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時候，我一眼看到站在人群外圍的高出大半頭的身影時，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了。是爸爸！他們提前回來了。

等到爸爸帶著我到停車場找到車，臨也搖下副駕駛的車窗沖我笑了起來，“下午好小公主！”

我打開車門把他拉了下來，把書包放在那裏，然後跟他一起坐到了後排。爸爸看了我們一眼，幫我關上了車門然後自己坐到了駕駛席，系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臨也的手蓋在我頭發上揉了揉，瞇起眼睛靠在臨也腿上，我忽然想起之前繪理華阿姨說過的事情，看爸爸和臨也的狀態，現在問也可以的吧？

我爬起來抱住臨也磨蹭，惹得他一陣輕笑，“好啦好啦，我們才離開不到一周而已。”

“可是我很想你們！”我覺得自己的樣子肯定裝的很可憐，不僅爸爸一直從後視鏡偷瞄，臨也同樣動作一滯，“媽媽！！！”我撲到臨也身上，感覺到他在聽見那種喊法之後僵硬起來，而爸爸更是“噗嗤”笑了出來。

“我說過不要這麽喊我……”臨也聲音悶悶的，大概並不太高興。身為男性，卻是生下我的人，也是個omega，可能確實讓他情感上有些受挫吧。

以前新羅曾經跟我說過，像臨也這種驕傲又瘋癲的家夥，一直說他愛著全人類，比起他們這些人，也許臨也更像是純粹的人類，但卻也是最不像人類的。他對於人類的熱忱不同於人類學這類的研究，而是探究根本的，挖掘人類的黑暗與光明，但又包容地愛著人類的一切。矛盾且抽象，對我來說是難於理解的，可是很明顯——如果不是爸爸的話，臨也是根本不可能選擇生下小孩子的。

對此，我實在不知道該作何表示，但可以肯定的是，臨也很愛我也很疼我，雖然他堅持不肯讓我喊“媽媽”或者“爹地”之類的，可是在他眼睛裏有我的影子，這種事情我還是明白的。

雖然，我還知道，在臨也心裏更重要的人是爸爸，爸爸也是一樣的。

“說起來，很快就要到十六夜的生日了。”爸爸一邊開著車，一邊僵硬的轉移了話題。

“是啊，”臨也繼續摸著我的頭，輕柔的觸感讓我禁不住想睡一會兒，“今年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或者想去哪裏玩？”

我搖了搖頭，最後把想了很久事情說出了口，“我想要個小妹妹！”

爸爸和臨也都停頓了，爸爸甚至歪了一下方向盤，幸好沒有出事。

“小弟弟也可以啦。”我揪著臨也的西服，“好不好嘛？”

“這……”臨也皺著眉頭笑了起來，往前邊瞟了一眼。

“不好！非常不好！”爸爸似乎不大高興，代替臨也給出了回答。“丫頭，換個別的吧，這個絕對不行！”

“為什麽？”我有些好奇，瞪著眼睛看向他。

爸爸楞了一下，“會很痛啊。”他的聲音漸小，但還不等我們做出反應，就再次開口，“臨也懷你的時候經常吃不下東西，好不容易能吃下去什麽，一會兒不舒服就又吐掉了。晚上睡覺也很難受，常常睡不好，半夜都會驚醒。你在他肚子裏大起來的時候，他都不能正常睡覺，多半只能側躺著。還有一陣子連走路都很困難，雙腿都是腫的。”

我沈默了，覺得也許自己的要求是有些任性，畢竟書上都寫過生孩子是很偉大的事情，也對生育者身體有很大影響。

“生的時候肯定超級痛的，臨也從來沒在我跟前露出過那種樣子，到最後他連咬我的力氣都沒有了，話也說不出來。”爸爸似乎情緒有些低沈起來，“那個血流了好多，滿床都是……”

“哪有那麽誇張。”臨也笑了起來，手摸到了我臉上，突然故意揉了好幾下。“不過確實很痛就是了。”

鼻子有點酸起來，我從來都不知道生小孩子是這樣的，在想著不知道爸爸什麽表情的時候，又想起爸爸一直說臨也很討厭疼痛的。那麽怕痛的人，卻還是把我生出來了。

“對不起……”我把臉埋在臨也懷裏，哭了出來，“唔，我不要弟弟妹妹了唔……”

“別哭啊！”臨也慌忙找著紙巾，滿臉哭笑不得。

我也很想停下來，可是居然越哭越傷心，一直哭到回家，還差點讓鄰居以為爸爸和臨也欺負我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臨也超難得的拿了本童話書來給我講故事，他拿著書念的樣子特別好看，比我同學們的爸爸媽媽都好看得多。

“怎麽了，還不睡？”講完故事，臨也給我蓋好被子，手掌慢慢拍著我哄我睡覺，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的事情了吧？我困得開始眼皮打架了。“還有個問題想問。”

看到臨也挑起眉毛，我知道這是同意了，“‘安娜’和‘光’，是什麽意思……”話一問出口，我就覺得心跳得好快。

臨也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但隨後又笑了笑，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從我的寓意來說，安娜是優雅仁慈，光是光明跟希望。”

他停了一下，低頭在我臉上親了一下，“但是十六夜是不一樣的，除了滿足‘以你之姓冠我之名’的讀音游戲外，含義也是。”

十六夜，滿月的第二晚，也象征事物衰落前的巔峰。指最美麗的月亮，也是每月僅有一次的特別夜晚，正如代表愛的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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