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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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相遇,便可不相知,便可不相戀,

如此,

便可不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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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上來說,解憂酒館是不招待小孩子的,但凡事總有個例外。尤其碰到二月這樣冰雪可愛,又極其會撒嬌討巧的小朋友,饒是鐵石心腸,也會被磨得沒了脾氣。

“好好好,只給你倒幾滴果子酒嘗一嘗,回去可不許跟你爹爹說唷。”

夢君無奈的瞅著揪住自己衣服下擺的小不點,扶額一臉無語。

“夢君哥哥最好了呢,夢君哥哥是二月最最喜歡的哥哥哦!”

小二月還沒有夢君的大腿高,彼時正是寒冬臘月,又裹得跟個小團子似得,只露個小白臉在外面。搖頭晃腦的時候,頭上紮的丸子一晃一晃的,可愛極了。

“小二月,你上回不是說,我是最最最喜歡的哥哥嗎?”

嘖嘖,要說事情趕巧了呢。這邊小二月剛撒完嬌,門口那邊,蓮君就施施然地飄進來了,一臉高深莫測的說著。

二月臉上一紅,結結巴巴的辯解了幾句,便害羞的躲到櫃臺後面去了。

夢君搖頭失笑,轉頭去拉著蓮君下棋了。而躲起來的小二月,還不忘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要來的一小杯果子酒,然後開心地吞了下去。嗯,味道甜絲絲的呢。二月探出小腦袋瞧了瞧,等到看不見夢君倆人了,就一蹦一跳的跑出門外了。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樣養出鬼精鬼精的性格的。他的爹爹,是只憨厚的黑熊精,面相粗獷,性子也十分溫吞。他的娘親,是西巷裏賣糕點的柳大娘,精明能幹,為人很是爽朗。這夫妻倆,都是頂頂實在的性子,成親百年有餘,終於得了個寶貝娃兒,難免嬌寵了一些。因娃兒生在二月,就取了個貼切的小名,就喊做‘二月’了。

哦對了,二月是個男孩子。

且說小二月討了酒,蹦蹦跳跳的跑出店外。外面真冷呀,他想著,小手搓了搓,輕輕呵了口氣。

此時嵬城剛下過第一場雪,銀裝素裹,屋檐下結著長短不一的冰淩。素日裏就寡淡的小城,現在更只餘下黑白兩色,在雪幕裏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就像是一幅水墨畫卷。

這樣清冷的日子,大人總是不願意出門的,在家裏圍著火爐,喝上一壺熱酒,聊著天嗑著瓜子,一天就昏昏沈沈的過去了。

但二月年紀尚小,正是好動的年紀,在家裏哪裏憋得住。向爹爹討口熱酒暖胃,又被說是小孩子,不能喝。這才氣鼓鼓的跑出門來,找夢君討幾滴嘗嘗。

他出家門的時候,外邊兒還是鵝毛大雪。等到在店裏耗了半日,天色漸晚,雪也快停了。二月心裏估摸著,離吃晚飯還有些時辰,不如再玩一會兒,堆個雪人多好。

說來,城裏和二月一樣大的娃兒,實在是沒有。小家夥只能自娛自樂,閑時給自己找些事情去做。爹娘對他疼愛有加,卻也做不出在冰天雪地裏,陪他撅著屁股刨雪坑的事兒來。

幸好解憂酒館本就靠近城郊,再往邊兒上走走,順著結冰的小溪一路往外,就有一片空曠的草地。現在被皚皚的白雪覆蓋,除了幾個小獸的爪印,什麽都沒有,很適合堆雪人。

二月一腳深一腳淺的跑到這裏,瞧見一大片雪地,十分歡喜。正好有一只松鼠跑過,他瞬間就把堆雪人的念頭給忘了,匆匆團了個雪球,就追著松鼠四處亂跑了。

跑著跑著,突然咚的一下,撞疼了鼻子。

二月揉揉小鼻子,哎呦了一聲,擡頭看去,只見一個雪白衣裳的哥哥,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奇得是,這哥哥的頭發竟然也是白的,但又不像老奶奶的那種灰白,是漂亮的閃閃的銀白色,像一匹綢緞似得。眼睛也不像旁人的顏色那樣深,淺淺的銀灰色,像琉璃一樣通透澄澈,在陽光下淡淡的泛著光。

