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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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惜憑著模糊的印象走到山崖前,已經找不到道路的蹤跡。草木崢嶸,交交纏纏,早就物非人非,而那些被喚起來的回憶,因為埋藏得太久變了形,像掉進了老鼠屎的陳年花雕,既舍不得,又面目可憎。

他走得不快,間或地用短刀砍開擋路的藤蔓,開了一條模糊狼藉的路出來。

曲曲折折地到了一處山崖邊,只見一個山洞旁搭著半塌的茅草屋和幾根腐朽了的木頭,看得出來是有些年月了,連青綠的草藤都從上面長了出來。

不見秦惜的蹤影。

草木葉子忽然動了動,走出兩個人來,竟是空山派弟子的裝扮。其中一人警惕地查探著四周,對另外一人道:“我們沒有跟丟,他一定是發現了我們藏起來了,元真小心。”

“他是師父的手下敗將,不必害怕,”元真道,“只是我們跟著他到了此處,一會兒可如何出去?”

另一人皺緊了眉頭,又轉身用劍捅了捅那堆茅草,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草屋塌了一塊下去。他用腳提了提,沾了一鞋面的腐草枯葉,面上嫌棄起來,又從懷裏掏出火石,擦出火苗來:“先燒了再說……”

忽然一物破空而來,正打在他手腕上,這人驚叫一聲,火石落了地,脖子上已經擱了冷冰冰的東西——是刀。

秦惜已經出現在身側,他腳尖輕輕一踢,火石飛上半空,又落下來被接住了。

“你放開元空!”元真拔出劍來,怒目而視。

“誰叫你們燒的,”秦惜一字一字地問道。

“怎麽,這裏果真藏著你的贓物?”那元空雖然被秦惜出手速度嚇唬得不輕,但此時又冷笑起來,“師父所料不錯……啊!”

他慘叫一聲,一條胳膊軟綿綿地垂了下去,臉皮都抽搐起來,咬牙切齒地看著秦惜:“你就是賊……我勸你放下刀去向師父認錯懺悔……”

秦惜神色不耐,一掌擊在了他後心,元空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接著無力地癱倒在那堆茅草上,把那破屋徹底砸塌了。他沒死,但是全身經脈竟是被這一掌震斷,多年練習的武功付諸東流。

元真神色悲怒,拿劍對著秦惜,眼睛向外突起,嘴唇哆嗦著:“你……你這惡人……”

秦惜漠然地踩住了元空另一條完好的胳膊,冷硬地重覆:“誰叫你們燒的?”

“你……”元真急忙收了劍,卻聽見元空又是一聲慘叫,他的腕骨硬生生被秦惜碾碎了,細微的骨骼碎裂聲令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師父叫我們燒的!”元真狂吼,“你半夜下山時,師父就命我倆跟蹤查探,你偷了空山派的武功絕學,還想藏身此處……你有本事沖我來,我跟你同歸於盡!”

其實看這兩個人的打扮,以及他們口中的師父,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那一夜陳如始用短短兩個字叫他肝腸寸斷,秦惜甚至有想過,心法的事不如就算了。他像個沒吃過糖的孩子,縱然攥著的糖已經變了色變了味,還是想留著來慰藉。

只是沒想到在他下定決心以前,陳如始就已經比他更果斷。

秦惜看了一眼那已經不成樣子的茅屋,不知道他習慣趴在上面的那張桌子還在不在,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一瞬,接著秦惜擦燃火石,把它扔到了那一堆茅草上。火苗舔著幹草便漲起來。

元空眼看著火苗躥過來,卻無法動彈,臉色恐懼得猙獰起來,卻猛地擡頭朝著要撲過來的元真:“你快走!……走啊……”他用那只幾乎殘廢的胳膊摸到旁邊的劍,拼盡最後的力氣要刺向秦惜。

“元空!”元真大喊一聲撲了過去。

只是他們怎是秦惜的對手,秦惜微微側身避開元空匍匐的一劍,元真甚至沒看到他的身形如何變動,森冷的刀鋒就壓在了頸上。

“你們非要來找死,”秦惜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比,那是一種習慣後的漠然。

“住手!”

盧沐雪從樹林裏鉆出來,尖叫一聲,扶著膝蓋喘氣。謝臨站在她前頭,一字未發。秦惜看了過來。謝臨心想,秦惜見到他,總該停手了。

一捧血花噴濺出來,映著雪亮的刀光,詭艷又淒厲。元真的身體砰地倒在地上。

秦惜就那麽迎著謝臨的目光,淡然地收了刀,動作利落得優雅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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