時候我就已經收回了手,指了指他手上袋子裏提著的東西,很有興趣地問道:“你袋子裏面提的東西是什麽?”

“你喜歡的那家店裏打包的晚飯。”

也許是夜色太迷離,讓陸向遠的聲音致命的好聽,大腦反饋我的第一信息就是此地不宜久留,要不然陣地容易失守。

我晃了晃腦袋,幾乎是從陸向遠的手裏將飯盒搶過來,拉著地上痛得半天站不起來的洛於謙,敷衍地道謝:“謝謝你的食物,我還有些家暴要實施,先走一步。”

我盡量跑得金戈鐵馬,塵土飛揚。

可最後洛於謙還是實話實說,說我跑得灰溜溜的,於是我言行一致地追著他實施家暴。

為了不影響如願的睡眠,我們的戰場就在樓下。

我放下狠話:“我可是吃了陸向遠的友情讚助,力氣多得使不完。你敢通敵叛國,就要有死的準備。”

俗話說先下手為強,我趁著洛於謙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撲倒他,然後就直接上拳頭。

“情緒激動就動手動腳的毛病什麽時候有的?”洛於謙壓制著我的手,想要撒氣但是又要克制的表情讓我樂不可支。

笑夠了之後,我找準時機,一條腿高擡就直接踢在洛於謙的屁股上。他還沒有緩過神來,我又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住。

整個房間裏就只剩下洛於謙的慘叫。

“這毛病我從來就有,就是怕陸向遠不喜歡,我才收斂的。我現在不稀罕他喜歡了,所以我就要動手動腳。”我一邊義正言辭地說,一邊打他。就算被鎖著脖頸和雙手,我依舊費力用雙腳踢他□□。

聽到“噗嗤”一聲,我和洛於謙齊齊看向二樓樓梯口。

李嫂直直地看著我們,神態無比地震驚,另外還有一點點羞怯。我瞬間撒手,滾到一臉,跟避瘟疫一樣避著洛於謙。

“要不是李嫂出面,我得打你一晚上,反正吃了陸向遠的友情讚助,我力氣使不完。

“你們繼續。”李嫂轉身準備避嫌。

“李嫂,我們……”

我知道李嫂是誤會了,對於已成的誤會說再多都是越描越黑。

我索性放棄解釋,撲過去繼續毆打洛於謙。

最後直到我累得筋疲力盡,直到我的腦海裏再也沒那句婉轉悱惻的叫著阿潯的聲音盤旋,我才罵罵咧咧地上樓睡覺。

住在離陸向遠這麽近的地方,我睡得很好。沒有做噩夢,也沒有哭。

洛於謙大清早地就在我的門口叫喚: “涼沐潯,你什麽時候把如願放在我身邊的,也不告訴我一聲,壓成餅了怎麽辦。”

我聽到“如願”兩個字,從昨晚遇見陸向遠的美夢裏悠悠轉醒,看到洛於謙穿著一身休閑的家居服,氣呼呼地站在門口。

怕如願中途醒來會哭,我昨天睡覺沒關門。

“你敢把她壓成餅,我就能把你碾成粉加水兌糊糊吃。”我掬起薄被將自己蓋得連脖頸都看不見,懶懶地問道:“她昨天晚上哭著找我沒?”

“哭了,但是我給她沖了一包奶粉,喝了就又美美地睡了,她一整個晚上都握著我的手指。”洛於謙一臉幸福的笑著,“對了,李嫂說我們今天的早餐就是班尼迪克蛋加糊糊。”他的重音特地放在“糊糊”上。

我捂住胸口,幹嘔了一聲。

洛於謙正一臉看好戲的笑。

“洛於謙,你什麽時候這麽猥瑣的。瞧你那一臉圖謀不軌的笑,我們如願能看得上你。她握著你的手指是怕你這個壞人到處為非作歹呢。”我直接起身將剛剛還枕著有餘溫的枕頭扔向洛於謙。

洛於謙懷裏抱著如願,背過身子擋住急速朝著他飛去的枕頭。

“昨晚還沒有打夠,你更年期蘿莉呀!”洛於謙指了指臉上的青紫,一臉憤慨。

我想他已經開始後悔接我回來了。

我一直沒有認真看他,他這麽明說我就只能看看了,還別說我下手也是真狠。之前跟念念粗糙地學了一些女子防身術,昨天再加了一些臨場發揮,效果相當可觀。

但是我的同情心早就在陸向遠的身上泛濫完了,現在只剩下唯我主義、

我指著門口的方向,聲貝突然提高:“滾出去,難道還要我直播更衣?”

洛於謙咬牙切齒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規規矩矩地拉上門。

我收拾好自己下去的時候,洛於謙已經吃過早餐並且在一旁看報紙。如願在一旁的嬰兒床裏睡著,兩只小手不停地在空中揮舞著,像是要抓住什麽,兩顆葡萄般溜圓的眼睛閃著水潤的光,嘴裏咿咿呀呀不知道哼唱著什麽。

聽說剛出生的孩子能看見大人們看不見的美好,如願抓住的一定是特別美好的東西吧。如果說陸向遠給我的總是寒涼,那麽這些寒涼也被如願盡數溫暖。

我微微笑著看了如願好久,然後去廚房找到忙活的李嫂,讓她把醫藥箱給我。

我提著醫藥箱走向洛於謙,一把拉下遮住他整個頭的報紙。

洛於謙畏畏縮縮地看著我:“涼大小姐,我規規矩矩吃了早餐,還幫如願換了尿布,奶也吃了。沒有惹到你吧。”

我擡了擡手上的醫藥箱:“我給你上藥。”

洛於謙怔楞:“你不是在開玩笑?不是有什麽陷阱等著我自投羅網吧?”

我不耐煩地說:“閉嘴!信不信再打你一頓!”

洛於謙在嘴上拉上鏈條,一副臉在這裏,請君自便的表情。

我也不客氣,就像陸向遠作畫一般,在他臉上左塗右抹。

直到快要完工,洛於謙才忍不住說道:“我覺得我這個傷最好的辦法是用冰敷,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於是我狠狠地敲了敲他的頭,責怪道:“不早說,害我做無用功。你以前是我老板,知道我上班開工資都是按小時算的,浪費我時間。”

洛於謙將我和如願從海邊接回來,怎麽說都算我半個恩人,況且他臉上的傷又是我造成的,我有義務給他弄弄。

警察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好醫藥箱,正在不厭其煩地給洛於謙做冰敷。

李嫂拿著我的電話匆匆從樓上下來,腳下的步子急促,腳步聲混亂:“涼小姐,你的電話,響了好幾次。”

知道我這個電話號碼的目前為止只有程爸程媽一家。

我心想著這才多會兒沒見就開始想念我了,心裏暖洋洋的。

我接過電話卻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疑惑地接起,那邊還沒有說話,我就直接問道:“餵,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請問你是涼沐潯涼小姐嗎?”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中厚低沈的男音。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有些不安,有些木楞地點頭:“對,我是。”

“那就沒有打錯,這裏是M市的汕渼漁村,發生了一宗命案,死者跟你有關,還請你過來一趟,配合我們了解案情真相。”電話那邊的人仍舊拿著一層不變的調調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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