小二月的眼睛都亮了,眨巴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這個好看的哥哥。

“小家夥,走路小心些嘛,仔細別摔倒了。”,小哥哥揉揉他的頭,語氣十分溫柔。說完,就舉步從他身側走過,準備往前走。

但剛走了兩步,衣襟就被拽住了。

要說這嵬城上下,臉皮最厚的,可要非二月莫屬了。這攔路搭訕的本領,便是自詡風流的人界浪子,也要自愧不如了。

“哥哥、哥哥,我方才撞了你,還沒道歉呢!我叫二月,哥哥你叫什麽呀?”

“嗯……名字嗎……”,小哥哥蹲下來,一手撐著下巴,眨了下眼,片刻又笑了開來,“我叫雪生。”

小孩子的愛憎,總是分明的。碰到討厭的人,就把嘴一撅,臉一偏,一句話也不想說。但遇著喜歡的,就死命追著人家,甜得都能擰出糖水兒來。

要不說二月是個顏控呢,看見好看的小哥哥,就走不動道兒了。難得又是個沒脾氣的小哥哥,怎麽纏著也不厭煩自己,於是就追著人家不放了。

可憐的小雪生,也不知原本準備做什麽去,就迷糊的被二月拽走了,陪著他堆了半天的雪人。

“哎呀,雪生哥哥你好笨呀!雪人不是這樣堆的!你看我教你……”

小二月在雪地裏跑前跑後,你還別說,對雪人還真有幾分心得,忙得煞有其事的。雪生就呆楞的站著,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這堆雪人一事,他還真是不擅長呀。

……

天色全黑了,二月夾帶著一身的寒氣,風風火火地沖進家門。把正在嗑瓜子的爹娘,給嚇了一跳。

火光劈啪了一聲,屋裏的大人扔下了捧著的瓜子,急忙上去,給二月撣掉滿頭滿臉的雪。

二月方才還不覺得冷,這會子到了溫暖的屋裏,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頭都紅了。

“這毛孩子……玩兒那麽久,仔細感冒了!”,柳大娘對他敲了個爆栗。

二月嘻嘻哈哈的,把今天碰到白頭發小哥哥的事情開心的說了,奈何他的爹爹根本不信。

“那溪水上游,除了幾只野獸,荒涼的很,半間茅屋都沒有,哪兒有人去住!不對啊,我怎麽聞著,你嘴裏有酒氣呢?你這臭小子,該不是偷酒喝了,這會兒都說胡話了!”

“沒有、沒有,哎呀爹爹,那掃帚硬的很,可不能抽我啊!”

夜幕裏,火光下,二月被舉著掃帚的爹爹追的滿屋子亂跑。小屋子裏歡聲笑語,熱鬧極了。

但到了晚上,果然就如柳大娘擔心的那樣,二月小臉一紅,昏昏沈沈的發起燒來。這一病,就是好幾日。

柳大娘心疼的掖了掖被子,摸了摸二月的額頭,端著藥碗,哄著他喝下。

小二月燒得面色緋紅,還不忘嘴裏念叨著:“雪生、雪生哥哥,哎呀,雪生哥哥還等著我去玩兒呢……”

