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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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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柴火兒俺給你放這哩,剛子哥醒了麽哩?”劉寶根放下兩大捆柴火,騷了騷頭上的枯葉子朝著坐在石階上獨自抽煙的霍叔望了望。

“哎,剛醒來一次,現在又睡哩!”霍叔愁黯的搖搖頭,又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給劉寶根一根煙。

劉寶根接過煙,臉上擔憂的坐到霍叔旁邊問:“王大夫咋說,沒什麽大事哩?”

“沒啥大事,剛給吃了藥,打了針,過幾天就能好哩!”

“那就行哩!要說小時候俺們光著屁股去林子裏耍也沒讓個蛇咬,咋就撿個柴就被咬哩!”

“哼,誰知那小子又作啥羊妖哩,年紀越大,越往小活回去哩,這大雪,撿個柴火還帶著那個女人去,他也不怕他這個寶貝媳婦兒再跑哩,自從這個女人進了門,這傻玩意兒就沒消停過!”霍叔嘴上叨叨,滿嘴都是梔香的不是,唾沫星子都濺了劉寶根一臉。

劉寶根擦了擦臉,打著哈哈說:“人沒事就行哩,就行哩!”

霍叔又不滿的哼了一聲,擡眼看了一眼墻外的小花說:“要說這事,還多虧了這個小畜生哩,機靈的很哩!”

劉寶根翻了翻眼,想著剛才自己在蹲茅廬,這小花沖進自家的院子裏,弄得小院子裏雞飛狗跳的炸開了鍋,自己提著褲子朝茅廬外望了一眼,就這一眼,好嗎!被這頭驢看見不分青紅皂白的上來就叼起自己的褲子往外拉,等他穿好褲子急急火火的追著小花滿處打的時候,就被這頭驢引到雪地上,看見倒在地上的霍志剛和旁邊一直哭的梔香,馬上跑過去背起昏迷的霍志剛,路上又抓了個村裏的人去通知了霍叔又把王大夫給請了過來,這才能歇歇腳,好在褲子沒白咬,人總算是沒事了。他朝著小花望了一眼,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褲子起身說;“叔,俺牽著小花給全老爺子送去,俺就先回去哩!”

“啥,回去幹啥!伢子娘在廚房忙活哩,一會留下吃飯哩!”

“不哩,估計家裏也等著俺回去開飯哩!”

“別走哩!”霍叔起身攔住劉寶根,“你嬸子這飯馬上做好哩,留下跟叔喝幾盅在走哩!”

劉寶根指了指自己棉褲上的大窟窿一臉欲哭的表情,“叔,俺這棉褲屁股後面被驢咬了個洞,剛才背柴火的時候還沒覺出冷來,現在不行哩,直往裏面灌風哩!俺得回家讓婆娘給補補哩!”

霍叔聞言一看,樂出聲說:“你個傻小子,快回去哩,別凍壞那小玩意兒,生不出崽子接下一代,你爹再來找俺幹仗哩!”

劉寶根憨憨的笑了兩聲,那皮勁也上來了,張著嘴就說:“凍壞哩,俺爹那還有一個哩!不妨礙裏哩!嘿嘿——”

霍叔被劉寶根說出的話氣的笑出聲, “這個傻玩意兒,說的啥哩,小王八羔子,你爹聽見還不得氣死哩!”

劉寶根滿不在乎的嘿嘿一笑說,“叔,俺就先走哩!”

霍叔看著遠走的劉寶根嘴上還念著:“這傻小子,多大的人了,嘴上還是沒把門的,一天天不著調!”

星幕染空,梔香依然守在昏睡不醒的霍志剛身邊動也不敢動,自己的手被他握的死死地,漸漸麻的也沒有了知覺。期間霍叔前來看了好幾次,每當看到兩人緊握的雙手時,臉上都沒個好模樣兒,厭惡的撇了一眼旁邊的梔香,轉身坐會凳子上嘴裏反反覆覆的嘟囔著梔香聽不懂的方言,弄得屋子裏的氣氛及壓抑又可怖。好在霍志剛沈睡中鬧著口渴,這屋子裏才漸漸有了些喜意,霍叔急忙倒了杯水,遞給梔香,讓她把水餵進了霍志剛嘴裏,炕上迷糊不醒的人咕咚咕咚一杯下肚,才睜開了眼睛,適應了眼前的一切。霍叔見傻小子醒了過來,也舒了口氣,本想上前問問,誰知霍志剛一心都在那個女人身上,叫了聲叔後,就又回過頭和梔香說話去了。這個冷臉貼的,真叫霍叔心裏不是滋味,急急火火得催促著霍嬸兒跟他離開,不願意多呆一秒,看著霍志剛醒來看那女娃娃的眼神,就叫他氣的慪火,好好地大男人弄得柔裏柔氣的,被個女人弄得神魂顛倒,想想就來氣,幹脆眼不見心為凈的冷著臉拉著霍嬸兒走了。

屋子裏就剩下倆人,一時之間周圍又凈了下來。

“還喝水麽?我再去給你倒一杯。”梔香有些擔憂的望著霍志剛因發燒而微微發紅的臉出聲詢問著。

霍志剛輕輕搖頭,“不哩!俺不喝哩!”擡手拉過梔香,一手攬過她的腰一起躺在枕頭上。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摸著梔香的頭發,輕咳了兩聲。

“沒事吧?”梔香擡頭,手輕輕撫摸著霍志剛的胸口。

霍志剛幹裂的嘴唇上勾出一個弧度,摸著胸前的小手說:“沒事,你不要擔心,俺不要緊。”他低下頭看著梔香的眼睛,“今天嚇壞了哩?”

