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姜銘看著顧念，印象裏並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姜禾小聲應著：“她是我的朋友，顧念。”

對於方才顧念的話，姜禾腦子裏一片迷茫，之後的談話，姜禾沒有意識了，他們說什麽，姜禾只是應著，再也沒有多餘的話。

後來，等姜銘帶著韓沐之離開後，姜禾才回過神來。看著空蕩蕩的病房，姜禾問：“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顧念一楞，不知道姜禾問的是什麽，當她轉身想問清楚時才發現，此刻，淚水已經布滿了姜禾的臉龐。

姜禾無聲地擦拭著眼淚，一邊讓自己情緒穩定，一邊說道：“他們都沒有發現，怎麽你就發現了？”這麽多年來，她的強顏歡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發現，偏偏顧念只看了一眼就發現了。

顧念看著姜禾頭捂在被子裏痛哭著，小小的身影看著是那麽的無助，顧念有些不知所措，也正是這個時候，顧念才明白，剛才，她真的不應該拆穿姜禾。

“對不起。”說出這句話時，顧念感覺心裏酸酸的，因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哭得這麽無助過。在顧念的心裏，姜禾一直是個安靜的，乖巧的，你說什麽她都會點頭答應的女孩子，而此刻，這個女孩子因為她的一句話哭得不能自己。

病房外，石青背靠在墻上，眼底滿是痛苦。

在姜銘來看姜禾時，他就一直站在門外，聽著裏面的一切，在聽到顧念說出那句話時，他的心裏像是被針紮過一般的疼，之後的一切，他能感覺到姜禾的痛楚，但他不能進去，因為那樣只會讓姜禾更傷心。

良久，姜禾擡起頭，眼睛因為哭得太久而變得通紅，她幽幽問道：“顧念，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事情？”

顧念仔細想了一下，印象裏，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說，姜禾聽，偶爾姜禾會說一兩句並不多。於是，顧念搖搖頭。

見狀，姜禾笑了，只是那笑看起來並不真實。

看著外面的驕陽，姜禾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天，也是這樣一個晴朗的天，她被自己的媽媽徹底拋棄。

“我從小就不知道什麽是愛，因為沒有人愛我，連我的媽媽也不喜歡我。後來，我遇到了姜銘，是他給了我關心和愛，他讓我知道，人心是暖的，渺小的姜禾有人愛。在上高中之前，姜禾是開心的，上了高中後，姜禾就不開心了。”姜禾呆呆地看著窗外，語氣十分淡漠，這讓顧念有一種錯覺，仿佛姜禾講述的是一個故事，一個與她無關的故事。

“三年前，也是這樣晴朗的天，我見到了媽媽，那一刻，我心裏是開心的，因為我沒有想到，我居然還可以再見到她，但是，這僅僅只是我自己一個人的開心罷了。媽媽並不開心，她說我是災星，並且將我拒之門外，而從那以後，姜禾便已經死過一次了。”

不知道為什麽，姜禾這樣若無其事的說著，眼淚再次落了下來，她感覺有一雙手穿過她的胸膛，抓住正在跳動的心臟，用力地擠壓，那樣痛楚壓得她快透不過氣了。

姜禾深吸一口氣，擡頭望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我只是想要愛，可為什麽會這樣？以前，我以為姜銘是那個可以給我愛的人，可後來我才發現，他不是，可是，除了他，誰還會在意我？曾經有人問我，為什麽姜禾的河不是大河的河，我無法回答，因為我知道，姜禾真的很渺小，渺小到根本沒有人在意。”

“有些人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別人的愛，就好像韓沐之，在她身邊，總有人愛她，她可以隨時擁有愛。而有些人，窮盡一切也是徒勞，就算擁有了，也只是暫時，就像我。”她真的想做個好孩子，她想成為真正讓人喜歡的姜禾，而不是祈求別人的姜禾，只是命運不允許。

“顧念，沒有愛的人，是不會得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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