原來,那日兩人分別的時候,小二月蹦蹦跳跳的,跟雪生約好,第二日還是這個時間,要來找他堆雪人。雪生也笑著點頭答應了。

但二月一病就是好幾天,渾身酥軟,連吃粥的力氣都沒有了,哪兒下得了床呢。

爹娘聽他一直嘀咕著,心想莫不是真有個白頭發的哥哥,跟二月玩了半天,還害得二月凍病了。於是把鬥笠一裹,就準備找人家算賬去。但在郊外找了半晌,也沒見人影。就更確定二月是偷喝了酒,在胡言亂語呢。

等到二月終於恢覆了元氣,生龍活虎的下了地,已經是五六天之後了。

他趁著爹娘不註意,踮著腳就順墻根兒溜了出去。二月惦記著雪生哥哥,生怕人家白等了幾日,就一路小跑,去到了上次的雪地了。

雪斷斷續續的下了幾日,地上的雪就積的更厚了。只是這林子旁邊,除了零星的獸爪痕跡,卻沒有人的腳印。

二月很是失望,也不由得質疑自己。莫非正如爹爹所說,是自己喝多了酒,胡想出來的?

他懊喪著,揣著小手往回走。路過解憂酒館時,又懊喪的進門,準備找夢君哥哥,要一碟油酥吃。

他前腳剛進門,一擡頭,眼睛一下就亮了。歡快的跑過去,就揪住了雪生的衣襟。

“哎呀!雪生哥哥,你在這裏呀!我方才去雪地裏找了你半天呢!”

夢君正端著個托盤,把描著梅花的小酒壺,放到雪生面前。聞言,一挑眉毛,似笑非笑的說道:“原來,你倆認識嗎?”

雪生身子一僵,尷尬的解釋到:“偶然碰見的,我陪他堆了個雪人。”

夢君笑了笑,不再說話。心裏卻想著,恐怕不是碰見那樣簡單吧,雪生在雪地裏晃悠了好幾天,看來是在等這個小鬼頭了。

二月碰到了雪生哥哥,也不認生,努力了幾下,使勁兒爬上對面的凳子。站在凳子上,就熱絡的和雪生哥哥說著話。

雪生偏頭聽著,時不時點個頭,答兩句,眉眼間是柔柔的笑意。

只不過,他一壺酒還沒喝完,等不及的二月就拽著他,要出門玩去。雪生任他拉著袖子,就跌跌撞撞的朝門口走去。

跨門檻的時候,忽然聽得夢君說了一句,“如若不可見,不如未結緣。”

那聲音極輕,自言自語似得。雪生覺得自己可能聽岔了,就搖搖頭,陪二月走了。

冬天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天色陰陰沈沈的,大家一睡就是半日,迷迷糊糊的,一冬就過去了。

二月拉著雪生瘋玩了一冬天,等到開春,柳樹綻了新芽,卻找不到雪生哥哥了。但小孩子的忘性大,過了幾日,找到了新玩意兒,也就忘在腦後了。

奇得是,來年入冬,他們便又碰上了!

如此幾年過去,二月雖然年紀還小,也懵懵懂懂的明白了,雪生哥哥大概是個什麽精怪,只能在冬天出現罷了。不過雪生沒說,他也沒問過。

大人們也不知這樁小事,縮在屋子裏過冬,只把火爐燒的越來越旺,屋子裏暖融融的。

但這天晚上,柳大娘和丈夫陷入了昏睡,突然木門被撞爛,一陣巨響。兩人從夢裏驚醒,只見濃煙四起,火光沖天。鄰居披著棉被,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你家著火了呀!還睡個什麽!快跑呀!”

幾人連滾帶爬的沖出火場,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跌坐在門外。

突然,柳大娘一聲哀嚎,眼睛赤紅,不管不顧的就往火裏沖。鄰居急忙攔住她,卻聽見她大喊:“二月!我的二月還在裏面!”

眾人心裏咯噔一下,朝小屋看去,卻見那半邊茅屋,已經被燒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上周因為考研,就暫時停更了,忘了在公告裏說啦!

今日起恢覆更新哦,那麽新更的一章…………

“這麽可愛一定是藍孩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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