梔香沒有說話,只是僵硬的笑了笑。

“你知道麽,俺心裏老是怕睜開眼看不見你哩,這下看到你,心裏也算是踏心哩!”霍志剛眼睛裏充滿了柔情,他望著梔香說:“俺剛才做夢的時候夢見俺們有了娃娃,你就坐在門口抱著娃娃跟俺笑哩!”他嘴上呢喃著,手反覆摸著梔香的嘴唇,“梔香,俺是真想跟你過一輩子的,俺看得出你心裏肯定也是有俺的哩,要不你咋不逃跑反倒是救了俺哩!”

梔香本想出口解釋,卻被霍志剛的手擋住,“你不要說哩,俺相信你心裏還是有俺一點點位置的哩。”他抱過梔香,心裏雖說對那個答案了明於心,可此刻他不想破壞這片寧靜與祥和,就好像他的那個夢一樣,只想沈淪那份幸福卻不想辨別它的真假。

梔香心裏卻冰冷如雪,感受著霍志剛那份過度的熱情,讓她應接不暇慌亂不止。她微微的動了動身子,反而卻被他抱的越來緊。

“你別躲著俺,你也別怕俺,俺是你男人,你是俺的媳婦兒,俺想要你,這本就是個俺這個男人該幹的事,俺已經等你夠久哩,梔香,你別躲著俺,別躲著俺——”霍志剛吻著她的耳垂,小聲低喃著,他也不知道此時的他是怎麽了,心裏的欲望冉冉灼燒,腦子裏也是火紅的一片,他胡亂的吻著梔香,望著梔香含淚的眸子,更加的意亂情迷的向前湧動著,此刻,他只想擁有她,占有她,疼愛她。梔香無用功的反抗終究被身前的男人逐一擊破,她的叫喊,她的淚,這一夜終化成了一半是水,一半是火。

從這晚的結束,以後的黑夜仿佛勾作了一架情深鍥密的橋梁,霍志剛對梔香的愛意越來越濃,而梔香在默默忍受的同時,卻羞愧著身體上那一絲絲的快感,與自己情不自禁的迎合和享受,讓她那煎熬的內心滿滿全是痛苦,又滿滿的全是甜蜜,讓她萬劫不覆——

“有人在嗎?”楊婆婆提著個籃子,邁進已經被打開的木門之中,朝著屋子裏望了望。

梔香此時正盯著窗外,蹙眉出神,被莫名出現的聲音,驚的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擡頭看了看。

“婆婆?”梔香看見面前的楊婆婆驚訝的楞了楞,“您是來找志剛嗎,他去廚房了,我去叫他!”

“不用了,不用了,我是來送果酒的,剛子要的一直沒來拿,正好今天天氣好,我就給送過來,全當是練練我這一身老骨頭了!”

梔香忙接過籃子裏的果酒,請楊婆婆坐上了炕,又端了一杯水遞到楊婆婆手裏。

楊婆婆笑了笑,接過杯子,望著梔香的臉,眼角掃過那紅濕的眼眶,嘴角的皺紋又勾了勾。她和藹的牽過梔香的手,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孩子,又想家了?”

梔香一聽到這話,眼眶立刻又紅了。

“哎——好孩子,我知道你心裏苦,可是如今你已經來到這裏了,就應該和剛子安心過日子,我看剛子那孩子對你也是上心的,心裏再有結,也應該慢慢解開了!”

“婆婆,求求您幫幫我,讓我逃出去吧!”梔香緊緊的握著楊婆婆的手,連聲乞求著。

“孩子,若我能幫你逃出去,我早就幫忙了,你可知道要是能逃,我怎麽又會在這個村子裏待上一輩子!”楊婆婆眼角也不由的濕潤了,她嘆著氣轉頭望向窗外的大山,“俺原來幫過一個跟你一樣的女孩,結果又被那家買她的人給抓了回來,生生給打了半死,後來瘋瘋癲癲的沒活幾年就死了,我一直愧疚的很,沒有人能逃出這個山溝溝,我用了大半輩子也沒能逃走,我又怎麽能去害了你?你不知道,這個村子裏的人平常看著憨厚老實,都是一群心裏窮怕的人,知道這日子過得不易,又怎麽會在乎別人的生死,好不容易攢的錢買來的人,又怎麽會輕易放手壞了這裏的規矩,其實每個人心裏都跟明鏡似得,逃走一個,那就是幾家子的悲劇,隔壁村子裏有一多半都是外面買來的媳婦兒,放掉一個,這村子也就散了,這樣的事,是沒人敢做的,就算是我也是愛莫能助啊!”楊婆婆眼淚劃過褶皺的臉頰,她重重的拍了拍梔香的手,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梔香的心越來越沈,沈思了良久,她擦了擦眼淚,望著楊婆婆下定決心似的湊到她耳邊兒低語著。

楊婆婆聽完,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她看著梔香又重新問了一句:“你可知道,要是長期吃這個藥,你可跟婆婆一樣,沒個一兒半女?

梔香咬了咬嘴唇,艱難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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